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奥义初试，云海逍遥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
天宝阁为顾晨安排的静室之中，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清风流转，灵动不羁，又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某种至高的韵律。
白日里“武道茶会”的喧嚣与指点江山的从容已尽数沉淀，此刻他心神澄澈，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刚刚完成突破的“逍遥”意境之上。
十成圆满！逍遥奥义！
心念微动，他甚至无需刻意运转功法，身体便仿佛失去了重量，又仿佛与周围节点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静室内的空气未曾扰动分毫，但他的“存在”本身，却似乎可以随时融入任何一处，又或是从任何一处显现。
“这便是逍遥奥义……与天地节点共鸣，近乎本能的空间的挪移之能。”
顾晨心中明悟。
这并非空间穿梭，而是基于“逍遥”真意，与天地间无处不在的“节点”建立联系，进行一种近乎“滑行”或“牵引”的移动，其本质是极致的速度与对空间阻力的无视，仿佛天地本身在助力他行动。
他推开窗户，身形微晃，下一瞬已如一抹无形无质的幽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天明城上空数百丈处。
夜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袍，脚下是灯火阑珊的庞大城池，远处小云峰的轮廓在月光下依稀可辨。
“试试极限。”顾晨心念再动，逍遥奥义全力催发。
嗖！
没有剧烈的破空声，没有耀眼的光芒，他的身影仿佛瞬间被天地“抹去”，又在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在数里外的小云峰上空。
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又像本就是山峰的一部分自然显现。
他甚至能感觉到，在移动的瞬间，自己仿佛同时存在于起点与终点，又仿佛哪里都不在，玄妙无比。
“上下四方，皆可逍遥。”顾晨抬头，目光投向更高处。
他身形再次一闪，这次直接没入了厚重的云层之中。
冰冷、潮湿的水汽瞬间包裹了他，细密的冰晶打在护体灵力上发出沙沙轻响。
这里已是寻常武者难以企及的高度，狂风凛冽，元气稀薄而狂暴。
顾晨悬停于云海之上，脚下是翻涌的云浪，头顶是深邃的星空。
他细细体会着逍遥奥义在此处的运转，发现无论是前后左右，还是上下垂直移动，速度与顺畅感几乎没有差别，仿佛重力、空气阻力都成了可以忽略的因素。
“六维战斗形态……算是初步成型了。”顾晨满意地点点头。
这意味着他在任何方向上的移动、闪避、攻击都同样迅捷自如，战斗时的机动性将提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他仰头，望向云层更上方。
即便以他如今的目力与感知，也只能“看”到一片狂暴混乱、充斥着毁灭性能量的区域——那是野史话本中记载的“十七层天象”的第一层，雷暴层。
隐隐传来的沉闷轰鸣与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无不显示着其内蕴含的恐怖威能，足以轻易撕碎寻常武灵境，恐怕唯有武王级别的存在才能长时间停留。
“雷暴层……武王之力……”顾晨收回目光，不再深究。
那些关于“天外世界”、“上级世界”的传说距离现在的他还太远。
他身形再次一闪，如同瞬移般回到了天明城内的住所，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有此速度，即便面对武王，打不过，跑总归是没问题了。”顾晨心中安定不少。
逍遥奥义的突破，带来的不仅是战力的全面提升，更是一张极为可靠的保命底牌。
……
领悟逍遥奥义后的第三天，小云峰“武道茶会”照常举行，但气氛却与往日有些不同。
这天武道茶会结束，顾晨刚回到天宝阁为他准备的居所，一道凌厉中带着几分熟悉的剑意便由远及近，瞬息而至。
“顾兄！你可瞒得我好苦！”人未至，声先到。
剑无极的身影出现在院中，依旧是那身月白剑袍，背负长剑，只是眉宇间少了些往日的孤高冷峻，多了几分急切与……幽怨？
顾晨看着这位“不打不相识”、后来私下切磋过数次的“狐朋狗友”，笑道：“剑兄何出此言？顾某何曾隐瞒？”
