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山寨里的老兄弟
“谁在外面!”
王彦忙扶起灯架:“是我,王彦!二管事叫我送仓租账册。”
房门开了,王景文站在门槛里,盯着他手中的账册。
“送账送到门口,还不进来?”
“见几位家主在议事,小的不敢打搅。”
“那你在门外听见什么了?”
王彦后背全是汗。
若说什么都没听见,反倒惹疑。
“听见陈家主说仓租的事。我还想着,东城那两处空仓能不能趁机租出去……”
“租给谁?东宫?”
王彦赶紧摇头:“我哪敢做这个主!再说了,老爷不点头,人家也不敢来租。”
王承业听见响动,凑过来嗤笑:“爷爷,您问他这些做什么?这废物就会算几笔烂账,让他偷听,他有那胆子?”
王彦低着头,任他骂。
王景文仍有些疑心。
可账册是二管事催过的,王彦平日见了嫡房,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滚回去。以后没传唤,不许往花厅凑!”
王彦抱着账册退下,到了侧门才敢喘气。
他不敢立刻出府。
王景文若派人盯着,现在去东宫岂不是送死?
等府里送夜食的人进进出出,他才换了件伙计衣裳,从后门溜出去。
到了东宫,却听门房说太子还在东市。
王彦心里暗骂。
他都快吓死了,太子怎么还在忙生意?
东市腾出来的货院此时比白天更加混乱。
几辆大车堵在住院门口,卸货的伙计和等车的车夫吵了起来。
“先卸我的!布淋了露水,明天还怎么卖?”
“放屁!我粮店已经等了两个时辰,后街的人还在等着买米!”
一个车夫把鞭子扔到车辕上:“西市那么远,给这点钱谁去?我拉一趟隔壁街,也不如跑西市划算?”
刘能听的头疼不已。
太子别院这边的院子已经塞满了两处。
货物进仓库没有账本,掌柜担心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偷走。
车夫只拉近处的货物,西市的店铺虽然开了门,但是迟迟没有收到货物。
陆渊进院,正瞧见两人抢一辆空车。
他皱起眉头。
好不容易绕过了五大家的仓行、车行,但是自家的货院却被堵住了。
这就是后世货运站没有调度员的问题吗?
“都别抢了!刘能,找几张桌子来。”
刘能认为太子要坐下来训人,但是陆渊让人拿来账簿和木牌。
“货到之后,先记下货主、货物的数量和去向,出门的时候拿着出门凭证领取。”
“粮食放在东院,布匹放在西院,油桶另找地方存放。把油和干草堆在一起的人,本宫要罚管仓的!”
粮商担心:“殿下,记错一袋算谁的?”
“你的人和刘能的人一起数,双方画押,各自留下一份单据。数不清的话就不要急着卸下一车。”
粮商这才肯叫伙计过秤。
陆渊又把车夫叫来,让他们报清车数,去东市哪条街、西市哪条街,分别写在板上。
“同一条街的货凑一车,去西市的两家铺子一起送。运费按路程给,谁领了单又半途撂挑子,以后东宫的活儿别接。”
刚才嫌西市远的车夫不乐意:“殿下,西市那头卸货慢,我们等着也亏啊!”
“算你等候的工钱。”
陆渊指着账簿,“钱由商人照单付,少一文来找刘能。”
那车夫掰着指头算了算,终于把鞭子捡起来。
刘能也看出了门道。
先前是每个掌柜各找各的车,如今同一条街的货合着送,车不用在两市之间空跑。
半个时辰后,堵门的车动起来。
刘能刚松口气,又有人报南门来了商队,正找地方卸货。
“这几处院子不够。”
陆渊道,“明日去找肯合作的小仓行,按日付租。新货先登记,别一股脑全堆进来。”
还没等刘能应声,何深领着王彦到了院外。
王彦一见陆渊,连忙压低声音:“殿下,借一步说话!”
进了空屋,王彦把王府酒席上的密谋说了个干净。
“王景文要找死士截商队,还要烧货仓!郑家肯出钱,另外几家也没敢反对。何时动手、烧哪一处,我没听见。”
陆渊的好心情顿时没了。
车马好不容易调顺,王家却要直接要人命。
真死了人,自己答应的护商便成了笑话。
何深骂了一句脏话:“殿下,东市能守住两处大院,城外几条路加起来,我手里的兵力是不够的。”
“守不过来也得守。”
陆渊想了想之后说,“先把油料移开,晚上巡逻的人分两班倒。入京商队不要单独行动,凑齐几支队伍一起进城,舅舅派人接应。如果有人来抢的话,不要只顾着保护货物,要尽量留下活口。”
王彦忙道:“殿下,那我呢?”
“回王府去记账,郡主还没有嫁给你呢,先不要把命给毁了。”
王彦听见婚事,心里才踏实了些。
他走了之后,何深仍然不放心:“这样只能保护一部分。王家如果想要烧掉仓库的话,总是可以找到没有人注意的地方。”
“我知道。”
陆渊看着院子里堆着的货物,这些东西不能再全部放在一个地方了。
明天找新的仓库的事情要赶快办了。
回到东宫时已是深夜。
三女还在吃酸杏蜜饯,苏玉灵担心她吃得多会夜里胃疼,所以就少给她。
陆渊进来的时候,白如霜就把碟子护在怀里。
“这次不准抢我的!”
“谁稀罕你那酸东西。”
陆渊坐下揉了揉额头。
苏玉灵见他脸色不好,便问明缘由。
得知后,顿时气得骂道:“王景文真是活腻了!我现在就去王府抓人。”
“王彦没有听到具体的动手的人和地点。你难道要去抓几个喝酒的老头回来?”
“那就叫他们这么欺负?”
赵明珠想到以前走镖的时候:“城外的道路我比较熟悉。有的地方山路很窄,车队再多也挡不住山林里的人放箭。舅舅的人最好先去查看那些路口。”
陆渊点头记下。
苏玉灵却仍不甘心,气得直骂王家那帮公子白日欺压商人,夜里还敢使阴招。
沈寒秋轻声道:“他们自己家的公子,倒可以日日出门听曲喝酒。若也有人天天找他们的麻烦,王景文还能安心算计商路?”
白如霜把蜜饯碟子一放,立刻来了精神。
“这种事还要你们愁?”
“我黑风寨那些老兄弟,有几个正在京郊跑脚,还有几个就在城里。对付几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比押镖容易多了!”
陆渊有些惊喜。
官府不好随意找世家子弟麻烦,白如霜旧部却另有办法。
“人还肯听你的?”
“你这是瞧不起谁?”
白如霜不高兴了,“当年他们跟着老娘上山下山,命都敢交给我。如今只是叫他们教训几个纨绔,能不来?”
陆渊忍不住笑起来:“行,先叫几个稳妥的来。别闹出人命,另外也别让人抓着东宫的把柄。”
白如霜得意得连蜜饯都不吃了,当场喊来自己的陪嫁丫鬟。
“去城南铁匠铺,找一个叫石头的,就说寨主有事,让他把还在京城的兄弟都叫上!”
那丫鬟应了声,提灯往外走。
白如霜转过头,冲陆渊咧嘴一笑。
“就先从王承业下手。他不是最喜欢堵人家的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