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今日,便叫赵珵命丧于此!
啥?
赵珵听到这个问题都愣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到,荣亲王会问这个问题,而且还问得这样直接。
荣亲王看着他,脸上清清楚楚写着“认命”两个字,毕竟刚刚该交代的他都已经说得差不多。
他目光灼灼,仿佛就只剩下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这么一个心愿。
叫人根本不忍心欺骗他。
赵珵看着,同样心生不忍。
他很认真地看着荣亲王道:“王叔,你在说什么胡话?”
“太后是我的嫂嫂,陛下是我的侄儿,今日这样的话,王叔莫要再说!”
“污蔑陛下……王叔是想害我不成?”
真话?
当然不可能说真话。
就算荣亲王看起来很真诚又怎样?事关小满的身世名声,皇位稳固,他又不是傻子。
荣亲王在赵珵说话时一直盯着他的脸,不想错过赵珵面上任何一闪而逝的表情。
但什么都没看出来。
赵珵的表情无懈可击。
荣亲王定定地看了赵珵好一会儿,确认询问:“当真?”
他怎么不太信呢?
若当真没关系,赵珵会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
“王叔既不信我的话,又何必问我?”赵珵站起身,准备向外走去,“王叔方才的话,我便当做没有听到。”
“我该问的都问完了,王叔且好好休息。”
话音落下,赵珵已经离开。
赵珵离开后,牢房的门在荣亲王面前被关上,荣亲王叹息一声。
他原想着,他刚刚推心置腹地说了这么多,赵珵的心里多少会信他几分吧?
在这样的情况下,是最有可能问出答案的。
赵珵没上当。
赵珵刚离开牢房,面色便沉了下去,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荣亲王方才的问题根本就是不怀好意。
他刚要准备再去审问下一个人,就见门口方向有狱卒匆匆进门,看见他便抱拳行礼道:“王爷,宫里来人了,说是有十分要紧的事要向您禀报。”
宫里?
赵珵想也没想,脚步一转便朝外走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等在天牢外,走来走去一脸焦急的小太监,“何事?”
小太监立刻迎上前来,跪在地上姿态恭敬道:“王爷,太后身子不适,奴才奉太后之命,请您立刻回宫!”
整整身子不适?
赵珵当即拧眉,当即迈步往前。
但刚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动作,垂眸看着小太监,“太后因何身子不适?”
“奴才不知。”小太监老老实实道:“奴才只是奉命前来传话。”
“本王知道了。”赵珵道:“你且在此等本王片刻,本王再叮嘱裴将军几句便即刻回宫。”
说罢,赵珵转身再次进了天牢。
但很快,赵珵就走了出来,他动作利索地翻身上了被狱卒牵来的马匹,双腿一夹马腹,抓紧缰绳,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赵珵身后,几个金吾卫的人动作整齐地策马跟上。
他们自然是负责护卫赵珵。
赵珵这边刚一动手,暗处便有人动作迅速的转身离开,走小道前去禀报消息。
天牢前往皇宫必经之路的一座茶楼里。
光线昏暗,但屋内却切切实实地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
包厢里茶香袅袅,他手里转动着一只茶杯。
脚步声很快传来,呼吸有些急促的声音响起,“主子,摄政王来了!”
“哼。”
黑袍人冷笑一声,周深气势更冷,杀意更重。
今日之事确是他布的局,说什么“燕筝身子不适”,全是为了将赵珵从守卫森严的天牢引诱到他设下的陷阱里。
他以燕筝的消息为饵。
但这消息真的管用,如此迅速地将赵珵吸引过来,他还是很不开心。
赵珵对燕筝……还真是“关心”呐!
“都准备好了?”黑袍人嗓音嘶哑。
下属立刻道:“一切都已经按您的吩咐准备就绪。”
“好。”黑袍人声音里满是确切和笃定,“今日,便叫赵珵命丧于此!”
今日一切都是他亲自做的安排,可不像是那日荣亲王做的那些,一点用都没有。
黑袍人话音刚落,便隐隐听到有人策马而来的声音。
黑袍人从窗户的缝隙向着天牢的方向看去——
果见远处的夜色中有人乘着快马疾驰而来,那身影他一眼便认出来。
确是赵珵无疑。
黑袍人看着那道身影,冰冷的眼底全是杀意。
他放下茶杯,拿起早已放在手边的弓箭,拉起弓箭瞄准了奔驰而来的赵珵。
近了。
更近了。
“咻——”
黑袍人松手,被他拉紧的长弓一松,箭矢离弦,急速朝着赵珵的心脏位置袭去。
他,要赵珵死。
而随着他这一支箭矢的射出,原本埋伏于长街两侧的杀手与死士也立刻闻声而动,纷纷出现,朝着赵珵以及跟在他身后的金吾卫袭去。
赵珵反应极为迅速。
他如今虽失了武功,但对危险的感知仍在,且他心里早有防备,所以在那箭矢射出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危险。
然后竭力避开。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次射箭的人比起上次,武艺更高,那箭矢带着雷霆之势。
赵珵躲避得也更为狼狈。
箭矢从他手臂划过,划破他的衣裳,带起一片皮肉,剧痛立刻袭来。
赵珵却来不及多看一眼,因为伴随着这支箭矢一并而来的,还有长街两侧袭来的密密麻麻的黑衣人。
瓢泼的大雨为这些人的隐藏提供了天然的庇护,此刻这些人手中刀剑纷纷出鞘,裹挟着凌厉之势。
“有刺客!护驾!”
