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突如其来的阳谋
接下来的几日，顾晨便在天宝阁的贵宾客房住下。
策天凤身为副阁主，权限不小，给他安排的住处清幽雅致，每日有专人伺候，灵茶灵果不断，甚至还有专门的静室供他修炼。
顾晨乐得清闲，每日除了指点策天凤一些武道修行上的疑惑，便是翻阅策天凤送来的、关于天宝阁和东明域乃至周边地域的详细资料。
通过这些资料，顾晨对天宝阁这个庞然大物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天宝阁并非宗门，而是一个横跨多个大域、以商业为主的超级势力，评级高达六品！
这意味着其总部至少拥有武尊级别的强者坐镇，甚至可能更高。
东明域的分部虽只是其庞大网络中的一环，但实力亦不容小觑，据传有武王境强者坐镇，堪比四品宗门。
天明城分阁虽无武王，但武灵境高手也有数位，阁主便是其中之一，实力雄厚，背景深不可测。
更让顾晨感兴趣的是天宝阁的经营模式。
他们利用遍布各域的渠道，将不同地域的特产、资源、珍宝进行跨域流通。
如策天凤所说，不同地域因环境、元气、规则差异，会孕育出独特的物产。
比如他手中这本《近期珍品名录》上记载的“剑意草”，便是产自一个名为“天剑域”的特殊地域。
那里剑道昌盛，常年有高阶剑客论剑比武，残留的剑意经年不散，滋养出一种顽强的杂草，竟能吸收剑意，化为能让武者领悟剑意入门的四阶灵物！
“剑意草……能让武者直接领悟剑意入门？”
顾晨摩挲着名录上那株形似小剑、通体晶莹的草图，心中感慨。
这种东西在大明世界堪称逆天，在此界虽非绝无仅有，但也极为珍贵稀有。
名录上标注的价格是一万元石。
元石，是天穹大世界通用的修炼资源和货币，内蕴精纯元气，可供武者直接吸收，加速修炼。
顾晨在巨象门担任传功长老，加上培育灰土象的额外贡献，数年积攒也不过几百下品元石。
这一株剑意草，就抵得上他多年积蓄。
这让他再次深刻体会到，在大世界行走，资源的重要性，以及天宝阁这种商业巨鳄的惊人财力。
就在顾晨盘算着是否要留下来见识一下那所谓的“跨域珍品拍卖会”，看看能否淘到对自己有用的宝物时，麻烦不期而至。
这一日，顾晨正在静室中体悟逍遥意境，策天凤脸色有些难看地走了进来。
“老师，外面有些不好的传闻。”策天凤将一份刚收集到的情报玉简递给顾晨。
顾晨接过，精神力一扫，眉头微挑。
玉简中记载着几条正在天明城迅速流传的消息：
“惊！击败太乙剑宗真传剑无极的‘养象宗师’顾晨现身天明城！”
“顾宗师放言，欢迎东明域所有大武师挑战，欲验证自身武道！”
“天宝阁副阁主策天凤之师，口气狂妄，视东明域英杰如无物？”
“据悉，顾宗师暂居天宝阁，静候各方高手‘赐教’。”
突出了顾晨“击败”剑无极，并渲染其“狂妄”、“挑衅”东明域所有大武师，俨然将顾晨塑造成了一个目中无人、仗着有几分本事便肆意张扬的狂徒。
“是赵副阁主。”策天凤语气肯定，带着一丝怒意，“他想借此事打击我的声望。
老师您是我请来的客人，若您被推上风口浪尖，应对不当或出了丑，我必然颜面受损，甚至影响阁主对我的评价。
若我出面强行压下流言，又会显得心虚护短，同样落人口实。
好一招阳谋！”
顾晨放下玉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他早已感知到那位赵副阁主的敌意，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手段如此下作。
“老师，此事因我而起，我会处理。”
策天凤沉声道，“我会立刻以天宝阁名义发布澄清，说明您只是来访，并无挑衅之意。
同时警告散布谣言者……”
“不必。”顾晨抬手打断了他，嘴角反而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他既然想玩，那就陪他玩玩。”
策天凤一愣：“老师，您的意思是？”
顾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下方天明城熙熙攘攘的街道，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锐利光芒。
这些年从锦衣卫力士，到在巨象门低调隐忍，一是实力未足，二是性格使然，喜欢安稳。
但如今，他已是武灵境，真实战力更是远超寻常武灵初期。
面对这种针对他本人、且明显是低境界层次的挑衅，若再一味退缩，反倒显得怯懦，也辜负了这一身修为。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属于武者的锋芒，似乎被这些流言蜚语给撩拨了起来。
既然有人把脸凑上来，那不抽一巴掌，岂不是对不起对方一番“美意”？
他也是人，当初的压抑，是因为实力不足，现在他实力有的，如果还压抑，那太对不起自己了。
“他不是想让我‘欢迎挑战’吗？”
顾晨转身，看向策天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那就如他所愿。你去散布消息，就说我顾晨，于明日开始，在天明城外小云峰，设擂一月，接受所有大武师境界武者的一对一挑战。
嗯……口号嘛，就写‘同境之内，但求一败’好了。”
策天凤闻言，眼睛微微睁大：“老师，这……是否太过高调？
届时恐怕会引来无数麻烦。
那些成名已久、卡在大武师巅峰多年的老家伙，手段层出不穷，未必好对付。
而且剑无极之事，外界并不知详情，恐有更多人想踩着您扬名。”
“高调？”顾晨轻笑一声，“以前低调，是实力不够，怕麻烦。
