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钱家余孽

第271章 钱家余孽

“那……并列倒数第一呢?”

陆洲还想挣扎。

陆渊将两张算纸摊开。

“一文不剩,正好替户部省墨。”

陆之谊立即抱走自己的算板,与皇兄隔开三步。

亲兄妹归亲兄妹,马钱不能一起没!

苏玉灵忍笑把两人领去见先生。

陆洲又折回来抓走小锄头,准备拿它提醒自己,再偷懒,王府真要变菜园。

陪苏玉灵用了晚膳,又被她押着歇了片刻,陆渊才回偏厅收拾公文。

沈夕瑶捧着新册等在那里,算错的废纸也带来了,叠得比正册还厚。

“先前误将幼童救济算进了减项,多算省银四万两。”

她先翻开被自己划掉的一页,没有遮掩那几行错数。

“错在妾身,不能送去让户部背。”

陆渊将修改后的核算附在章程后,专记了改动缘故。

“知错敢改,比只敢报喜强。”

从前她只想证明,沈家女儿不该只占个侍妾名分。

如今真正经手了事,才知道一处疏漏,就能漏掉多少人的口粮。

“殿下往后还肯交给妾身?”

陆渊将另一册推过去。

“借据复核,愿意便接,不愿意便歇,别把眼睛熬坏了。”

她望着递来的册子,忽然笑了。

他竟真记着,她想做些什么,而非只会逢迎。

沈夕瑶坐到案边补上夹签,写到经手人时,笔尖悬住。

陆渊指了指空处。

“写沈夕瑶,账是你核的,功劳也姓沈。”

她认真的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三个字比以前听到的所有赞美都要让人高兴。

“那以后殿下就不能赖账了。”

“只要是实账,本宫都承认。”

她拿着新书出门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望了一眼。

这次,竟然盼望明天还能再来。

此时,汝南沈氏宗祠。

沈崇礼把最后一页清册推了三下。

族伯沈厚德把印章藏在袖子里,一直盯着上面的“祭田两千七百亩”。

“今天分出去很多地了,其他的可以不管,祭田总要留下,毕竟祖宗也要吃饭。”

沈崇礼把去年支用册拿出来,直接翻到了买马的那一行。

“十二匹马,三座别院,族伯、祖宗胃口很杂。”

沈厚德伸手去捂,但是慢了一步。

几个族长都避开了那一页账本。

各家都有分到祭田租子,所以没有人愿意去追究祖先到底吃了多少。

沈崇礼被另外一个人拉住,说话的时候已经带有哀求的意思了。

“留下一千亩地,以后子孙总有口饭吃。几十房人,没有了地,你让他们做什么去?”

沈崇礼看着他,火气反倒被堵了一下。

这些老人确实很担心后代会很落魄。

可他们即便把三十万亩田地都种上了,那些替他们种田的佃农还是吃不饱。

他也有收取租金的时候,也没脸说自己比别人干净!

但是太子的命令,他必须毫无保留的执行下去。

“城市里的店铺仍然开着,仓库里的钱也还在。不会经营就去学习,不会做事就去学着做事。”

把陆渊的手令放到官册上。

“钱员外被夜袭而死,周家参与行凶的人已经被押解。如果大家想保护自己的后代,就不要让他们走这条路。”

沈厚德看着旁边还没有拆掉伤布的女兵,最后把印取出来。

钱家上百名护院的人被沈府打死了,自己的身体,难道比刀子还要硬吗?

可印压在纸张上,他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两千七百亩。

往年坐在祠堂里等着收租,现在竟然要自己送出去!

最后几个族长也签了字,盖了印章。

沈崇礼盯着朱印,腿上的力气一点点松下来。

怕了这么多天,总算不是抱着地契等抄家了。

眼下整个汝南人口众多,田地良莠不齐。

分地的时候,不但要保证每个人都有,还要做到相对的公平。

不能有人分得良田,有人分荒田。

这大工程,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忙不完。

宗祠外,最后一批佃户还候着领契。

一个跛脚汉子接过新契,先把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才捏住纸角。

他背来的老娘认不得字,反复问是不是还要交租。

县吏将田主那一栏指给她看。

“往后是你家的地,三年免赋,不欠沈家一粒粮,只需要给官府交两成即可。”

“但是此地不允许买卖,全归朝廷所有,这也是防止别人算计你们的地。”

“这契书与国同休,只要大雍在,这契书便作数。”

汉子刚张嘴,竟哭了,想谢恩却说不出话,只能扶着老娘向京城方向跪下。

沈崇礼原想让人念一念沈家的好,见状又将话咽了回去。

他们谢的是那个让沈家不敢反悔的人。

先前的还田告示已随驿报传向各州。

几名外县来客亲眼瞧见末批官契盖印,立即抄下总亩数,要赶明早的车回乡。

三十万亩,竟真给了!

沈崇礼吩咐将县衙存册先送走,宗祠留下的底册则锁入铁箱,准备明日接着分契。

然而,铁箱还未扣锁,院外铜锣骤响。

沈崇礼刚抬头,一支火箭便钉进门柱,随后两只火油罐越墙砸落,燃着的油布滚进连廊,堆放的木料跟着烧了起来。

守门女兵立即将余下的领契百姓拉到身后,抬弩还击。

正门被撞得摇晃,供运粮的侧门却先被斧头劈开,数十名黑衣汉子提刀涌入。

“护住百姓,退后院!”

沈崇礼看清领头那张脸,脚下猛地一软。

钱家在逃的护院头领,钱魁!

“该死,当时怎么就忘了斩草除根了!”

沈崇礼肠子都要悔青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盯着钱魁

“钱魁,县衙已有存册!烧了这里,你也拿不回田!”

钱魁一刀砍断挡路的门栓。

“老子不要田!”

他儿子死在先前夜袭里,钱员外又已伏法。

自己背着命案,没有人庇护,他连逃都没地方逃。

以前钱家出银,他出刀,谁家不肯交租,他便砸谁家的锅。

如今钱家没了,这些佃户却拿到了田契!

他一路逃到城外,听着旁人传颂太子仁德,再也忍不下那口气。

凭什么死的是他儿子,过上好日子的却是这帮穷鬼?

“今天我就屠你沈家满门,为我儿子报仇!”

下一秒,火箭不断落下,供桌后的帷幔也烧了起来。

沈厚德想抢祖宗牌位,被倒落的木架逼退。

沈崇礼抱着铁箱后撤,脚下踩中翻倒的长凳,连人带箱摔了出去。

族人四散奔逃,女兵正挡在前廊,钱魁却带人砸向祠堂侧窗。

沈崇礼伸手捞住散出的底册,抬头看见窗外举起的长刀,吓得失声尖叫。

“走水了!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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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只想就藩,皇兄竟逼我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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