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太子亲自抢生意
次日一早,东市街口,五十多辆货车堵得动弹不得。
几个商人围着刘能讨说法。
“刘大人,货是按您说的运来了,可这往哪儿卸?”
“城里的货栈一家不肯租,崔家的车行还放话,谁帮我们运货,以后就别想在京城拉生意!”
刘能被吵的头都要炸了。
他刚下朝,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就被这群商贾给围住了。
让他想办法?
他要是有办法解决,世家就没那么难缠了。
想到这里,刘能将目光挪向了对面的茶铺。
只见王家粮行的管事王顺就站在对面茶铺门口,悠闲地喝着茶。
看见刘能焦头烂额的模样,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只要世家不打人、不撕告示,太子总不能逼王家做生意吧?
“刘大人,您别瞧我啊!”
“仓房是陈家的,车马是崔家的,人家不愿出租,您总不能拿刀逼着租吧?”
一名商贾闻言,顿时气得骂道:“昨日明明谈好一处空院子,今早东家却说不租了,是不是你们干的?”
“空口白牙,可别污蔑人。”
他朝车队扬了扬下巴:“各位还是回吧,王家在京城做了几十年买卖,知道这地方的规矩。”
“没仓没车,货烂在街上,可别怪我没提醒。”
几名掌柜越听越慌,有人已经叫车夫调头。
刘能拦不住,正急得冒火,街口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太子殿下到了!”
陆渊带着何深走过来,先看了一眼堵住的车,又问向刘能。
“货到了,为何不卸?”
刘能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听得陆渊眼中杀气四溢,猛地转头看向王顺。
王顺被这眼神吓了一哆嗦,赶忙上前行礼。
“小人拜见太子殿下!”
“还请殿下明鉴,小人可没碰商人的货。王家的仓不租、车不借,总不犯法吧?”
陆渊瞧他一眼:“谁说要用你家的?”
王顺怔了怔,没明白陆渊的意思。
“刘能,东宫在东、西两市还有几处闲院子,腾出来,先让这批货落脚。”
刘能愣了愣。
东宫的产业他哪敢擅用,如今陆渊亲自点头,事情就好办了。
“还有车。”
陆渊望向街边那些躲着看热闹的车夫,“京城除了崔家,就没别人有车了?”
没人敢接话。
王顺在旁边不屑地笑了一声。
谁不知道崔家控制着车行?
今天帮太子拉一趟,明日说不准连活都接不到。
陆渊直接吩咐刘能:“从现在起,肯替这批商人运货的,每趟运费照给,先付一半。”
“以后东宫的新货出京的时候,要用车马脚夫,就先找今天帮忙的人。”
街边一个瘦高的车夫忍不住问道:“殿下,这话是认真的吗?崔家如果不允许我们跑车怎么办?”
“他崔家管得了自己的车,还管得了你家的牛吗?”
陆渊指着何深说,“谁敢砸你车子的,你就来找何将军。”
那车夫咬咬牙,扭头招呼两个兄弟。
有人带头,几个平时只能接零活的小车行也挤了进来,在刘能面前报上自己的名字。
王顺的脸上浮现出惊慌之色。
今天的货要是卸下去了,王家交代的事情就白干了。
眼见第一辆货车要往院子里走。
他急忙说道:“这批货物的来源还没有查清楚,万一里面有走私的东西,谁来负责?”
几个王家的家丁马上拉住马缰,把车给拦住了。
一名伙计上前护住油瓮,被人推得摔在车轮旁,瓮口磕碎,油淌了一地。
陆渊脸上的笑没了。
“何深,拿人。”
王顺慌忙喊:“殿下!小人只是怕有人夹带违禁货物!”
“查货是官府的事,轮得到你王家动手?”
陆渊指着地上的油,“当街堵路,推人毁货,还敢擅自查验货物。带去京兆府,让王景文来领!”
何深带人将王顺和几名家丁押走。
王顺挣了两下,看到旁边摔破的油瓮,才知道自己方才急过了头。
刘能马上叫人卸货,几家掌柜跑过来挑粮食、挑油。
昨天还在观望的布庄也卸下门板,接了两车布。
街上有一个老人拿着一个空袋子,犹豫着问道:“殿下,以后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买到了?草民活了五十有二,还是头一次遇着有钱花不出去的时候。”
“老伯放心吧,谁敢断你们的生路,我就断他们的生路。”
陆渊说完之后就转过身来对刘能说:“不要只顾着东市,西市的院子也要打开。今天这批货物卖完了,明天还要继续进货。”
“臣领旨!”
等天黑了,东、西两市已经有二十多家店铺重新开张了。
王府的酒席上,郑、陈、崔、谢四大家族的家主正在和王景文商量,等到太子屈服之后,要向朝廷赔偿多少银子。
郑家主人拍着桌子嚷嚷着,丈田必须停止,郑家死去的长老也要有个说法。”
但是陈家主惦记着宫里粮食的事儿,想要让朝廷以后三年都从陈家的仓库里取粮食。
王景文端着酒,听得颇为满意。
这帮人争得越凶,越舍不得退出。
等万寿节一到,太子不答应也得答应。
管事匆匆进来,急急忙忙地说:“老爷,王顺被太子抓了!东市、西市开了二十多家店铺,城外还有商队往里进!”
闻言,王景文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陈家的仓呢?崔家的车呢?”
“他们没用,太子出了院子,还给那些散车夫付运费。以前不愿意出车的人,现在也争着跑刘能那里报名了!”
陈家主马上站了起来问道:“他们把我的货栈绕过去了?”
崔家主也坐不住了:“王兄,这样下去,我家的车行还开给谁看?”
王景文握着酒杯,半晌没说话。
他最害怕的并不是今天少赚一些银子,而是商人以后根本不用王家的粮行、陈家的货栈、崔家的马车。
几百年攒下的商路,难道真让陆渊几日就拆了?
陈家主已经嚷着要放几间仓重新接货,谢家主也劝他别再硬撑。
王景文听得心头火起。
自己带着几家罢市,真让他们各开各的门,往后还有谁服他?
“都闭嘴!”
他把王承业和伺候的下人赶了出去,等屋里只剩五位家主,才阴沉着脸道:“货能进城,也得有命卖。”
陈家主一惊:“王兄,你想干什么?”
“城外的商队,派死士截几趟。城里的货仓,夜里烧两处。京郊山匪那么多,谁知道是哪路人动的手?”
谢家主当场摇头:“杀人烧仓?让太子查出来,谁也别想活!”
“你现在退出,陆渊就会把陈家的仓、崔家的车还回去?”
郑家主冷笑,“郑家已经死了人,你们还想着独善其身?”
几家主争执半天,谁也不愿亲自出人。
王景文便让王家安排死士,其他几家凑银子。
只要出了钱,日后谁也别想说自己不知道。
门外,王彦抱着王家商路的账册,原本是奉管事吩咐送来。
听见里头说要杀人烧仓,他顿时急了。
他还指望靠王家的消息讨好陆渊,迎娶靖王郡主。
商队真被杀了,太子要是知道他知情不报,自己先前的功劳岂不白费?
王彦想赶紧离开,衣袖却勾住了廊下的灯架。
哐当!
屋里传来王景文的怒喝。
“谁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