赵珵身边的金吾卫一声令下,所有的金吾卫纷纷做出护卫姿态。
两方人马很快就交战在一起。
赵珵自然也要应敌。
但他没有武功,此刻还是被众人护在中间,他也趁此机会朝着第一支箭矢袭来的方向看去——
虽然隔着重重雨幕,隔着浓重的夜色,但赵珵还是对上了那双眼睛。
冰冷,嗜杀,此刻全是志在必得。
但只是惊鸿一瞥,那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窗边。
赵珵心底里掀起惊涛骇浪。
是他。
真的是他!
虽然对此早有准备和猜测,但真到了确定身份这天,赵珵心里还是很震惊。
眼神虽然变了很多,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赵珝。
黑袍人没走,他从窗户的位置消失之后,又很快出现。
出现在了袭杀赵珵的队伍当中。
而随着他出现,原本那些围绕在赵珵身边的杀手纷纷后退了些,给黑袍人留出了足够的位置。
赵珵瞬间了然。
赵珝这是要亲自杀他。
黑袍人一直以来都是将他全身上下笼罩在袍子里,连眼睛都不叫旁人看到。
但此刻他故意露出一双眼睛。
他就是要赵珵看清楚:是谁要了赵珵的命。
他在等,等赵珵的震惊。
可没有。
赵珵就像是早已知道一样,此刻很有些艰难的应付着他的袭击。
这一交手,黑袍人立刻便确定:赵珵失去了武功。
毕竟先前的赵珵可不是这样的身手。
黑袍人步步紧逼,赵珵被疲于应对,被打得十分艰难,只能不断往后撤。
黑袍人只觉胜券在握,自然想也没想,不断朝着赵珵杀去。
如此一来,两人的战场倒是越来越偏,逐渐远离了长街,朝着街道一侧的小巷子而去。
这给了黑袍人一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也是。
他深恨赵珵。
要是赵珵死得太过痛快,反倒是便宜了赵珵,他就是要赵珵在绝望与痛苦中慢慢死去。
如此,方才解恨。
两人追逐间,愈发远离人群,周遭都变得安静下来。
而在这样的追逐中,黑袍人也逐渐失去了耐心,他森冷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手中长剑杀意凛然,朝着赵珵的心口袭去!
赵珵,去死吧!
“我知道是你。”千钧一发之际,赵珵的声音响起,他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黑袍人。
“现在只能藏头露尾的,很难受吧。”
长剑在空中顿住。
赵珵很清楚的感觉到,他刚刚的话激怒了眼前人。
而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呵,你想拖延时间?”
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彻骨的恨意,“没用的,赵珵。”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随着黑袍人话音落下,那长剑再次向前。
但下一瞬,便有人从赵珵身后冲出来,挡在黑袍人面前,挑飞黑袍人手中的长剑。
黑袍人握得很稳,长剑被挑起,顺势再朝眼前人杀去。
两人战在一起。
挡住黑袍人的,正是裴先。
此刻裴先与黑袍人交战在一起,但黑袍人杀赵珵之心仍旧没改,千方百计地想要寻找机会弄死赵珵。
来的不只裴先一人。
十六带着赵珵的暗卫很快都杀了出来,纷纷围绕在赵珵身边,将他护卫得严严实实。
黑袍人见此情况,心里很清楚:他今日的算计一开始就没成功。
赵珵定是早有怀疑,所以将计就计,引他出来。
他方才没有动手,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想杀赵珵,已然没有可能。
赵珵,果然心机深沉,心怀叵测。
方才是在拖延时间。
眼看赵珵被周围人牢牢护住,且已有人从长街那边过来。
“主子,有埋伏!”黑衣侍卫与人且战且退,朝着这边赶来,同时不忘出声提醒黑袍人。
黑袍人心知,这是提醒他该离开了。
赵珵既然早有防备,必定做了十足的准备,他若再耽误时间……怕是走不了。
但……
黑袍人的视线穿过雨幕,越过重重护卫,落在了赵珵身上,眼里全是不甘。
刚刚明明有机会杀了赵珵的。
是他错失了机会。
赵珵对上黑袍人的视线,丝毫不惧,此刻甚至还扬起一个笑容。
这笑容落在黑袍人眼里,就是全然的得意与挑衅。
赵珵。
该死!
