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装逼的顾晨
苏灵儿站在擂台上，火红色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手中亮银长戟斜指地面，戟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
她看着对面那个始终背负双手、神色平静的青袍男子，心中既有不服，也有一丝被轻视的恼怒。
她是谁？
天火宗真传，潜龙榜上有名的“火羽戟”，大武师巅峰修为，四成火之意境！
在同辈之中，除了剑无极等寥寥数人，谁敢小觑她？
今日这顾晨，先是放言“大武师境内，但求一败”，狂妄至极；
接着又轻描淡写连败两人，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如今面对她苏灵儿，竟依然如此托大，连手都不愿拿出来？
“天火宗，苏灵儿，请顾宗师指教！”
她朗声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如同她所修的火之意境，毫不掩饰自身的锋芒与骄傲。
说是“指教”，但语气中那股“我倒要看看你的乌龟壳有多硬”的意味，任谁都听得出来。
台下，属于天火宗弟子的区域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和助威声。
苏灵儿在天火宗内人气极高，不仅因其美貌与天赋，更因其直率火爆的性子。
不少弟子都对她抱有幻想或崇拜。
“苏师姐，给他点颜色看看！”
“让他见识见识我们天火宗‘天火燎原’的厉害！”
“什么防御无双，在苏师姐的燎原之火面前，都得烧成灰！”
其他三大宗门的弟子则神色各异。
太乙剑宗的人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眼中也多了几分期待，即希望苏灵儿失败，又希望她成功。
希望她成功是因为顾晨太嚣张，不希望她成功，是因为剑无极都破不了顾晨的防御，要是苏灵儿破了，那他们太乙剑宗的面子就没了。
雷鸣殿、玄冰阁的弟子则更多是审视与好奇，想看看这顾晨的防御到底有多强。
西剑流的赤羽军师目光落在苏灵儿身上，微微点头：“天火宗真传，火之意境四成，气息凝练，根基扎实。
此女实力，当在方才那两人之上。
虽然比之天荒域差了一些，但是也不错了。”
……
苏灵儿不再多言，体内内气轰然运转，一股灼热、爆裂、仿佛能焚尽万物的气息自她身上升腾而起！
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干燥炙热，隐隐有热浪扭曲视线。
她手中长戟一振，戟身竟泛起暗红色光泽，仿佛烧红的烙铁。
“天火燎原！”
娇叱声中，苏灵儿动了！
她身形如一道赤色闪电，长戟化作漫天火影，带着焚天煮海般的狂暴气势，朝着顾晨席卷而去！
戟影重重，每一道都蕴含着四成火之意境的灼热与穿透，更有一股燎原之势，仿佛要将顾晨连同他身前三尺之地一同点燃、焚毁！
地阶戟法《天火燎原》在她手中施展开来，配合火之意境，威力倍增！
方圆数十米内，温度急剧升高，地面上的尘土被热浪卷起，化作细小的火星飞舞。
外围观战者只觉热风扑面，呼吸都有些困难，纷纷骇然后退，眼中满是惊叹。
“好强的火之意境！这苏灵儿，果然名不虚传！”
“天火燎原，名不虚传！这威力，就算是面对武灵境的高人，也能坚持几十个回合不败了吧？”
“顾晨这次总该动了吧？还能像之前那样硬抗？”
然而，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面对这足以将精铁熔化的狂暴攻击，顾晨不仅没有移动脚步，甚至连背负在身后的双手都没有拿出来！
他只是心念微动，周身三尺之外，一层无形却坚韧无比的气墙悄然浮现。
那狂暴的火焰戟影，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
“嗤嗤嗤——！”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却不是金铁交鸣，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烈火投入深潭又被瞬间湮灭的声响。
苏灵儿那足以开山裂石、焚金融铁的戟劲，在触及气墙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力道被迅速分散、消解，火焰更是无声熄灭，连一丝火星都没能溅射进去！
更诡异的是，气墙本身纹丝不动，甚至连顾晨的衣角都没有被热浪吹起半分。
只有气墙外围的空气，因为狂暴力量的冲击与消散，产生了剧烈的震荡和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承受着无形的压力。
“这……这怎么可能？！”苏灵儿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的攻击她自己最清楚，四成火之意境加持下的《天火燎原》，威力足以瞬间重创同阶，甚至能对初入武灵境的强者造成威胁。
可眼前这气墙，竟如此轻松地接下了？
甚至……连让对方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砰！砰！砰！砰！砰！”
苏灵儿不信邪，银牙紧咬，将身法催动到极致，长戟化作一道道赤色惊鸿，从不同角度、以不同招式疯狂攻击！
点、刺、扫、砸、撩……天火宗精妙的戟法配合火之意境，被她施展得淋漓尽致，擂台上仿佛刮起了一阵火焰风暴，热浪滚滚，戟影漫天！
然而，无论她如何变招，如何催动意境，甚至暗中动用了短暂提升内气爆发的秘法，那三尺气墙依旧巍然不动，如同亘古存在的天堑，将一切攻击隔绝在外。
