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你不是棋子，是本宫的女人
沈夕瑶的手腕还被陆渊扣着。
陆渊却没有放开她，反倒俯身贴近了些，鼻尖掠过她鬓边。
“沈夕瑶，你总是在试探本宫的底线。”
“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吗？”
沈夕瑶的睫毛颤了一下。
“妾身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昨日医官说你不能多走，你今日便扶着丫鬟走到廊下。脚还没好，胆子倒是大了。”
她脸色微变。
陆渊继续道：“替本宫整理文书时，最重要的几份被你压在最底下。你想看看本宫会不会亲自翻到，还是想借此判断，本宫究竟信不信你？”
“这些小聪明，在本宫眼里算不得什么。”
陆渊捏了捏她的腕子，语气越发森冷，“像猫爪子挠人，不疼，却烦人。”
沈夕瑶眼眶一下红了。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渊盯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松开了手。
沈夕瑶身体一僵，还没反应过来，陆渊就已经坐直身子，顺手将一旁的薄被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方才逼人的气势散了。
他眉眼间只剩疲惫。
“不过，本宫也知道。”
陆渊伸手替她掖好被角，“你不是想害本宫，你只是怕。”
沈夕瑶怔怔望着他。
“怕义父把你推出去，怕府里没人替你说话，怕本宫哪天厌了你，便把你当一件用过的东西丢出去。”
陆渊没有再逼她，只坐在榻边看着她。
“你这身刺，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不让旁人再伤你。”
沈夕瑶眼中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抬手捂住脸，起初只是无声抽泣，随后肩头越颤越厉害。
那些压在胸口许久的委屈，像是突然找到了出口。
“殿下，妾身不想这样的……”
她哭得声音发哑。
“妾身也想相信您，但是妾身不敢。义父说，只要妾身进了太子府，沈家就有活路了。但是他从没有问过妾身愿不愿意，也没有问过妾身会不会死。”
“他们把我送来，是因为我是义女，不是沈家的嫡女。出了事就说我不懂事，事情办成了就说沈家对殿下有功。”
她紧紧抱着薄被，眼泪不断地流下来。
“但是不管妾身怎么努力，也只是他们手中的一个棋子。”
“妾身害怕您也是这样的。”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整个人蜷缩在床榻上。
“妾身害怕哪一天，您发现妾身没有用了，就会把妾身送回沈家，或者像义父所说的那样，随便给妾身一个名头，让妾身自生自灭。”
陆渊看了她许久。
沈夕瑶从小被沈崇山养大，最渴望的便是一句肯定。
可那个人给她的每一次好，后面都系着绳子。
她不是不懂恩情。
她只是终于明白，那份恩情从来不是为了让她活得更好，而是为了让她更容易被牵着走。
不过该说不说，恩情洗脑这一套，
陆渊拿过帕子，动作不算熟练地替她擦去眼泪。
沈夕瑶下意识想躲，被他按住了肩。
“别动。”
这一次，声音没有威胁。
她便真的不动了。
陆渊擦过她眼角的泪痕，将帕子放到一旁，握住她微凉的手。
“在本宫这里，没有棋子。”
沈夕瑶抬起眼。
“只有本宫的女人。”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陆渊看着她的眼睛，话说得极慢，却没有半点迟疑。
“只要你忠于本宫，就没人能舍弃你。”
“你的义父不行，沈家不行，朝堂上的那些人也不行。”
他将她的手拢进掌心。
“就算是本宫，也不行。”
沈夕瑶怔住了。
“殿下，您是说……”
“本宫说，你既进了这个门，便是本宫的人。”
陆渊替她将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你可以有脾气，可以不喜欢谁，也可以对本宫藏一点小心思。但你不能背叛本宫。”
“只要不背叛，本宫便护你到底。”
沈夕瑶望着他，像是终于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不是侧妃之位，不是沈家的依靠，也不是旁人眼中的荣华富贵。
她想要的，只是有人告诉她，她不是随时可以丢弃的东西。
“妾身不会背叛殿下。”
她声音仍带着哭腔，却比任何一次表忠心都坚定。
“妾身这一条命，从今日起，便是殿下的。”
陆渊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
“少说这种话，本宫要你的忠心，不要你的命。”
沈夕瑶鼻尖发酸，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却是笑着哭的。
陆渊将她抱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她起初还有些僵硬，过了片刻，终于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将脸埋了进去。
她不再问这份保护能持续多久。
也不再替自己准备退路。
因为这个男人连她最狼狈、最不堪的心思都看见了，仍然愿意留下她。
屋里只剩她渐渐平稳的呼吸。
哭累之后，沈夕瑶靠着陆渊沉沉睡去。
陆渊等她睡熟，才将人放回榻上，又让侍女进来守着。
翌日清晨，沈夕瑶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
床边摆着一副崭新的拐杖，木柄雕着细致花纹，重量比寻常拐杖轻了许多。
旁边还放着一叠文书，最上方那页已经替她圈出了需要修改的地方。
她伸手拿起文书，指尖刚碰到纸角，房门便被侍女推开。
侍女端着温水进来，行礼道：“夫人，殿下吩咐您好生休养，今日不许下地多走。”
沈夕瑶低头看了眼拐杖。
“殿下还说了什么？”
“殿下说，若您不听话，便让秦统领把您绑回榻上。”
沈夕瑶耳根发热，想起昨夜那句教规矩的话，脸上顿时浮起一层红意。
侍女忍着笑，又补了一句：“另外，汝南的沈崇礼大人和沈知秋小姐已经到了，正在前厅等候。”
沈夕瑶手中的文书停住。
“谁？”
“沈崇礼大人，沈知秋小姐。”
侍女躬身回道，“他们还带来了……沈家答应送给殿下的二小姐。”
纸页在她掌中慢慢皱起。
沈家的人，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