赵珵的确是在挑衅,他还希望借此机会挑动赵珝的怒火。
有本事,赵珝就留下来。
但这一留下来,可就别想走了。
赵珝不是蠢货,这一点他自然清楚,可他还是为此停留了片刻。
他看着赵珵,嘶哑的声音响起,“你知道,我为何还活着吗?”
赵珵眼眸微眯。
黑袍人笑了,笑声嘶哑,却十分开怀,他用得意且笃定的语气道:“你不知道。”
这不是从赵珝的表情里看出来的,而是基于对燕筝的了解。
他已经知道了燕筝的不同寻常,想必燕筝对他如今的情况也会有所猜测。
无论燕筝怎么猜,都不会将其中内情关窍告诉赵珵。
绝不会。
所以,黑袍人晓得很得意,仿佛他是那个胜利者,“燕筝知道。”
“不如你回去问问她,看她会不会告诉你。”
“哈哈哈。”
黑袍人笑着,在周围死士们的保护下,穿过包围过来的金吾卫以及赵珵的暗卫们,消失在了雨夜中。
赵珵立在原地,看着黑袍人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语。
赵珝应当没有骗他。
筝筝对赵珝的情况有所了解和猜测,但从始至终,筝筝都没提及一个字。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问题?
这念头只在赵珵脑中闪过一瞬,就被他直接抛到了脑后。
赵珝方才会这么说,不过是想离间他和筝筝而已。他又不是蠢货,自然不会上当。
赵珝的话虽然说得没错,筝筝确有事没告诉他。
但,那又怎样?
如今陪在筝筝身边的人是他,能靠近筝筝,拥抱筝筝,亲吻筝筝的人是他。
而赵珝?
是他与筝筝共同的敌人。
“王爷。”十?”
赵珵站直身体,“我没事。”
就是这雨实在下得大了点,他们一群人身上又被淋湿了。
赵珵道:“去取一套干净衣裳来,我要回宫。”
有人立刻去安排。
很快,赵珵就到了附近的客栈里,换上干净衣裳,披上蓑衣戴上斗篷之后,策马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刚刚那个小太监到天牢说燕筝身子不适的时候,赵珵的心里便已经产生了怀疑。
他说跟裴先等人交代一声,交代的便是这后续的埋伏事宜。
只是为免打草惊蛇,裴先与十六等人终究是慢他一步,所以他才被赵珝“追杀”了这么长时间。
最后甚至说话转移注意力,拖延时间。
幸好,赵珝太过自信,甚至还有羞辱折磨他的意思,否则他就是不死也要受重伤。
而现在,赵珵明知那小太监说的是假消息,但他还是决定回一趟宫。
既然小太监都那么说了,他总要亲眼看过燕筝,确定她平安方才放心。
况且今晚的刺杀瞒不过燕筝,他也没想着要瞒。
筝筝收到他被刺杀的消息之后,一定会很担心他。
他回宫一趟,也可让筝筝安心。
刺杀已经失败,裴先留下扫尾,十六则是带着几个暗卫跟上赵珵。
经过这次刺杀,他更坚定了要寸步不离保护王爷的决心。
正如赵珵所猜测的那样,他遇到刺杀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被送入了宫。
事态紧急,寒星没敢隐瞒。
燕筝才刚睡下没多久,便因此事惊醒,她顾不上许多,当即便吩咐道:“给我取一套简洁干练的衣裳来,我即刻出宫!”
“是。”寒星应下,立刻转身去安排。
燕筝衣裳还没换好,外面就传来梁长海的通禀声,“太后,摄政王求见。”
赵珵来了?!
燕筝二话不说,立刻迈步朝外走去。
她一出内殿,便看到了立在御书房正殿内的赵珵,他虽穿了蓑衣,戴了斗笠,但今夜风雨瓢泼,他策马而来,衣裳还是难免被打湿一部分。
此刻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
赵珵的脸色亦有几分苍白,燕筝还敏锐地嗅到血腥味。
她立刻快步上前,声音关切,“你受伤了!”