顾晨的身影在气墙后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他那平静如水的眼神，以及……微微开合的嘴唇。
“火之意境，取其‘焚’、‘烈’、‘爆’、‘燃’之性，然过刚易折，过烈则散。”
顾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火焰与气劲的爆鸣，传入苏灵儿耳中，也传到了台下部分感知敏锐的武者耳中，
“你之‘燎原’，意在蔓延，势在席卷，却失之凝练。
火势虽猛，若不能聚于一点，焚穿金石，则徒耗其力，难破坚防。”
苏灵儿攻得正急，闻言先是一怒——这顾晨竟敢在战斗中“指点”她？简直是羞辱！
但随即，那话语中蕴含的武道至理，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她攻势不由得微微一滞。
“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力与招合，招与意合，意与天合，此为‘五合’。”顾晨的声音继续响起，平淡却直指要害，“意之所至，火随形生，方为‘燎原’真意。”
苏灵儿越听越是心惊，手中长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顾晨所说的，正是她近来修炼时隐隐感觉到的瓶颈所在！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天火燎原》威力虽大，却总有种“散”的感觉，难以将全部力量凝聚于一点爆发。
此刻被顾晨一语道破，仿佛黑暗中亮起一盏明灯！
她不再盲目狂攻，而是开始尝试按照顾晨话语中的提示，调整内气运转，收敛部分外放的火焰之势，试图将灼热爆裂的意境更精纯地凝聚于戟尖一点。
虽然生涩，但每一次尝试，都让她感觉手中的长戟似乎更“沉”了一些，戟尖的温度也愈发内敛而恐怖。
台下，四大宗门的弟子，尤其是那些领悟了意境、修为达到大武师后期乃至巅峰的，此刻一个个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耳朵竖得老高，生怕漏掉一个字。
“意与天合，何解？”一名雷鸣殿的弟子喃喃自语。
前面的他能理解，毕竟宗门的传功长老都有讲过的技巧，但是后面的却不明白。
哪怕顾晨还特地将了一些技巧。
“意与天合，真是奇怪，人的已经怎么能和天合呢？”玄冰阁的一位女弟子黛眉微蹙，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对照自身冰系功法的修炼，若有所得。
太乙剑宗的弟子脸色更加难看。
顾晨不仅防御惊人，对武道的理解竟也如此精深？
随口几句点拨，似乎就切中了苏灵儿功法要害，这眼力、这见识……
西剑流的赤羽军师眼中精光连闪，低声对身旁手下快速道：“记录！重点记录顾晨所言‘五合’之论，以及其对意境运用的见解！
此人对武道本质的理解，远超同侪，甚至……不似大武师所能有！
此人的意与天合，有我域柳生剑圣所讲过的武道类同。”
赤羽想到了当初见到的柳生剑圣施展的能力，将方圆数百米囊括于剑域之中。
而那些修为较低、尚未领悟意境的观战者，则大多一脸茫然。
“他们在说什么？什么意啊气的？”
“好像是在讲怎么打架？听不懂……”
“顾宗师怎么还教起对手来了？这不是比武吗？”
“高手的世界，我们不懂……”
苏灵儿完全沉浸在了顾晨的“指点”和自身的调整中。
她感觉自己对火之意境的理解正在飞速提升，对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精细。
手中长戟每一次刺出，不再追求漫天火影的华丽，而是力求将所有的炽热与爆裂凝聚于戟尖那一点寒芒之上！
“嗤——！”
又是一戟刺出，戟尖处的空气仿佛被点燃，发出尖锐的嘶鸣，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光点在戟尖吞吐不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与穿透力！
这一戟的威力，比之前任何一招都要集中，都要可怕！
然而，当这凝聚了她最新感悟的一戟，再次刺中那三尺气墙时——
“嗡……”
气墙微微一颤，发出低沉悠长的鸣响，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暗红色光点与气墙接触处，空间微微扭曲，但……也仅此而已。
光点迅速黯淡、消散，气墙依旧稳固如初。
苏灵儿愣住了。
她感觉这一戟的威力，已经达到了自己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触摸到了某种界限！
可为什么……还是破不开？
顾晨看着苏灵儿眼中闪过的困惑与不甘，心中了然。
他微微摇头，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意已凝，力已聚，然已经之道，你悟了火之意，但运用技巧不行，意境是有运用技巧的。”
苏灵儿茫然抬头：“意境技巧？”
意境，不就是领悟了某种意象，然后增幅武学嘛，还有什么技巧？
不仅苏灵儿，台下所有领悟了意境的武者，包括四大宗门的真传、一些散修老怪，乃至西剑流的赤羽，都竖起了耳朵！
意境技巧？
他们听过已经的厉害，但是技巧他们没有听说过。
顾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意，乃心之所向，力之所依。
然意止于己身，属于开发内在力量，而想要将意境运用的更强，就需要开发外在力量。
需以意引气，以气构域，意域相合，方能干涉现实，化虚为实。
你之火意，炽烈有余，但终究是属于自身的力量，无法形成属于你自己的‘火之领域’。
故而攻击再强，亦是散兵游勇，难破我‘虚空灭’之‘域’。”
“域？”苏灵儿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更多的还是迷茫和急切。