现在嘛……”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身上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微微流露了一丝，让策天凤心头一震，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大武师”，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按我说的去做。”顾晨摆摆手，“正好，我也许久未与人动手了。
借此机会，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看看这东明域的大武师，都是些什么成色。
至于麻烦……”他眼中寒光一闪，“敢来找麻烦，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策天凤看着顾晨平静却自信的眼神，忽然想起当年在大明世界，顾晨虽然低调，但是所有的麻烦都轻松解决。
他心中一定，躬身道：“弟子明白了。
我这就去安排，定将消息传遍全城，不，传遍整个天明城辐射范围！”
策天凤的办事效率极高。
不到半日，一则更加劲爆的消息如同狂风般席卷了整个天明城，甚至通过往来客商、传讯符箓迅速向周边地域扩散：
“天宝阁副阁主策天凤之师，巨象门传功长老顾晨，应‘广大同道热情相邀’，将于明日辰时起，在天明城外小云峰设擂，为期一月，接受东明域所有大武师同道‘切磋指教’。
顾宗师言：大武师境内，但求一败！”
这消息比之前的流言更加直接，更加嚣张！
“但求一败”四个字，简直是将东明域所有大武师的脸面踩在了地上！
一时间，整个天明城都炸开了锅。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处处都在议论此事。
“狂妄！太狂妄了！一个养象的，侥幸挡下剑无极几招，就敢如此目中无人？”
“大武师境内但求一败？他以为他是谁？武神转世吗？”
“剑无极虽是太乙剑宗真传，但年轻一辈中，东明域藏龙卧虎，不少老牌大武师巅峰，战力未必弱于他！这顾晨未免太托大！”
“我看他是对战剑无极飘飘然了，不知天高地厚。”
“这话放出来了，就是打我们所有大武师的脸！不去教训教训他，还以为我东明域无人！”
“同去同去！小云峰是吧？明天老子就去会会他，看他有几斤几两！”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听说黑角域秘境那边吸引了不少高手，但留在城里的、以及正往这边赶准备参加拍卖会的，大武师可也不少。”
“天宝阁这次拍卖会看来要更热闹了，有这出戏码在前，不怕人不来！”
有人义愤填膺，觉得受到侮辱；
有人冷眼旁观，认为顾晨是被逼上梁山；
有阴谋！
也有人纯粹想看热闹，巴不得事情闹大。
但无论如何，“顾晨”和“小云峰”这两个词，瞬间成为了天明城最热门的话题。
天宝阁内部，赵副阁主听到这消息时，正在品茶。
他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但求一败？呵，这顾晨倒是会顺杆爬，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也好，本来只想恶心一下策天凤，没想到这顾晨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传令下去，暗中添把火，把消息给我往大了传，最好让那些闭关的老家伙、路过的高手都听到。
我倒要看看，他这擂台能摆几天！”
他仿佛已经看到顾晨被各路高手车轮战累垮、狼狈落败，连带策天凤颜面扫地的场景。
这本就是他的阳谋，自然要加把火。
消息如野火燎原，自然也传到了天明城各大势力耳中。
城主府，一位身穿锦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听着属下汇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顾晨？巨象门那个养象长老？
有点意思。
设擂一月……是想借机扬名，还是另有图谋？
吩咐下去，明日加派一队天明卫去小云峰附近维持秩序，只要不闹出人命、不波及平民，随他们去。
正好，也让咱们看看，这东明域的大武师们，这些年都有什么长进。”
城内几处奢华府邸或客栈独院中，一些气息沉凝、目光锐利的身影也收到了消息。
某处庭院，一名正在擦拭长剑、气息如渊的老者缓缓抬头，眼中精光一闪：“大武师境内，但求一败？
口气不小。
老夫困在大武师巅峰六十年，倒想看看，这后辈有何能耐口出狂言。”
他是“断岳刀”吴猛，成名多年的散修，刀法刚猛，曾与初入武灵境的强者短暂交手而不败。
另一处客栈上房，一名衣着华贵、面容阴鸷的青年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冷笑：“顾晨？没听过。不过既然敢放此狂言，想必有几分本事。
本公子正愁拍卖会前无事可做，去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他是某个四品宗门出来游历的核心弟子，看到比他还要嚣张的人，有点不爽。
也有如“流云剑”谢飞云、“火羽戟”苏灵儿这类潜龙榜上的年轻天才，闻讯后反应不一。
谢飞云只是淡淡一笑：“有趣。
剑无极的剑，我领教过，确实厉害。
能挡下他的剑，这顾晨防御想必极强。
不过，‘但求一败’……呵呵，明日去看看便是。”
苏灵儿则是撇撇嘴：“哗众取宠之辈！本小姐才没空去凑这种热闹，有那时间不如多练几遍戟法。”