“立刻去请张大夫。”燕筝对外吩咐一声,这才上前检查赵珵的情况。
赵珵换了一身衣裳。
面对燕筝的靠近,赵珵解释道:“筝筝安心,我没什么大事。”
“今日是怎么回事?”燕筝停下动作询问。
她只知道赵珵被刺杀,却不知具体缘由和情况,原本就想匆匆赶出宫去了解情况,确认赵珵的安危。
没想到赵珵回宫的更快。
赵珵也没隐瞒,直接道:“是他。”
“我与他对上,那双眼睛……我不会认错。”
他并未指名道姓,但燕筝却明悟了赵珵说的是何人。她微微抿唇,表情凝重,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上次她早有猜测,如今这个怀疑方才得了确认。
也叫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赵珵没隐瞒,将他今晚从始至终的图谋都一一告知燕筝,最后道:“是我小觑了他,这才受了伤,但裴先他们来得及时,只是小伤。”
“未曾提前告知你,是我不对……”
燕筝打断他的话,板着一张脸道:“你还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啊!”
赵珵当然知道。
所以听到燕筝这话,他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我错了”的表情。
筝筝生气是应该的。
“赵珵。”燕筝看着他道:“你明明知道你如今失去了武艺,明明知道今晚事有蹊跷,会有危险,你却还以身涉险,用你自己做诱饵……”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燕筝的话说到这,声音低了下去,后面的话她有点说不出口。
半晌才闷出一句,“你要我和小满怎么办?”
赵珵原本就因擅作主张而对燕筝心存歉疚,此刻再听到燕筝这样的话,只觉一颗心霎时软得一塌糊涂。
他也顾不上其他。
当即便按照心里的想法,伸手将燕筝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低声安慰,“筝筝不生气,都是我不好。”
燕筝抬手打了一下赵珵,她根本不是生气!
是担心,是不安,是庆幸。
赵珵立刻配合的捂住被打的位置,仿佛真的很痛一样。
燕筝很确定她根本没用多大的力气,但还是收回了手,没舍得再打第二下。
两人说完这些,张大夫也终于被人带到。
赵珵被带着偏殿坐下,他褪下身上的衣裳,等着张大夫为他处理伤口。
燕筝也是这会儿才看到赵珵身上的伤口。
只一眼,她便红了眼,眼里闪过凛冽的恨。
平心而论,赵珵身上的伤确如他所言,并不算严重,最严重的还是手臂上那处。
但赵珵身上的伤特别多。
细碎且密集,燕筝也是习武之人,一下就看出来,下手之人在留下这些伤口时,都收了力。
既是赵珝,且苦心策划了这场刺杀,自然不是因为手下留情。
赵珝是故意的!
他知道赵珵失了武艺,所以如老鹰抓小鸡一般地,故意折辱赵珵,故意在他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细碎伤口。
乍一眼看去,赵珵身上竟没几块好皮。
可见赵珝对赵珵是真的恨到了一定地步。
今晚如此良机,都还舍不得给赵珵一个痛快。
赵珵任由张大夫给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除了面色稍有些苍白之外,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他还看向燕筝道:“太后不必担心,我倒要感谢这些细碎的伤,拖延了不少时间。”
要是赵珝一上来就直接下死手……他会危险千百倍。
当然,他也还有后手。
只是他在察觉到赵珝对他的态度之后,没用上他准备的后手而已。
燕筝没有被赵珵这话气到,索性懒得理他。
张大夫本就是军医出身,包扎起伤口来动作极为利索,此刻很快就包扎好了赵珵手臂上的伤口。
然后拿出金疮药,道:“剩下的伤口都不算太深,属下已做了清洁,再抹上金疮药便好。”
他正要动手,燕筝道:“张叔,夜色已深,你先去休息吧。”
“给王爷身上的伤擦药的事……交给十六便好。”
一旁的十六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应是。
张大夫自然听从燕筝的命令,留下金疮药,又叮嘱了几句伤口不可沾水之类的话,方才被人推着轮椅离开了御书房。
张大夫刚走,十六便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拿金疮药,准备给赵珵上药。
但他才刚有动作,就被赵珵严肃地瞪了一眼。
十六立刻停下前行的脚步,然后在自家王爷的示意下,悄无声息地转身退出了偏殿。
嘿嘿嘿,他懂。
他就是个幌子嘛。
燕筝的确是这个意思,她没准备让十六给赵珵上药,她拿起手边的金疮药,走到赵珵身边坐下。
“别动。”她低声道。
赵珵老老实实地坐着,还十分乖巧地应了一声,“好,我不动。”
燕筝用指腹刮出金疮药膏,在赵珵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地抹开。
她表情认真,眼神专注,虽是小事,却也做得一丝不苟。
赵珵身上细碎的伤口不少,燕筝仔细上完药,已过去了好一会儿。
上完药后她又仔细检查了一番,才问:“可还有别的地方受伤?”
赵珵顿了顿,道:“确实有。”
他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大腿根处,表情有些诡异,“他好像……想废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