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武道茶会
天宝阁顶层，赵副阁主的书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灵茶的清香，却丝毫无法缓解主人心头的烦躁。
赵副阁主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玉扳指，目光阴沉地投向小云峰方向。
尽管相隔甚远，他仿佛仍能看到擂台上那道背负双手、云淡风轻的青袍身影，以及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那一张张从质疑到震惊，再到敬畏乃至狂热的脸。
“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将手中价值不菲的玉杯掼在地上，碎片四溅，温热的茶汤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污渍。
“天火宗真传，潜龙榜上的天才，四成火之意境……连让他挪动一步都做不到？
还被当众‘指点’？简直丢尽了四大宗门的脸！”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极好，借顾晨的“狂妄”引动众怒，让东明域各路大武师车轮战将其击败，就算不能彻底打垮，至少也能让他灰头土脸，连带着让举荐他的策天凤颜面扫地。
可谁能想到，十天过去了，顾晨非但没败，反而越战越“神”！
从最初轻松击败散修赵莽、鬼手阴九，到后来连败包括苏灵儿在内的数位宗门真传、成名高手，甚至还有余力在战斗中“指点”对手，剖析武道！
他那三尺气墙，简直成了东明域大武师们难以逾越的天堑，也成了钉在赵副阁主心头的耻辱柱。
“大人息怒。”一旁的心腹管事小心翼翼地上前，递上一份新的情报玉简，“这是今日最新的挑战记录和观战者分析。
那顾晨……确实邪门。
所有攻击，无论刚猛、阴柔、迅疾、诡异，触及他身前三尺便如泥牛入海。
更棘手的是，他对武道的见解……似乎远超同侪，连苏灵儿都受益良多。
如今坊间已有人称其为‘三尺天堑’、‘顾师’。”
“顾师？他也配！”赵副阁主一把抓过玉简，精神力粗暴地扫过，脸色愈发难看。
玉简中详细记录了顾晨这十日来的每一场战斗，分析了他的“虚空灭”特点，以及他偶尔吐露的武道理念。
这些话语在低阶武者听来云山雾罩，但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却蕴含着直指武道本质的洞见，价值非凡。
“没有无敌的武学，只有无敌的人。”
赵副阁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的防御再强，也必有极限，必有破绽。
只是目前上台的这些人，还不够强，或者……没找对方法。”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消息传播得还不够广！
那些真正隐居的老怪物，那些从其他大域游历而来的怪胎，那些身怀特殊血脉或奇功的隐士……
他们还没来！
继续散布消息，把顾晨说得越狂越好，把他‘同境无敌’、‘三尺天堑’的名头给我传遍东明域，传到周边大域！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就不信，偌大东明域，找不出一个能破他防的人！”
“是！”心腹管事连忙应下，却又迟疑道，“可是大人，如今风向……似乎有些变了。
不少人，尤其是那些散修和小宗门弟子，对顾晨已从敌视转为钦佩甚至……求教。
他若一直不败，声望只怕会越来越高，对我们……”
赵副阁主挥手打断，声音冰冷：“那就让他‘败’得更惨！
去，联系‘毒手阎罗’司徒忌，他不是一直想要那株‘七心海棠’吗？
告诉他，只要他能破掉顾晨的防御，哪怕只是让他后退一步，七心海棠我双手奉上！
还有‘鬼影’莫无踪，他不是欠我一个人情吗？也该还了！”
心腹管事心中一凛。
毒手阎罗司徒忌，大武师巅峰，用毒之术出神入化，防不胜防；
鬼影莫无踪，身法诡秘莫测，刺杀之术冠绝同阶。
这两人都是成名多年、手段狠辣、不择手段的凶人，且行踪诡秘，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大人这是要下狠手了。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管事躬身退下。