她隐约感觉到了顾晨所说的方向，那是一种将自身意境扩散出去，形成一片受自己掌控区域的高深境界。
可是……如何做到？
意与气如何引？
域又如何构？
这完全超出了她目前的认知范畴！
天火宗的典籍中讲过意境之上的奥义，但是没有讲过什么是领域！
她感觉面前仿佛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顾晨已经指出了纸的存在，甚至隐约透出了纸后的风景，可她就是找不到捅破这层纸的方法！
那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感觉，让她心痒难耐无比。
顾晨看着苏灵儿挣扎、困惑、急切的神情，心中暗叹。
这就是天穹大世界武道体系的局限性。
他们跳过了“聚域成芒”、“聚气成界”这些打磨精神、精细操控的中间步骤。
直接以庞大的内气和生命层次去冲击更高境界，虽然前期进展快，但在意境的深入运用和“域”的构建上，却缺乏根基和指引。
苏灵儿天赋不差，悟性也够，可没有经过“星图”、“魂图”的锤炼，精神力与天地元气的亲和度、操控精细度都差了一筹，想要凭空领悟“域”，难如登天。
“这就是根基不稳，想要弥补这份根基，只能以大机缘大悟性去弥补，不过这太难了。”顾晨不再多言。
他能点出方向，已是看在自己想装逼的份上了。
至于能否领悟，就看苏灵儿自己的造化了。
再深入，那就是没事找事了，只要装逼能完成就行。
他已经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心中暗爽。
……
苏灵儿持戟而立，胸口微微起伏，额角见汗，不是累的，而是心神消耗巨大。
她看着顾晨，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不甘，有恍然，更有深深的敬畏。
对方不仅防御无敌，对武道的理解更是深不可测，寥寥数语，便让她受益匪浅，却又将她挡在了一扇新的大门之外。
“我……输了。”苏灵儿深吸一口气，收戟而立，对着顾晨郑重抱拳一礼，“多谢顾宗师指点。灵儿受教了。”
这一礼，真心实意。
虽然败了，但她感觉收获比苦修数月还要大。
顾晨微微颔首，依旧背负双手：“记住了，意境的初级技巧运用叫领域，能用你的意境掌控周围数十米的元气，从而大大发挥出更前的力量。
你和剑无极之所以破不了我的防御，不是因为你们对已经的领悟不行，而是我多了你们不曾掌握的技巧。
这只能靠你们自己悟。”
不是没有捷进，那就是废功重修，然后走大明世界的九品武道制，去凝聚星图、魂图，四成意境就能水到渠成领悟领域。
不过对苏灵儿这些人来说，那是不可能的。
苏灵儿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跃下擂台，径直回到天火宗弟子中间，闭目盘坐，竟是当场消化起刚才的感悟来。
周围天火宗弟子想要询问，见她如此，也只能按捺住好奇，护卫在侧。
台下，一片寂静。
苏灵儿，潜龙榜天才，天火宗真传，四成火之意境，地阶戟法……依旧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甚至得到了对手的“指点”！
顾晨那三尺气墙，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堑，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之前连败两人或许还能说是对手实力不济，但苏灵儿的实力有目共睹，她的败北，彻底坐实了顾晨“防御无双”的名头。
更让人心惊的是顾晨在战斗中的那份从容，那份仿佛前辈指点后辈般的姿态，以及那番关于“意”、“气”、“力”、“招”乃至“域”的论述。
虽然很多人听不懂，但那些领悟了意境的高手，却如闻惊雷！
“此子……对武道的理解，简直可怕！”
一名散修老者喃喃道，他卡在大武师巅峰数十年，对意境有些感悟，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顾晨的话让他隐隐看到了方向。
“他真的是大武师？为何我感觉……他像是一位隐藏了修为的武灵前辈在给我们上课？”另一人低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四大宗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再无之前的轻视与讥诮，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如果连苏灵儿都破不开他的防御，那在场的大武师中，还有谁能？
西剑流赤羽军师目光灼灼地盯着擂台上的顾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刀柄。
他原本只是将顾晨当作一个不错的观察对象，但现在，顾晨在他心中的分量急剧上升。
“此人对武道的高深见解，从容不迫的气度……此人，绝不简单！甚至可能关系到西剑流未来图谋东明域的大计！
“下一个。”顾晨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这一次，台下却无人立刻应声。那些原本摩拳擦掌、想要上台一试的武者，此刻都迟疑了。
连苏灵儿都败了，他们上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小云峰上，山风呼啸，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震撼与凝重。
顾晨负手而立的身影，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仰视下，显得格外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