第288章 书法班的桃花运
书法班开了一周，生意比预想中要好。
毕竟顾震寰的面子摆在那里，加上苏婉儿本身的书法功底确实过硬，教学又耐心细致，口碑很快就传开了。
来报名的人络绎不绝，有家长送孩子来陶冶情操的，有退休老人来打发时间的，也有一些附庸风雅的富太太们，把这里当成了新的社交据点。
苏婉儿对此倒是看得很开。
有人真心想学，她就认真教。
有人只是来凑热闹的，她也笑脸相迎。
她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如今能安安稳稳地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这间小小的书法班，竟然成了一处“是非之地”。
事情的起因，是来了两位新学员。
第一位是一位退休的老教授，姓周，七十出头，头发花白，精神矍铄，写得一手好颜体。
他来报名的时候，和苏婉儿聊了半个多小时的书法。从王羲之聊到赵孟頫，从笔法聊到章法，聊得十分投机。
周教授临走时感慨了一句：“现在年轻人里，能静下心来写字的已经不多了。苏老师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功底，难得，难得。”
苏婉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说“不敢当”。
第二位就有些麻烦了。
那是一位年轻的企业家，姓郑，三十五六岁，开着一辆保时捷，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表。
他来报名的时候，说是想“修身养性”，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目标根本不是书法，而是教书法的那个人。
第一次上课，郑总就坐在第一排，全程笑眯眯地看着苏婉儿，鼓掌比谁都积极。
下课后，他第一个凑上去，找各种话题搭讪，
从“苏老师这幅字写得真好”到“苏老师平时喜欢吃什么”，话题跳跃得让人跟不上。
“苏老师，下周有个书画交流会，我认识主办方，可以带你一起去看看。”
“有兴趣的话，随时联系我。”
郑总笑着说，递上一张名片。
苏婉儿接过名片，礼貌地笑了笑：“谢谢郑总，我看看时间安排。”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但在场的另外三个男人，已经把这一幕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消息传到顾云舟耳朵里，是当天下午的事。
他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助理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顾总，听说苏老师的书法班来了个新学员，开保时捷的，对苏老师挺热情的。”
顾云舟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是吗？什么样的交流会？”
“说是下周的一个书画交流会，主办方是文化圈的人。”
顾云舟放下笔，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他没有打给苏婉儿，而是打给了交流会的主办方，顾家在文化圈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王会长，听说下周有个书画交流会？”
“……哦，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个重要的商务洽谈，正好也是下周，档期冲突了，实在走不开。……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再参加。好的，好的，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处理文件。
那个交流会，苏婉儿自然也就“不用去了”。
赵广坤的方式就粗暴多了。
他第二天下午直接蹲守在书法班门口，等那位郑总上完课出来，他叼着一根烟，晃晃悠悠地迎了上去。
“哥们儿，聊两句？”
郑总打量了他一眼，有些警惕：“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赵广坤吐了个烟圈，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里头那位苏老师，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呀！你在这儿献什么殷勤？怕是找错对象了吧？”
郑总的脸色变了变，但毕竟是见过场面的人，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笑了笑说：“我只是来学书法的，你想多了。”
“最好是我想多了。”
“大家都是体面人，别搞得太难看，你说是不是？”赵广坤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
郑总没有再接话，黑着脸上了车，扬长而去。
赵广坤看着那辆保时捷消失在街角，满意地掐灭了烟头，啐了一口：“跟老子抢女人？你还嫩了点。”
相比之下，林萧的方式最为安静，也最为持久。
他没有去找郑总谈判，也没有在门口堵人。他只是每天下午五点半，准时出现在书法班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奶茶。
第一天，苏婉儿看到他，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顺路。”林萧把奶茶递过去。“路过奶茶店，顺手买的。你喝了吧，我走了。”
第二天，他又来了。还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奶茶。
“你又顺路？”苏婉儿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
“嗯，今天刚好在附近办点事。”林萧面不改色地说。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下午五点半，雷打不动。
有时候苏婉儿在忙，他就把奶茶放在前台，发个信息说“奶茶放前台了，记得喝”，然后转身就走。
有时候苏婉儿有空，他会站在门口和她聊几分钟，问问默默的情况，问问她累不累，然后说“那你忙，我先走了”，从不拖延。
赵广坤对此的评价是：“你小子可以啊，走持久战路线。”
林萧没有回答。
他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在那个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奶茶。
他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他只知道，他不想让那个郑总钻了空子，也不想让顾云舟一个人占尽先机。
而苏婉儿，看着每天出现在门口的那杯奶茶，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有时候会想，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不像顾云舟那样热烈地表白，也不像赵广坤那样直白地示好，他只是每天出现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树，不声不响，却一直都在。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另一双眼睛，也在注视着她。
那是在书法班斜对面的一栋老旧居民楼的楼道里。
阿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部长焦相机，透过窗户，远远地拍下了苏婉儿送走最后一名学员的画面。
他看了看相机屏幕上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然后他收起相机，转身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