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谁先低头
王承业捂着两边脸,整个人都愣住。
“爷爷,我什么都没干啊!”
“什么都没干?”
王景文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蠢猪,老夫让商户关门,就是不想直接跟太子发生冲突,给太子施加压力。”
“你倒好,居然带着家丁堵门、打人,并且把东宫的告示给撕了!不信的话,不用等到明天,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知道,是王家不允许他们买粮食!”
“一旦引起众怒,你能平定那些发怒的暴民吗?”
王承业听完后,不屑的笑了一声。
他不信那群贱民敢和他们王家抗衡。
但是看到爷爷脸色不好,他最后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
“爷爷,那我也不能白挨陆渊一巴掌吧?”
“他没杀你,就算你祖宗保佑了。”
“他敢!”
王景文见他执迷不悟,便把桌子上的账本扔到他的头上。
王承业躲得比较及时,账册撞到门框上,上面的纸页散落一地。
“你还敢躲?”
王景文骂道:“郑家的长老才死几天?陆渊就是个疯子,怎么会怕你这个孙子?”
“我们世家可以暗中抵抗皇族,但是不能明目张胆地撕破脸皮。”
“除非做好改朝换代的准备。”
“但我们现在没有这个准备!”
王承业听了这话之后,心里也是升起一股后怕。
他还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是爷爷这么生气,一定是自己做错了。
“爷爷,那咱们就一直忍着?”
王景文重新坐下:“忍?谁说老夫要忍?”
“现在距离万寿节只有几天的时间了。宫里要举行寿宴,各地前来庆贺寿辰的官员和使臣也都进城了。”
“等天下官员看见天子脚下罢市的一幕,丢的是皇家的脸面,到时候陆渊还能硬撑下去吗?”
王承业听了心里舒服了一些:“那时候他就不能查郑家的田了?”
“停查是最起码的。”
王景文冷笑,“郑家死了人,王家关了铺子,陈、崔、谢几家也跟着赔钱。让太子说一句不查了,便想全揭过去?哪有这种好事。”
王承业终于咧开嘴,牵动左脸的伤,疼得又吸了一口气。
“孙儿就等着看他来求爷爷。”
“这几日给我老实待在府里!”
王景文狠狠瞪他,“再敢出去坏事,不用太子动手,我先打断你的腿。”
王承业连声答应,退出来后却又吩咐家丁盯紧东市。
他要知道陆渊究竟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另一边,刘能也没闲着。
昨晚好说歹说才劝动的那家皇商,今日一听粮铺被堵,果然又打了退堂鼓。
人家货已经装车,却把车夫叫回来,说先等等。
刘能亲自赶到京郊货栈,进门就听那掌柜抱怨:“刘大人,不是我不认朝廷,王家公子连东宫的告示都敢撕,我把货送去,明日人家来烧我的仓,谁替我赔?”
“王家公子怎么样了,你没听说?”
“听说挨了打。可太子能天天站在我仓门口?”
刘能也不跟他绕,直接拿出东宫出具的护运文书,又把几处入城粮车的护送安排说清楚。
掌柜仍不放心,直到听刘能提起太子答应拿出新的生意给这批敢来的商贾,才坐直了身子。
“真有新东西?不是又叫我们捐银子吧?”
“水泥那会儿,你挣了多少?”
掌柜咳了一声,没接话。
当初为了抢先拿到水泥的供货份额,他连着半个月往刘能府里送帖子。
如今手里那几处货栈就是靠那门生意添置的。
他算了又算,终于咬牙:“我先送三十车。再多,得等明日看动静。”
“行。”
刘能也没有强迫他,“货物进城按照规定进行验收,应该付多少钱就付多少钱。宫中采买的人数有另外的规定,别指望我在账面上给你做假。”
“谁让你作假了?”
掌柜连忙招呼车夫,“大家都别歇着了,赶紧趁着天黑之前把货物送到!”
这三十车粮食进城之后,之前还害怕不敢卸门板的几个掌柜也坐不住了。
有两个伙计跟着到了城门,亲眼看到粮车被官兵护送着进入仓库之后才离开,才回到店里。
前面挨了打的粮店也排起了队,掌柜认出昨天被王家家丁撞倒的妇人,就先替她称了米。
妇人把铜钱数了两遍,担心少给,又怕粮食到手之前被人抢走,直到抱着米袋走出店铺,才敢叫孩子回家烧火做饭。
第二天,又有几家老皇商派人来找刘能。
其中一家本来只是想问一下价格,看到前面进城的商队没有吃亏,于是就把城外的粮食也调过来了。
东市有两家、西市有三家粮铺重新开张了,米价并没有马上降下来,但是街坊们至少可以买到东西了。
卖油卖炭的商户也来打听,如果自己从外面进货的话,东宫会不会也一样保护。
世家虽然可怕,但是都快活不起了,谁还管他世家能怎么样?
刘能更是忙得顾不上吃饭,派人把各家的货物、车辆、进城时间都记录下来。
他现在不怕商人多问,只怕没人敢来。
更多的车队在路上,街上还有许多商铺没有开门。
刘能不敢说已经解开了,但是去东宫的时候,终于不用空手而回了。
“今天已经有五家粮铺重新开业了,城外的商队也正在赶来。”
陆渊听的很欣慰,于是又说:“除了开门的路之外,还有哪些路可以进去,哪些路有人把守,也请你们查一查。”
刘能应下,转头继续忙去了。
消息也送到了王府。
王景文正在听管事报账,得知东、西两市又开了一些铺子,一开始皱了下眉头,但是听说总数只有五家之后,不禁轻笑了一声。
他还以为陆渊找到一个厉害的人了,结果折腾了两天,才弄来几车粮食。
京城多少张嘴?
五家小铺子能撑几顿饭?
“让吴记照旧关门,车行也别动。”
王景文说道,“他们今天卖得越热闹,明天就没有货了,老百姓骂得就越厉害。”
管事说:“听说城外有商队要过来。”
“无所谓!”
王景文并不以为然,“不过是几家贪财的商贩而已,五大家族掌握着这么多年来的商路,怎么会让他们几个商贾抢走生意?”
他心里甚至有点盼着陆渊多折腾几日。
原本几个家主已经有人抱怨关铺亏钱。
若这次轻易松口,郑家也好,陈家也罢,往后谁还肯听他安排?
只有把太子逼得当众服软,他这个带头的人才坐得稳。
太子闹得越大,后面就越难收场。
到那时,就不是他王景文求谁,而是京城的百姓们催着太子来求他。
“明日请郑、陈、崔、谢四家的家主过府。”
王承业神情一愣,不解的问道:“找他们过来干什么?”
王景文皱起眉头,瞪了他一眼。
“当然是商量商量,太子服软后该怎么收场。”
“你这脑子,以后怎么继承王家?”
王承业尴尬地低下了头,小声问道“爷爷,您说陆渊要是真把那些铺子全开起来怎么办?”
王景文不屑地笑出了声。
“他要真有那个本事,老夫亲自去东宫,给他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