但她眼中闪烁的好奇光芒，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天宝阁内，策天凤已经按照顾晨的要求，将一切安排妥当。
不仅将消息大肆传播，还派人前往小云峰提前清理场地，搭建简单的擂台和观战席，并准备了疗伤丹药和公证人员，俨然一副要举办正式比武大会的架势。
这番做派，更是坐实了顾晨“狂妄”之名，也引得更多人摩拳擦掌，准备明日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是夜，小云峰下已然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武者。
篝火点点，议论纷纷，空气中弥漫着兴奋、质疑、不屑、期待等各种情绪。
山风呼啸，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人群的热情。
顾晨站在天宝阁高层客房的窗前，遥望小云峰方向隐约的火光，神色平静。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袍，长发随意束起，气息内敛如常。
“老师，一切已安排妥当。”策天凤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明日……您真有把握？来的恐怕不会只有寻常大武师。”
顾晨转过身，微微一笑：“放心，同境之战，我还没怕过谁。
正好，借此机会，让某些人知道，有些算盘，打错了对象。”
他拍了拍策天凤的肩膀，“你也去休息吧，明日，看好戏便是。”
策天凤看着顾晨从容不迫的样子，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
他这位老师，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既然敢放出那样的话，必然有其依仗。
夜色渐深，天明城却比往日更加喧嚣。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城东那座并不算高耸的小云峰。
小云峰设擂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因拍卖会而暗流涌动的天明城，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原本许多只是冲着拍卖会而来的武者、商贾、各方势力探子，此刻也多了一份期待——拍卖会还有些时日，先看看这场“狂徒”与东明域大武师们的对决，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甚至有人私下开盘，赌顾晨能撑过几场，赌第一个击败他的会是谁。
天宝阁内，赵副阁主听着手下汇报明日可能到场的高手名单，脸上笑容更盛。
名单上不乏一些成名已久、手段诡异的老牌大武师，甚至有几个是出了名的下手狠辣、不计后果之辈。
“顾晨啊顾晨，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
等你灰头土脸，看策天凤那小子还有什么脸面跟我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而在天宝阁最顶层一间守卫森严的静室内，那位面容儒雅的阁主也收到了详细汇报。
他放下手中的玉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大武师境，但求一败？
有意思，是真有倚仗，还是虚张声势？
明日，便见分晓。”
他并未阻止此事，反而默许了策天凤的布置。
于他而言，这也是一次观察策天凤应变能力、以及那位“顾宗师”成色的机会。
天宝阁需要的是有能力的干将，也需要有实力的盟友或客卿。
若顾晨真有惊人艺业，借此机会扬名，对天宝阁也未必是坏事。
顾晨盘膝坐在静室蒲团上，心神沉静。
《皇世经天宝典》的心法在体内缓缓运转，灵力如江河奔流，圆融自如。
“至精至纯”奥义蕴含其中，使得灵力精纯凝练，远超同阶。
“逍遥”意境在心间流淌，让他灵台空明，不为外物所扰。
“大武师境内，但求一败……”他心中默念这句话，并无多少波澜。
这不是狂妄，而是基于实力的绝对自信。
剑无极的六成不朽剑意、自创地阶剑法，在他面前也不过如此。
东明域大武师中或许有比剑无极更强的，但强的也有限。
而他顾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隐藏实力、谨慎行事的“养象长老”了。
更何况，他一个武灵境高大武师一个大境界，这样碾压一般的实力，要是还能输了，他的金手指也是所托非人了。
“明日，便让这东明域看看，何为真正的天才。”顾晨嘴角微扬，一丝战意悄然升起，旋即又归于平静。
严格来说，他现在的年纪可不打，还属于青年一代。
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气吞山河，镇压一切同境界无敌，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他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为了名声，能做到生死不顾了。
至于镇压同境界无敌，为什么是打的大武师，难道隐藏成大武师就不是大武师了么？
明面上他还是那个大武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