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领域之师
小云峰上，“武道茶会”已持续半月有余。
每日辰时至午时，挑战者络绎不绝，虽依旧无人能撼动顾晨那三尺气墙，但挑战本身已渐渐沦为一种“仪式”。
更多人的兴趣，早已转向了午后的论道环节。
顾晨盘坐于茶案之后，素衣青衫，气度从容。
他不再局限于被动解答，有时甚至会主动抛出一些关于“意”、“气”、“力”、“招”乃至“域”的关联与运用的议题，引导众人思考、辩论。
他言语精辟，往往寥寥数语便能点破迷障，直指武道本质。
前来听讲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有散修、小宗门弟子，连四大宗门的一些内门、乃至核心弟子，也常常混迹其中，听得如痴如醉。
小云峰下，临时形成的“论道市集”规模日益扩大，俨然成了天明城一处独特的风景。
天宝阁顶层，赵副阁主听着手下每日的汇报，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
他面前的桌案上，堆满了关于“武道茶会”盛况、顾晨声望日隆、以及策天凤因此事在天宝阁内部威望渐涨的报告。
更让他烦躁的是，他重金聘请的“毒手阎罗”司徒忌和“鬼影”莫无踪，自数日前传回“已抵达天明城”的消息后，便再无音讯。
约定的动手时间早已过去，那两人却如同石沉大海。
“废物！两个都是废物！拿了我的定金，却不见踪影！”
赵副阁主狠狠一掌拍在桌案上，上好的铁木桌面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他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两人恐怕是见势不妙，退缩了，甚至……可能反水了！
“大人，”心腹管事小心翼翼地禀报，“还有一事……坊间传闻，昨日有人在茶会上当场顿悟，突破至武师境；
前日，更有一名卡在瓶颈多年的散修，听了顾晨关于‘气与力合’的论述后，内气运转豁然贯通，当场演练了一套拳法，威力大增……
如今，‘顾师’之名，已不仅限于大武师圈子，连许多低阶武者和困于瓶颈的武师，都对他推崇备至。”
赵副阁主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本想借顾晨去扯住策天凤的脚步，结果却亲手将对方推上了神坛！
如今顾晨声望如日中天，再想用阴暗手段对付他，难度和风险都倍增。
更可怕的是，顾晨展现出的“传道”能力，已引起了真正大人物的注意。
据他所知，连阁主都开始频繁过问茶会情况，对顾晨的评价也从最初的“有些意思”变成了“深不可测”。
“不能再等了！”赵副阁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必须在他造成更大影响、引来更多关注之前，彻底毁了他！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
去，把‘那东西’的消息，想办法‘不经意’地透露给那几个对顾晨不满的宗门老家伙……”
起头上来了，完全忘了，策天凤才是他的对手。
……
这一日，论道环节接近尾声。
一名来自某个小宗门、卡在武者巅峰多年的中年汉子，在顾晨解答了他的困惑后，忽有所感，竟当场盘膝坐下，周身气息涌动，隐隐有突破之兆！
顾晨随手布下一道柔和气墙，隔绝了外界干扰。
半个时辰后，那汉子长啸一声，气息陡然攀升，赫然突破至武师境！
他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顾晨纳头便拜，口称“恩师”。
顾晨淡然受了一礼，勉励几句，并未收徒，但此举却在人群中引发了巨大轰动。
现场突破，这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紧接着第二天，更大的惊喜降临。
天火宗的苏灵儿，在连续多日聆听顾晨关于领域的各种论述后，结合自身四成火之意境的深厚积累，于静坐感悟中，福至心灵，竟真的触摸到了那层玄之又玄的屏障！
当时正值午后，阳光炽烈。
苏灵儿周身忽然腾起淡淡的赤红色光晕，并非内气外放，而是一种更玄妙的力量场域。
光晕范围不大，仅笼罩身周三尺，但其内温度骤升，空气扭曲，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型“火焰领域”！
虽然这领域极不稳定，时隐时现，范围也小，但那股独特的、仿佛能掌控一方小天地的气息，却做不得假！
“领域雏形，可惜还不稳定。”
苏灵儿自己也是又惊又喜。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这雏形领域的威力，恰好与她交情不错的太乙剑宗一位真传弟子也在天明城。
两人寻了处僻静空地切磋。
结果令人瞠目——以往苏灵儿虽能胜他，但也需数十招开外。
而这一次，当苏灵儿勉力撑开那极不稳定的三尺火焰领域雏形时，对方只觉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灼热的泥沼，动作迟缓，剑意运转滞涩，实力被压制了至少三成！
不过三招，便败下阵来！
“这……这便是领域之威？”那位太乙剑宗真传满脸震撼，看向苏灵儿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想到了指点苏灵儿领域的顾晨。
这有点太强了吧！
对方甚至未曾亲自施展领域，仅凭指点，便让苏灵儿有了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