“还装！”
剑无极一步跨到近前，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领域！当初与我切磋时却从未施展！
害我苦思冥想破解你那‘虚空灭’之法，却不知你还有此等底牌！
若非这次武道茶会，我怕是还被蒙在鼓里！”
作为一个剑修，剑无极平时不骂人。
此刻却想对顾晨输出多项祖宗。
居然藏的这么深，之前居然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顾晨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彼时情境不同，况且剑兄每次挑战皆有进益，何须想的这么多。”
他当初确实有意藏拙，一方面是不想暴露太多底牌，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剑无极是个不错的陪练，能帮他稳定获得不错的金手指评价。
剑无极也不是真来兴师问罪的，抱怨两句便转入正题，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顾兄，废话少说！
我此次前来，便是想向你请教这‘领域’构筑之法！
我之剑意已达六成，自觉触摸到了某种界限，却始终难以突破那层屏障，也许就要靠你了！”
顾晨正待开口，院外却传来一道冰冷而倨傲的声音：
“巨象门顾晨何在？玄冰阁海波西，前来拜访。”
话音未落，一股寒意便侵入院落，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地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一名身穿冰蓝色长袍、面容冷峻、眼神睥睨的青年迈步而入。
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赫然也是大武师巅峰，但其寒意之精纯凝练，远超寻常冰系武者，正是玄冰阁曾经的潜龙榜第一，海波西。
海波西目光扫过顾晨，带着审视与一丝居高临下，直接开口道：“听闻你擅‘领域’之道？本座今日特来讨教。
只要你将领域之法全部交给我。
有何条件，尽管开。”
这毫不客气的语气让一旁的剑无极眉头大皱。
“海波西！注意你的言辞！”剑无极上前一步，挡在顾晨身前，冷声道，“顾兄开设茶会，传道解惑，已是莫大恩惠。
你岂可如此无礼？”
海波西目光转向剑无极，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手下败将。
连他防御都破不了的废物，有何资格在此聒噪？”
他指的是当初剑无极数次挑战顾晨皆无功而返之事。
剑无极脸色一黑，手已按上剑柄，眼中剑意吞吐：“海波西！你我再战一场？”
“败军之将，何足言勇？”海波西嗤笑一声，根本不屑一顾，“我的对手，至少也得是能让我提起兴趣之人。”
言下之意，剑无极已不配做他对手。
顾晨抬手制止了即将爆发的冲突，平静地看向海波西：“海道友，明日武道茶会照常举行。
你若有意，可在茶会上挑战，或参与论道。
顾某所学，凡能宣之于口、有益于武道者，皆在茶会上与诸位同道共参。”
他知道海波西认为他还藏有东西，很正常。
毕竟师傅跟徒弟讲道还藏一些压箱底的呢。
海波西闻言，冰冷的眼眸盯着顾晨看了片刻，仿佛要将他看透，最终冷哼一声：“希望明日，你不会让我失望。
我会让你不得不尽全力，展现你真正的‘才能’。”
说罢，转身拂袖而去，留下一地冰霜缓缓消融。
“冰块男！嚣张什么！”剑无极对着海波西的背影啐了一口，转向顾晨时又换上急切神色，“顾兄，别理他！我们继续，刚才说到哪里了？
对，剑意与天地相合……”
顾晨摇摇头，请剑无极入内详谈。对
于海波西的傲慢，他并不在意。
天才嘛，有点脾气正常，只要别来惹他就行。
至于指教？
明日茶会见真章便是。
……
翌日，小云峰。
经过一夜发酵，海波西拜访顾晨并出言挑战的消息已如旋风般传开。
这位曾经的东明域第一天骄、玄冰阁传奇真传的现身，无疑给本就火热的“武道茶会”又添了一把猛火。
天色未亮，峰下便已人山人海，比往日更加拥挤。
许多原本只是来看热闹、听讲道的武者，此刻也翘首以盼，想亲眼见证两位顶尖天骄的对决。
辰时刚到，顾晨依旧一袭青衫，从容登上擂台。
他目光扫过下方，能感觉到今日人群中多了不少深沉晦涩的强大气息，那是闻讯赶来的各派武灵境高手，他们隐匿在人群中，如同礁石般沉默，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压力。
顾晨刚在茶案后坐定，一道冰蓝色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擂台之上，正是海波西。
