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跟我走就行
此言一出,周围空气瞬间安静。
刘馆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身后的两名助理也露出了荒谬的表情。
楚云辞猛地转头看向卫昊。
她带他来,是想让他感受学术的严谨,而不是来踢馆的!
“同学,这幅画是本次特展的核心。”
刘馆长收敛了笑容,语气带上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与不满。
“它的摆放位置,是巴黎那边的原作者亲自定稿的。”
“作者定稿,不代表是对的。”
卫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慢慢走到画作正前方。
“这幅画的核心在于色彩的碰撞。左上角的大面积红黄色块,代表着情绪的升温。”
“而美术馆现在将这幅画放在了这个展厅的右侧,自然光从左侧高窗打进来,正好削弱了红黄色的饱和度,反而加重了右下角蓝色块的阴影。”
卫昊转过头,看着刘馆长,眼神平静。
“一幅表达新生的画,被你们挂成了一场葬礼,这也是巴黎定稿的?”
展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刘馆长愣在原地。
他顺着卫昊指引的光线看过去,脸色由红转白。
作为专业人士,他一眼就看出了卫昊说的是对的!
这不仅仅是理论上的懂,这是对光影和色彩具备着怪物般敏锐直觉的顶级实操经验。
楚云辞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在艺术权威面前侃侃而谈、轻易剥夺了全场话语权的男人,心脏不可遏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以为这是自己的主场。
但这个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在一瞬间建立起绝对的统治。
刘馆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尴尬地找了个借口带着助理匆匆离开,去处理灯光问题。
展厅的一角重新归于安静。
楚云辞看着身边的卫昊,眼神复杂。
“这是基础的光影调度学。”
楚云辞试图用她熟悉的知识体系去拆解卫昊刚才的表现,以维持自己微弱的心理防线。
“你把这叫基础调度?”
卫昊侧过身,目光越过镜片,直视楚云辞的眼睛。
“楚云辞,你在学术上走得太高,高到你只能看到公式。”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楚云辞的手腕。
楚云辞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挣脱。
但在卫昊那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下,她的挣扎显得微乎其微。
她的身体在这个略带强硬的动作面前,妥协速度远快于理智。
卫昊拉着她,绕开了主展区,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处挂着“工作人员专用”牌子的门前。
这里没有外人。
“你想干什么?”
楚云辞的声音微微发紧。
“带你看看真正的色彩解构。”
卫昊毫不客气地推开门,拉着楚云辞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未开放的暗室,原本是用来存放旧展架的库房。
门关上的一瞬间,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高处的一扇小通风窗,透进来一束微弱的天光。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楚云辞能清晰地感觉到卫昊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羊绒风衣传递到她的皮肤上。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那种失控的恐慌感再次袭来。
“害怕了?”
卫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他松开了楚云辞的手腕。
还没等楚云辞松一口气,卫昊已经走到了那束天光下。
“你看。”
卫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
“咔哒”一声,一簇蓝黄相间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
他将打火机置于那束微弱的天光下,微微晃动。
光线穿过玻璃火机外壳,在对面斑驳的水泥墙上折射出一片光怪陆离的光晕。
“这叫丁达尔效应,光在胶体中传播的散射现象。”
楚云辞像个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迅速报出物理名词。
“闭嘴,楚云辞。”
卫昊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楚云辞。
那微弱的光晕映在两人的脸上。
“别用你那些数据来定义这束光,现在,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情绪去感受。”
卫昊的手指突然抚上楚云辞的眼角。
楚云辞猛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指腹下不安地颤抖。
卫昊放低了声音:
“睁眼。”
楚云辞缓缓睁开眼。
“这片晕开的红色,像不像你昨晚被辣到的嘴唇?”
卫昊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精准地砸在楚云辞的防线上。
“旁边那道冷光,就是你这副自欺欺人的眼镜。”
卫昊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眼角滑下,轻轻挑住眼镜的边缘。
“把它摘了。”
“不行。”
楚云辞本能地握住卫昊的手。
这是她在职场和学术界保持威严的护身符。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这层伪装。”
卫昊没有用强,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背,用一种平稳却无法抗拒的引导力,带着她的手,一点点将那副银丝眼镜摘了下来。
视线变得模糊,整个世界的轮廓都被柔化了。
她只能被迫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卫昊,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带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魔力。
……
中午。
从美术馆出来,阳光刺眼。
楚云辞重新戴上眼镜,深吸了几口空气,才勉强将刚才在暗室里那种近乎窒息的暧昧感压下去。
“中午想吃什么?如果还是昨晚那种路边摊,我宁愿回学校吃沙拉。”
楚云辞试图夺回一点主动权。
卫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语气平静:
“跟我走就行。”
卫昊驱车将她带到了江城一处闹中取静的老洋房区。
这里隐藏着一家只有三张桌子的私房菜馆,做的是地道的江南水乡菜。
没有菜单,老板看着上。
环境幽雅,放着轻柔的苏州评弹。
这极其对楚云辞的胃口。
菜品上齐,清炒河虾仁、松鼠桂鱼,精致得像艺术品。
楚云辞刚拿起筷子,卫昊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弹出了几条微信。
因为角度问题,楚云辞清晰地看到了发件人的名字。
【柳老师】。
以及那条没有任何避讳的预览内容:
【中午吃了吗?治抓伤的药膏放在你办公桌抽屉里了,记得涂一下后背,下次不许那么疯了。】
楚云辞夹虾仁的动作悬在了半空。
柳老师?
柳如烟?
这句充满了居家生活气息、带着极其露骨隐秘色彩的嘱咐,像是一根尖锐的刺,扎穿了楚云辞完美主义的防护罩。
作为校长,她当然知道柳如烟是卫昊的辅导员。
理智告诉她,这属于下属的私生活,或者是一场严重的师生纪律违规,她应该立刻以雷霆手段进行核查并严肃处理。
但此刻,楚云辞内心中翻涌上来的第一情绪,竟然不是对规矩被破坏的愤怒。
而是一种极其陌生、极度酸涩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平时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妩媚入骨的辅导员。
能用这种熟稔到极点的口吻对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