那他本人，该有多强？
苏灵儿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亲身感受到领域雏形带来的巨大加持，她才真正明白顾晨所言的“意境运用技巧”是何等珍贵！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增幅，更是一种质的飞跃，是对战斗方式的根本性改变！
她自信，若能将这雏形领域稳固下来，即便面对领悟了六成意境的大武师巅峰，她也有一战之力！
然而，福兮祸所伏。
就在苏灵儿领悟领域雏形的次日深夜，一场针对她的暗杀悄然发生。
刺客是一名精擅隐匿和刺杀之术的武灵境初期武者，受雇于某个对天火宗抱有敌意的势力。
他潜入苏灵儿暂居的客栈，于子夜时分骤然发难，匕首无声无息地刺向苏灵儿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苏灵儿凭借武者本能和连日来对领域雏形的感悟，于睡梦中惊觉，仓促间勉力催动那尚未稳固的三尺火焰领域！
赤红光晕骤然亮起，虽然范围极小且明灭不定，却成功干扰了刺客必杀一击的轨迹，同时领域内骤然提升的高温也让刺客气息一滞。
“嗯？”刺客显然没料到苏灵儿竟有如此诡异的防御手段，动作慢了半拍。
苏灵儿趁机翻身而起，全力催动领域雏形和《天火燎原》戟法，与刺客战在一处。
轰隆隆——！
客栈房间狭小，在两位高手的对战下，直接变成了废墟，附近在客栈住的人更是直接被杀死。
仅仅是余波，就将这些憧憬未来的武者杀死，这就是武者的宿命。
激战不过十数息，天明城的护卫队就已被惊动。
刺客见事不可为，虚晃一招，硬受了苏灵儿一记带着领域加持的戟风，闷哼一声，遁入夜色。
苏灵儿并未追击，她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强行催动不成熟的领域雏形与武灵境交手，对她负担极大。
但她的眼神却明亮如火——她，以新晋大武师巅峰、领域雏形之身，击退了一名武灵境刺客！
这一幕，被闻声赶来的其他武者看的清楚。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响！
“苏灵儿以领域雏形击退武灵境刺客！”
“天火宗真传越阶伤敌！领域之威竟恐怖如斯！”
“顾师所传之道，竟能让人在武灵境手下逃生甚至反击？！”
如果说之前“武道茶会”和“现场突破”还只是让人钦佩顾晨的见识与指点能力，那么苏灵儿越阶击退武灵境刺客的事迹，则彻底将“领域”二字的神奇与强大，烙印在了所有听闻者的心中！
连带着，传授“领域”之道的顾晨，声望被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三尺天堑”、“顾师”的名号渐渐被“领域之师”所取代，意为领域之道的传播者、启蒙者。
而“意境四成可修领域”的理论，也随着苏灵儿的成功实例，被广泛接受并疯狂传播。
顾晨得知此事后，心中却也不免感叹。
天穹大世界的武者，虽因体系之故，在根基和精细操控上有所欠缺，但这份悟性和对力量的适应性，确实不容小觑。
苏灵儿能在没有“星图”、“魂图”锤炼精神共鸣元气的前提下，仅凭听讲和自身感悟，便初步共鸣天地元气，构建领域雏形，这份天资堪称惊艳。
至于她被暗杀？
太正常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何况是苏灵儿这等本就耀眼，又新得机缘的天才。
只要是领悟了意境的天才，都会被人放在暗杀的名单上，没有例外。
没有哪个对头希望对方出现这种天才的。
领悟意境的天才，可是稀有的，更何况是苏灵儿这种领悟了四成火之意境的。
更加稀有了。
而且对方还是天火宗的，说不定这次的暗杀，就是玄冰阁的人雇佣的。
这顾晨非常理解，或者说任何一个领悟了意境的人都能理解。
因为基本上都被暗杀过。
而也因此，苏灵儿名头大涨，成为东明域炙手可热的天才。
顾晨名声也大涨，只要是有点情报能力的人，都能知道他的存在。
……
与此同时，天明城某处不起眼的民居内，两个气息阴冷、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浊酒。
正是赵副阁主重金聘请的“毒手阎罗”司徒忌和“鬼影”莫无踪。
“司徒兄，你看这……”莫无踪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情报，正是关于苏灵儿以领域雏形击伤武灵境刺客的详细描述。
司徒忌抿了一口酒，脸上那道蜈蚣般的疤痕微微抽动：“赵胖子这次，难道是想把我们都坑死？
还好我们比较聪明，没有因为一些人情和资源就去暗杀顾晨，不然命都没了。”
莫无踪叹了口气：“是啊。能指点人领悟领域……这等人物，实力有多强都不用猜。
连实力‘弱小’的苏灵儿都能打跑武灵境，我们拿头打。
赵胖子那点报酬，不值得咱们把命搭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之意。
他们虽是亡命之徒，但也懂得审时度势。
为了一点资源和人情，去招惹一个深不可测的武者，那太愚蠢了。
“那赵胖子那边……”莫无踪迟疑道。
“人情？”司徒忌嗤笑一声，“他算计我们在先，想让我们去当探路石甚至替死鬼，这人情不还也罢。
不用搭理他，切断和他的联系。”
“那咱们……”
“既然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司徒忌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听说那‘武道茶会’上，顾晨有问必答，偶尔还会赐下武学心得？