赵副阁主独自留在书房，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脸色在阴影中明灭不定。
“顾晨……策天凤……哼，我看你们还能得意几天！”
……
小云峰擂台，第十日傍晚。
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色，也为擂台上那道始终屹立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暖光。
顾晨坐在他那张不知从哪弄来的躺椅上，双目微阖，仿佛睡着了。
身前三尺，无形的气墙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将今日最后一位挑战者——一位以力量刚猛著称的散修——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连环重拳尽数挡下、消弭。
任凭对方累得气喘如牛、汗如雨下，他自岿然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没飘动一下。
“承让。”顾晨眼皮都没抬，淡淡吐出两个字。
那散修满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最终颓然抱拳下台。
台下观战的人群发出阵阵唏嘘和惊叹，却已不如最初几日那般激动。
十天了，整整十天。
从旭日东升到夕阳西下，挑战者换了数十拨，有散修，有小宗门长老，有四大宗门真传，甚至还有两个从其他大域闻讯赶来的、气息古怪的家伙，结果无一例外——无人能破那三尺气墙！
连让顾晨站起来都做不到！
顾晨的名声，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从一开始的“狂妄之徒”、“跳梁小丑”，到“防御无双”、“三尺天堑”，再到如今许多人私下尊称的“顾师”。
虽然依旧有人不服，讥讽他为“乌龟壳”、“只守不攻的懦夫”，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亲身挑战过或在台下聆听过只言片语指点的武者，心中已悄然埋下了敬畏的种子。
他的强大与神秘，已深入人心。
然而，无人知晓，顾晨此刻心中远比台下任何观战者都要激动。
“上下评价！又是上下评价！而且……‘皇世经天宝典心火’、‘奥义顿悟’、‘灵力精粹’……这奖励也太丰厚了！”
顾晨表面平静，内心却在疯狂呐喊。
这十天，他每日登台“接受挑战”，实则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偶尔开口“指点”几句，轻松写意。
他本以为这种“装逼”行为，金手指能给个“中上”评价就顶天了。
毕竟没什么危险，也没什么实质性收获。
可万万没想到，金手指的结算评价，竟然稳定在了“上下”！仅次于“上中”和“上上”！
更让他惊喜的是奖励内容：
皇世经天宝典心火，直接作用于他自创的根本功法，使其在原有基础上再次升华、完善，推演出了更强的攻伐招式“皇极惊天斩”和擒拿控场绝学“皇天六极”。
这相当于将他《大明三十六式》的精华部分，提升到了更契合此界武道规则、威力更强的层次。
奥义顿悟：一次性的深度感悟机会，让他对“至精至纯”奥义如何更完美地融入“聚气成界”有了突破性理解。
实力大幅度提升。
大量灵力精粹：让他在武灵境的灵力积累速度暴增，短短十天，堪比平日苦修数月！
“原来如此……‘人前显圣’、‘传道授业’、‘引发广泛关注与讨论’……这些行为，极大地‘充实’了我的经历，提升了评价！”
顾晨恍然。
金手指评价并非只看战斗凶险和收获，而是综合考量经历的“深度”、“广度”和“影响力”。
他设擂挑战，以一己之力压服东明域同阶，期间“指点”对手武道，引发无数武者思考、讨论甚至突破，这无疑是一场影响力巨大的“事件”！
“仅仅‘装逼’就有如此收获……若是我再‘认真’一点呢？”
一个念头在顾晨心中滋生。
他想起了前世神话传说中，某位大能在紫霄宫讲道，泽被苍生，功德无量。
虽然自己远不能及，但模仿其形式，或许能进一步提升评价？
第十天晚上，当他因为白天有些惫懒，少“指点”了几句，当晚结算评价果然降到了“中上”时，这个想法更加坚定了。
“看来，‘传道’的权重很高。
光是打败他们不够，还得‘教化’他们。”