他负手而立，冰蓝长袍无风自动，周身寒气凛冽，瞬间让擂台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顾晨，我来挑战。”海波西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希望你能拿出真本事，莫要让我白跑一趟。”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是海波西！他真的来了！”
“曾经的潜龙榜第一啊！七成冰之意境，自创地阶武学《玄冰龙翔》！”
“听说他曾百招击败剑无极，还越级斩杀过武灵境强者！”
“何止！他在玄冰阁还留下了自己的冰系传承体系，开了一脉先河！只是因为年纪尚轻，才仍是真传弟子身份！”
“这下有好戏看了！顾师的‘三尺天堑’对上海波西的‘绝对零域’，孰强孰弱？”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其中不乏对海波西辉煌战绩的惊叹。
顾晨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也是微微咋舌。
七成冰之意境，自创地阶武学，越级杀敌，开宗立脉……这海波西的天赋与成就，放在任何地方都堪称惊才绝艳。
若非此界武道体系更重境界提升而轻意境打磨，导致同阶根基不如大明武者扎实，以此人天赋，成就恐怕难以估量。
“海道友既然登台，顾某自当奉陪。”顾晨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神色依旧平静。
海波西微微颔首，傲然道：“本欲让你先出手，但听闻你只擅防御。
也罢，便由我先来，让你这‘领域之师’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天骄之力！”
话音未落，海波西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一股远比苏灵儿当初更加精纯、更加霸道、更加浩瀚的极寒之意冲天而起！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潮以他身体为源头，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仿佛下起了一场冰雹。
地面、岩石、甚至远处观战者的衣袍上，都以惊人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凛冽的寒风凭空而生，呼啸席卷，带着刺骨的寒意，让许多修为较低的武者忍不住牙齿打颤，连连后退，运功抵御。
“好……好冷！”
“这就是七成冰之意境？竟能引动如此范围的天象变化！”
“我感觉血液都要冻僵了！快退！”
惊呼声、抽气声响成一片。
即便是那些隐匿在人群中的武灵境高手，此刻也纷纷动容，眼中露出惊异之色。
“引动天象，寒意侵体……这太厉害了！”一位散修武灵境老者喃喃道。
“海师侄的冰之意境，竟已精进至此！八成？不，恐怕已接近九成！”
玄冰阁的一位随行长老又惊又喜，向周围投来询问目光的同道解释道，“此乃他自身天赋异禀，苦修不辍所致，我玄冰阁并无特殊秘法。”
话虽谦虚，但脸上的得意之色却掩藏不住。
剑无极站在擂台不远处，面色凝重。
他能感觉到，比起上次交手，海波西的冰之意境更加凝练、更加霸道，那寒意仿佛能冻结灵魂。
他握紧了剑柄，心中暗忖：“这家伙……又变强了！”
擂台之上，顾晨身处寒潮中心。
但他神色依旧淡然，只是周身三尺之内，那无形的气墙悄然浮现，将所有侵袭而来的极致寒意尽数隔绝、消弭。
寒气与气墙接触，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仿佛冰雪遇到炽热铁板，迅速消融蒸发，无法侵入分毫。
这种类似热的传递，影响不了他，对方并没有掌控周围的天地元气。
海波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这“玄冰领域”能极大范围改变环境，压制对手，寻常大武师身处其中，实力至少被压制三成，动作迟缓，内气运转滞涩。
可顾晨却仿佛丝毫不受影响，那三尺气墙稳如磐石。
“有点意思。”海波西冷喝一声，不再保留，双手结印，周身寒气疯狂汇聚，“接我第一式——玄冰龙翔·霜凝天地！”
昂——！
隐约间，仿佛有龙吟响起。
无尽寒气在他身前凝聚、压缩，化作一条长达十数丈、栩栩如生的冰晶巨龙！
巨龙通体晶莹剔透，鳞爪分明，散发着冻结万物的恐怖寒意，龙目位置两点幽蓝光芒锁定顾晨，带着磅礴威势，轰然撞向那三尺气墙！