咱们也去听听。
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于是，这两位本该是索命阎罗的杀手，改头换面，混入了每日前往小云峰听讲的人群中，成了两名虔诚的“求道者”。
……
苏灵儿越阶击退武灵境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东明域，甚至开始向周边地域蔓延。
太乙剑宗，剑无极的闭关静室。
一枚传讯玉简被捏得粉碎。
剑无极缓缓睁开眼，眸中剑意吞吐，仿佛有无数细小剑光在其中生灭。
这玉简里面的，正是他在小云峰的师弟传来的关于“领域”和苏灵儿之战的详细信息。
“领域……原来，那并非他的全部。”
剑无极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与战意。
败给顾晨，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他苦修数月，剑意再有精进，本打算前往黑角域秘境磨砺，寻求突破契机。
但此刻，他改变了主意。
“告诉雷鸣殿的人，行程推迟。”剑无极对侍立一旁、满脸错愕的生活助理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我要去天明城。”
“可是，剑师兄，与雷鸣殿真传的约定，还有秘境探索……”助理试图劝说。
“秘境机缘，随时可寻。
但领悟领域的机会，更加难得，这是我的机会。”
剑无极目光锐利如剑，“这才是我的机缘，去准备吧。”
助理无奈，只得躬身退下。
雷鸣殿，一处雷霆缭绕的洞府内。
绝仙涛把玩着手中一枚雷光闪烁的玉简，里面同样记载着小云峰的最新动态。
他赤着的皮肤上，麒麟纹身隐隐发光，散发出灼热而威严的气息。
“领域之师？顾晨……”绝仙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也是‘那边’过来的人。
倒是大方，居然公开传授领域的关窍！”
他身负麒麟血脉，修炼速度一日千里，雷鸣殿的资源予取予求。
领域？
他早在大明世界便已领悟，如今更是借助麒麟血脉和此界资源，将水之意境推至更高层次。
教导他人？
他没那个兴趣，也没那个义务。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藏拙和独占资源才是常态。
顾晨的行为，在他看来有些“傻”，但也仅此而已。
他更关注的，是黑角域秘境中可能存在的、能进一步激发他麒麟血脉的机缘。
天火宗、玄冰阁等宗门内，类似的情景也在上演。
许多卡在武灵境多年、意境领悟陷入瓶颈的长老、执事，闻听“领域之师”和“意境四成可修领域”的消息，心思都活络起来。
对他们而言，如果能领悟领域，那突破武王的可能就更大了！
而顾晨展现出无私“传道”的格局，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一时间，不少身影悄然离开宗门，向着天明城方向进发。
……
【每日结算】
【传道、受业、习练武道、兢兢业业习武，评价：上下】
【得大顿悟一次，用之可进入深层次顿悟】
又是一天的结算，顾晨眼睛一亮，
直接领取了。
脑海瞬间爆炸，无数灵感随之而来。
过往的所有积累，都成为了顿悟的资粮。
逍遥意境在这次顿悟之中，直接跨过了最后的意思瓶颈。
天地之中，无数个节点进入顾晨感悟。
冥冥之中顾晨就明白，只要他利用圆满逍遥意境沟通，就能在这些节点之中穿梭。
不过不是空间穿梭，这是逍遥奥义，不是空间奥义。
他的身是一个节点，可以和天地中的节点进行丝滑的拉扯，就如同天地助力。
这股助力和领域的掌控天地的助力不一样。
是更深层次的，就如同在另一个平行世界，基于他领域对天地的掌控的第二层助力。
领悟了逍遥奥义之后，顾晨的大顿悟还没有结束。
他将顿悟用在了杀意上面。
这些日子他的杀意也达到了五成，此刻在大顿悟之下，再度提升，来到了七成杀意。
实战能力再度提升。
每一次的意境提升，对于他来说都是大大的加强。
因为他的皇世经天宝典，是以大明三十六式为基础推演出来的，核心自然还是融汇各种意境。
意境越强，意境越多，他功法能发挥的力量就越强。
仅仅这一次提升，顾晨实力就提升了五成不止。
“武灵境，现在估计也就张三丰、独孤剑圣、白云城主那一类老牌武者我打不过了吧？
或者我更强一点？”
顾晨自信，如今的实力，令东来应该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
毕竟才过去多久时间啊，对方总不能又有大突破吧？
也许…
顾晨摇摇头：“不对，天才是不可理解，也许对方的一次顿悟，效果是我的好几十倍呢。
毕竟我这种稳扎稳打，一点点积累的人，跟那些天才的跳脱性进步，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他想到了话本小说里的主角，每一次遭遇都能大幅度提升实力，那是一种跳跃性的。
就跟鸣人、佐助被六道仙人一个阴阳遁拔高了不止一筹；
路飞被一个雷鸣八卦拔高一个层级。
黑崎一护一个牛头虚化。
天仙配里的刘大侠，从一个普通武夫，只因一次机缘，就能掌打雷公电母、天庭护法、甚至二郎神。
这谁能预料的了，顾晨心中从来不小看一个高武世界的天才和资源。
“还是要暗戳戳的稳扎稳打，靠我的努力慢慢超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