顾晨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既然如此……”
……
第十一日清晨，当众多武者再次聚集到小云峰下，准备观看新一轮的“破防”尝试时，却发现擂台旁多了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以遒劲的字迹写着：
“武道茶会启事”
“余设擂十日，观东明域同阶英杰，武风炽盛，然技法多疏，意境未明，甚憾。
今余有感，特设此茶会，为期二十日。”
“茶会期间，每日辰时至午时，余于此接受挑战，印证武学；
午时至申时，开坛论道，凡有武道疑难者，皆可提问，余择其善者答之；
申时之后，诸位同道亦可自行交流切磋，互通有无。”
“凡于挑战中表现优异者，或于论道中有独到见解者，余不吝赐下武学心得、招式精义以为嘉奖。”
“以武会友，以道论交。
有缘者，皆可来。”
——顾晨
木牌下方，还摆上了一张古朴茶案，几只陶壶，以及散发着清香的灵茶叶。
顾晨本人，则换了一身素雅青衫，坐在茶案后，正慢条斯理地烹水煮茶，气度从容，与之前擂台上那背负双手、睥睨四方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赶到小云峰的人都愣住了。
“武道……茶会？”
“开坛论道？解答疑难？”
“还有武学奖励？”
“这……顾宗师这是要做什么？不打了？改成……讲学交流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议论声、质疑声、惊讶声混杂在一起。
“搞什么名堂？不是打擂台吗？怎么变成喝茶论道了？”
“是不是怕了？连续十天不败，消耗太大，撑不住了，找个台阶下？”
“我看不像。顾宗师气息平稳，哪像消耗过度的样子？而且你看他那气度……”
“武道茶会……闻所未闻。不过，若是真能得他指点一二……”
这是许多散修和小宗门弟子的心声。
顾晨前几日偶尔的“指点”，已让不少人受益匪浅，若能系统听讲、提问，那收获……
“哼，哗众取宠！装神弄鬼！”这是依旧不服气的宗门弟子或别有用心者。
“管他呢！反正挑战照旧，还能听讲论道，说不定真有奖励，去看看又何妨？”
四大宗门弟子所在的区域，也是一片愕然。
太乙剑宗、雷鸣殿、玄冰阁、天火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苏灵儿盘坐在天火宗弟子中间，闻言睁开了眼睛，看向擂台上烹茶的顾晨，美眸中闪过思索之色。
她这十日消化那日所得，对火之意境的掌控精进了不少，正苦于无人请教更深层次的问题。
这“武道茶会”……或许是个机会？
西剑流的赤羽军师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木牌和烹茶的顾晨，眼中精光闪烁：
“从擂台扬威，到开坛讲道……此人所图，恐怕不止是名声。
他是要借众人之智，印证己道？
还是要聚拢人心，另有所谋？
有趣，实在有趣。”
天宝阁顶楼，赵副阁主收到消息，脸色铁青。
“武道茶会？还为期二十天？他以为他是谁？开宗立派的祖师吗？简直不知所谓！”
他感觉自己的谋划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不但没按他预想的剧本走，反而另辟蹊径，搞出这么一出，声望不降反升！
“毒手阎罗和鬼影联系上了吗？让他们快点！我要在这劳什子茶会变成笑话之前，彻底拆了它！”
辰时一到，挑战环节照常开始。
或许是被“茶会”的新鲜形式吸引，又或许是冲着可能的“武学奖励”，今日上台挑战的人反而比前几天更多了些，实力也参差不齐。
顾晨依旧稳坐钓鱼台，三尺气墙固若金汤，轻易化解所有攻击，偶尔开口点评几句，往往直指要害，让挑战者冷汗涔涔又茅塞顿开。
午时，挑战环节结束。
顾晨果真没有离开，而是示意天宝阁派来维持秩序、顺便“服务”的仆役为茶案添水，自己则好整以暇地泡起了灵茶。
清雅的茶香随着山风飘散，稍稍冲淡了擂台上残留的肃杀之气。
“午时至申时，论道解惑。
诸位有何武道疑难，可畅所欲言，顾某知无不言。”
顾晨的声音平和，清晰地传遍全场。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胆子较大的散修率先站了出来，拱手问道：“顾……顾师，晚辈卡在武者巅峰三年，始终难以突破武师，不知是何缘故？可有解决之法？”
很基础的问题，却也是无数低阶武者的共同困扰。
众人屏息，想看看这位“顾师”如何解答。
