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路由器？
外面的侍卫正要去叫人，陆渊先喊了一声。
“等等。”
苏明礼刚起身，只好又坐了回去。
“你小子什么时候跟世家的人搭上线了？”
“不是今天。”
苏明礼道：“姐夫要动世家，我早就看出来了。沈家交田的时候，我就知道后面肯定还有别人，郑家只是早晚的事。”
“所以你提前找人了？”
“总不能等人家把刀架脖子上，再问刀是谁家的吧。”
苏明礼把这些日子做的事说了出来。
各家的嫡系不好见，他就找旁支。
做官的嘴严，他就找做生意的。
不缺钱的，总有缺官、缺名声、缺出路的。
酒喝了不少，银子也花了些，真正肯开口的没几个。
外面这个，是他这些日子唯一摸到的突破口。
“王家旁支，家里那一脉早就被挤到边上了。替王家干活不少，好处没吃到多少，出了事还得顶在前头。”
陆渊直接竖了个大拇指。
“牛逼。”
苏明礼怔了一下：“姐夫，这话是在夸我？”
“废话。你要是早生几年，我高低把你塞户部去祸害那帮老东西。”
何深接了一句：“现在塞也不晚。”
“先看看人。”
陆渊冲门外喊道：“请进来。”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进了屋。
衣裳不寒酸，却没什么世家公子的排场，进门便跪了下去。
“王氏旁支王彦，拜见太子殿下。”
陆渊亲自上前把人扶起来。
“起来，坐着说。”
王彦没敢坐，只往旁边退了一步。
陆渊坐下后，出言问道：“听说你这有东西要给本宫。”
王彦闻言，连忙拱手行礼。
“殿下，草民这一支，从祖父那辈就分出去了。在王家不算什么人物。”
“不过这些年替主家跑过商路，管过仓，也替他们送过几次不方便摆到明面上的东西。”
“所以知道得多一些。”
陆渊问：“你今日来，是想把王家的底交给本宫？”
“是。”
“为什么？”
“草民在王家没出路。”
王彦答得很干脆。
“嫡支吃肉，我们连汤都得看人脸色。有了赚钱的差事，先轮嫡支。出了事，要找人认罪，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旁支。”
“这次他们要跟殿下死磕，草民不想给他们陪葬。”
何深道：“这话比那些满嘴家国祖宗的顺耳。”
王彦再次跪了下去。
“殿下若愿意给草民一条路，草民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急！”
陆渊轻声问道：“你想要什么？本宫喜欢实在人，你直说便是！”
“求殿下赐婚。”
“赐婚？”
陆渊来了兴趣，心里升起浓浓的八卦之心。
“你看上谁家姑娘了？”
王彦张了张嘴，刚才说王家那些烂事都没这么难开口，憋了好一会儿，脸居然红了。
“靖王府。”
“谁？”
“郡主陆忧祈。”
陆渊下意识脱口而出：“路由器？”
王彦愣在原地。
“殿下，是陆忧祈。”
“咳。”
陆渊清了清嗓子。
“名字挺別致。”
苏明礼把头转到了一边。
陆渊瞪了他一眼，重新对王彦道：“你说，只要你给的东西真有用，这门婚事本宫替你做主。”
王彦伏身拜了下去：“谢殿下！”
“先别谢，你的情报要是不值一个郡主，本宫照样把你轰出去。”
“草民明白。”
王彦先说的是钱。
王家明面上做粮、布、木料和车马，真正赚钱的却远不止这些。
京里几家大粮号，有的是王家自己的，有的是借别人名字开的。
南边粮船靠岸，他们收一道钱。
粮食进京，车行再收一道。
进了仓，还有一笔。
粮价涨跌，只要王家提前动一动仓里的存粮，下面的小商户就只能跟着。
盐引、皮货、药材、马匹，甚至几处矿上的生意，王家都插了手。
“这么多买卖，王家自己吃得下？”
“吃不下，所以不是一家做。”
王彦道：“有些跟陈家一起，有些跟崔家一起。还有不少买卖，王家只出银子，让当地的人顶在前面。”
“真出事了，查到最后也查不到王家头上。”
“还有呢？”
“靖王出事以前，王家替靖王府转过银子。”
陆渊当即问：“只有靖王？”
“其他藩王草民不敢乱说，但至少还有两家宗王府，跟王家有过钱货往来。有时候是借商队送东西，有时候干脆替他们养人。”
“边军呢？”
“也有。”
王彦道：“北面的军粮、皮货、马匹，王家碰得最多。”
“有些军中的人，拿的是朝廷俸禄，家里却跟王家一起做买卖。”
“王家的商队想送个人、递封信，比寻常人容易得多。”
陆渊继续问：“还有什么是本宫不知道的？”
“北边还有一条路。”
“通哪？”
“外国。”
何深直接问：“你亲自走过？”
“走过两次。一次茶砖，一次铁器。草民没见过对面真正做主的人，只知道接货的人拿王家的牌子，走的也不是正常关口。”
王彦把最后一句压得很低。
“那条路，不只王家在用。”
这一次陆渊算是真看清了。
世家不是几座宅子、几十万亩田，也不是朝堂上那几个官。
粮仓、车行、商路、宗王、边军，甚至国境之外，全都缠在一块。
今天动郑家的田，京城第二天就能断粮，不是因为郑家有这个本事，而是这些人早已经连成了一张网。
“你先下去歇着。”
陆渊对王彦道：“赐婚的事，本宫既然答应了，只要你后面说的都是真的，就不会反悔。”
王彦行礼退了出去。
藩王跟外国，陆渊反而没那么担心。
藩王敢伸手，砍。
外面的人敢伸手，打。
最麻烦的是边军。
北面的兵如今虽由他的岳祖苏谭代管。
可里面那些旧将、校尉、粮官，到底有多少人还念着沈崇山以前的恩情，谁也说不清。
要是他们嘴上听朝廷的，私下拿着世家的钱。
再顺手替他们递个消息、放支商队过去，这才真能出事。
“京城这些世家处理完，北面的军得清一遍。”
何深道：“这个不能拖，真让他们把手伸进军队里，哪天出了乱子，京城收到消息都晚了。”
陆渊看向苏明礼。
“你既然早就在琢磨世家，别只给我送个人过来。”
“还有什么招？”
“真要一家一家硬打，打到明年都打不完。”
苏明礼伸出三根手指。
“消灭一批。”
“孤立一批。”
“再拉拢一批。”
陆渊眼前一亮。
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他饶有兴致的问道：“怎么拉拢？拉拢谁？”
“说得好，给你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