这一击，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挑战者，已触及武灵境的门槛！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传说中的“三尺天堑”，能否挡住这近乎天灾般的冰龙一击？
冰晶巨龙携带着冻结一切的极寒与磅礴巨力，狠狠撞在顾晨身前三尺的无形气墙之上！
预想中的惊天巨响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而持续的、仿佛万千冰晶同时碎裂又不断重组的奇异嗡鸣。
冰龙那狰狞的龙首抵在气墙表面，狂暴的寒冰之力疯狂倾泻，试图冻结、撕裂、穿透这层看似薄弱的屏障。
气墙表面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
顾晨的身影在冰龙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但他站姿依旧挺拔，面色平静如常，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多动一下。
那足以冻结金石、撕裂山岳的寒冰之力，在触及气墙的瞬间，便被一股更加玄奥的力量分化、瓦解、消融。
冰龙庞大的身躯以撞击点为中心，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并迅速蔓延。
裂纹中并非是被击碎的痕迹，而是力量被“消解”后留下的空洞，仿佛冰龙正在从内部被无形之手掏空。
“怎么可能？！”海波西瞳孔骤缩。
他这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也动用了七成以上的冰之意境与内气，配合《玄冰龙翔》的招式，威力之大，自信足以瞬间冰封、重创任何大武师巅峰。
甚至是对武灵境，也能压制对方。
可眼前这一幕……
顾晨的声音透过冰龙的破碎声清晰传来，依旧平淡：“不错，不过对于意境的使用，手段还是太粗糙了。”
话音未落，顾晨身前的三尺气墙忽然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坚固”与“消解”，而是仿佛化作了无形的水流，柔和却坚韧地“包裹”住冰龙的前半截身躯。
那狂暴的寒冰之力被这“水流”引导、分散，竟沿着气墙表面“滑”向两侧，如同巨浪拍击礁石，礁石岿然不动，水流却自分流。
冰龙后半截身躯依然在向前冲击，前半截却被“水流”带偏，整个龙躯顿时失去了平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碎裂成漫天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却冰冷的光芒。
第一击，无功而返！
全场寂静。
海波西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死死盯着顾晨身前那重新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三尺虚空，眼中再无丝毫轻视。
刚才那一瞬间气墙的变化，他看得分明——那绝非简单的防御，而是蕴含着极高明的力量运用技巧，难道这就是领域？
“粗糙……”
海波西低声重复着顾晨的话，冰冷的面容上首次出现了难看。
第一次有人说他的使用手段粗糙。
从来都是被跨建的他，不太能接受。
以往不管是谁，哪怕是武王的太上长老，也认为他的使用技巧，已经登峰造极。
台下，那些武灵境高手们更是目光灼灼，交头接耳。
“刚才那是……四两拨千斤！”
“他将海波西的寒冰之力‘滑’开了！如同抹了油的光滑平面，让力量无法着力！”
“这就是对方的三尺气墙，能将所有的攻击分散到天地之中承受，难道这就是领域的力量？”
“难怪敢称‘领域之师’……仅此一手，便远超寻常意境运用！”
首次听说领域的人，将这力量都认为是领域。
剑无极更是看得心潮澎湃。
他比旁人更清楚海波西那一击的威力，也更明白顾晨那轻描淡写化解中所蕴含的武道至理。
同时也斩掉，顾晨根本就没有用全力。
因为对方并没有使用领域，只是用了意境。
领域是用意境和内气去掌控周围的天地元气，很显然这次顾晨没有这么做。
只是用了虚空灭和意境的集合，就将攻击防御住。
强，这让他对于领域更加期待了。
海波西没有立刻发动第二次攻击。
他站在原地，周身寒气依旧凛冽，但那股咄咄逼人的傲气，变成了凝重。
不过随后嘴角轻轻一笑，看着顾晨：
“你的实力不错，不过如果你认为这就是我的全力，那就错了。
这几年我之所以没有突破武灵境，就是因为我领悟到了冰的另一项真谛。
你是第一个领受我冰芒的人，希望你能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