顾晨略一沉吟，缓缓道：“武者的修炼是积累内气，武师已经能做到内气化纱。
而想要达到内气化纱，除了内气的积累之外，还需要对内气有足够的控制，所以在修炼之余，需要多训练内气的控制…”
他没有直接给出具体功法，而是从原理、心态、感知方法上深入浅出地讲解，并结合自身经验，指出几个常见的误区和辅助感应的小技巧。
那散修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周围不少卡在同样瓶颈的武者也是恍然大悟，纷纷记下。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场面渐渐活跃起来。
提问者络绎不绝，问题也从基础的修炼关窍，到武学招式的运用，再到意境感悟的困惑，五花八门。
顾晨来者不拒，依据提问者的修为、功法特点、问题本质，给予针对性的解答。
他言语精炼，往往三言两语便切中要害，时而引经据典，时而举例比喻，听得众人时而皱眉苦思，时而拍案叫绝。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信服。
也有心怀叵测或自视甚高者，提出一些刁钻古怪甚至带有挑衅意味的问题，试图让顾晨出丑。
例如一位雷鸣殿弟子便问道：“顾师言‘意与天合’，敢问何为‘天’？如何‘合’？莫非是故弄玄虚？”
顾晨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天者，自然也。风云雷电，山川河岳，四季轮回，生老病死，皆含其理。
武者观天地运行，悟其规律，化入己道，便是‘合’之初衷。
你修炼雷法，可知雷霆生于阴阳激荡，迅疾暴烈是其表，孕育生机是其里？
只追求威力，不悟其生灭之道，终是下乘。”
一席话，说得那雷鸣殿弟子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周围却有不少修炼雷系或相关功法的武者若有所思。
论道过程中，顾晨也会根据提问者的表现和问题的价值，当场演示一招半式，或口述一段运劲法门、意境感悟作为奖励。
虽然并非完整的功法传承，但往往直指关键，让获赠者欣喜若狂。
毕竟有些技巧，价值是比功法本身还要高的，特别是他们本身就有功法修行的人，技巧理论反而价值更高。
赤羽军师混在人群中，越听越是心惊。
顾晨对武道的理解之深、涉猎之广、见解之独到，远超他的预期。
许多困扰东明域武者多年的难题，在他口中似乎变得简单明了。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大武师所能拥有的见识！
“此人……究竟是何来历？巨象门一个传功长老，能有如此底蕴？”
他心中疑窦丛生，对顾晨的重视程度再次拔高。
首日“武道茶会”在申时结束时，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效果。
不仅挑战环节无人能撼动顾晨，论道环节更是精彩纷呈，许多武者带着疑惑而来，豁然开朗而去。
顾晨“有问必答、见解精深、奖罚分明”的形象初步树立起来。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更快的速度传遍天明城乃至更远的地方。
如果说之前的擂台战只是证明了顾晨“能打”，那么这“武道茶会”则展现了他“能教”、“有道”。
这对于许多缺乏名师指点、困于瓶颈的散修和小势力武者而言，吸引力是致命的。
接下来的日子，小云峰的人气不降反升。
每日都有大量武者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为了挑战，更多的则是为了听讲、提问。
擂台周围甚至自发形成了临时的交易区，有人贩卖饮食、有人交流情报、有人切磋武艺，俨然成了天明城一处新的武者聚集地。
顾晨白天“工作”——接受挑战、开坛讲道，晚上则享受着金手指带来的丰厚“报酬”。
随着“武道茶会”名声鹊起，影响力扩大，他获得的结算评价稳定在了“上下”，偶尔还有“上中”惊喜。
大量的“灵力精粹”让他的修为稳步提升；
“奥义感悟碎片”让他对“逍遥”意境的领悟也逼近圆满；
“武学推演心火”更是让他不断完善《皇世经天宝典》，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他心中暗爽：“这波不亏，血赚！”
虽然有被人当猴观看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