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不准分床睡
来人正是耶律芙雅。
她今日穿着一袭广袖宝蓝色莲花缠枝锦裙,颜色艳丽,衣裙穿着她身上,将她眉宇间那丝异域风情压下去几分。
谢玹彻很清楚,她刻意营造出的那种天真无邪,楚楚可怜的感觉,都只是表象。
当初,为了留在军营,她不惜以美色诱惑那几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小将,能有多无辜?
目光缓缓移开,谢玹彻淡声道,“两国联姻的事,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公主还有疑惑,就去问你父王吧。”
他的嗓音冷淡,不带半点情绪,甚至比初见他时还要冷漠。
耶律芙雅手里紧紧捏着大雍姑娘最喜欢的团扇,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
“我退一步,跟她一起做你的平妻,好不好?”
“不行。”谢玹彻毫不犹豫回道。
“为什么?她只是想利用你为程家翻案,她对你根本也没有多少真情实感,她根本就配不上你!只要我嫁给你,就能促进两国的和平,让边陲安定,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你为什么要拒绝呢?"耶律芙雅情绪激动,竭力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难道你要守着她一人过一辈子?”
谢玹彻轻笑,“正有此意。另外,配不配得上,也是我说了算,与他人无关。”
耶律芙雅怔怔抬眼,按捺住心头的酸涩和不甘,以理据争,
“不是的,她还不守妇道,我今日亲眼看到她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还上了他的马车。你们大雍女子不是最讲规矩吗?而且她明明是你的妻子,怎可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
谢玹彻垂下眼皮,看了一眼耶律芙雅,嗓音渐渐冷了下去,
“心中有佛,所见皆佛;心中有秽,所见皆秽。在我大雍朝,若公主上赶着做妾,必须会遭人嗤笑。”
“另外,我提醒你一下程绾宁是我的正妻,冒犯她,便是冒犯我,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身份。”
耶律芙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听出了他言语中威胁的意味。
他在维护程绾宁!
可是,太后答应过父王,只要帮着太后办好事,她就可以如愿以偿。
难道就算程家不能法洗清冤屈,他一点都不在乎吗?
看着谢玹彻渐渐走远的身影,耶律芙雅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行,她要立马进宫问太后……
谢玹彻从四方馆出来,雨已经停了。
“她没回国公府?”
“回程家了。”赤焰直觉自家主子心情不是太好。
“怎么回去的?”
赤焰心里咯噔一下,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不敢隐瞒,“夫人出来时,恰巧国公府的马夫去了茅厕,又下着大雨,碰到沈三公子,就……”
谢玹彻望了一眼天边放晴的云彩,“不准再有下回。”
“是。”
上了马车,赤焰隐隐有些担心,“左贤王生性多疑,恐怕不容易相信。”
谢玹彻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耶律楚昭离世的消息很多就要传到他的耳朵,王后和耶律摩伦瞒着他想要把持朝政也是真,由不得他不信。”
“不出三天,就会有结果,我们等着看好戏便是!”
“盯紧点。”
赤焰忙应了下来,又想起秦彦博给他提的一件事,“徐家给程家赠送了七八万亩良田,今日已经有人把弹劾的奏折递到了太后的御案上。”
“程家的事,为何不早点来报?”谢玹彻雷霆震怒,
“是谁暗算的?”
赤焰头皮发麻,不敢看他,“徐时行,莫氏的夫君。”
谢玹车压了压火气,思忖了一瞬,沉吟道,“不,不是他,徐时行哪有这本事?”
“难道在外背后指点江山的人是徐首辅?”赤焰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谢玹车微微颔首,“他不在庙堂,却胜在庙堂。”
依照太后那独断的性子,恐怕已经对程绾宁施压了。
徐首辅如何甘心就这样轻易地离开权利的核心?
他这是故意摆了他们一刀。
如果太后对于此事不闻不问,就是徇私舞弊,他们想要继续推行新政,根本不能服众。
如果太后严惩程家,就是逼着他们离心。
如果太后态度暧昧,徐首辅自然就能证明他和太后关系匪浅,甚至从怀疑他是先帝血脉。
真是一石三鸟啊!
谢玹彻当即吩咐,“先进宫一趟!”
车轮辚辚,踩着湿滑的青石路直奔皇宫,从慈宁宫再出宫去程府,已经是几个时辰之后。
——
夜幕浓重,整个程家都笼罩在一片愁云之下。
大门外面悬挂着红色的灯笼,大大的程字随着萧瑟的秋风,摇摆,晃动。
谢玹彻从马车上下来,骤然出现在门口时,把门房吓了一跳,忙不迭将人迎进门,又急着前去通传。
谢玹彻摆手,“不必惊动岳父兄长,我是特意过来接夫人的。”
门房尴尬地笑了笑,“好,明白。”
下人提着的灯笼走在前面,院内的菊花悄无声息开得正艳。
谢玹彻随手摘了一支握在手上朝里走。
程绾宁早已沐浴更衣,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
太后威胁的话语就像魔咒一样始终萦绕在她耳畔。
她宁死也不为妾,更不忍心离开谢玹彻。
可仅凭程以瞻受贿良田这一件事,就可以葬送整个程家的未来。
她又能拿出什么筹谋和太后谈判?
兄长今日都快把大雍那一本本厚厚的律法书给翻烂了,都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
她到底该怎么办?
迷迷糊糊间,她察觉到外间有人影晃动,惊得坐起身来,趿鞋下榻,轻轻挑开账幔。
就看到了立在拔步床外面的男人。
程绾宁一度觉得自己眼花,“二哥?你怎么来了?”
谢玹彻随手把菊花花枝插在一旁桌案上的素瓶里,眉眼含笑,
“夫人,我们早就说好不能分床睡的。你想家了,我自然也要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