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世家子弟找打
王景文听了管事汇报之后，禁不住笑了起来。
昨天晚上东市的货院闹得沸反盈天。
东宫腾出来的地方已经快满了，但是南门那边还有商队在排队卸货。
陆渊会造水泥，不等于他会做买卖。
几十年来，车行、仓行，哪一家没有养着很多管事、账房和熟练工人？
如今太子把散户聚在一起，想和五大家争夺生意，真是可笑。
管事低声问道：“老爷，城外布置好的人，按照原来的命令去做了吗？”
“不急。”
王景文摆手，“让他们先候着。太子自己把货堵在城里，咱们何必替他收拾烂摊子？”
陈家和崔家那边也陆续听见了消息。
两个家主本来担心仓行、车行会被别人抢走，但是听说货院里一片混乱，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只要仓库不够大，车子没有人管理，那些想赚新钱的商人迟早会来找他们。
王承业却比谁都高兴。
祖父不允许他再出去惹事，但是也没有禁止他去看陆渊出丑。
早饭刚吃完了，陈、崔两家的公子就来约他，说太子今天请了工部的人，在京城到处找地方盖货仓。
他当即叫人备马。
陆渊就连现成的货栈都搞不明白，还想要自己建吗？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另一边，谢广坤却没王承业那么轻松。
一大早就被陆渊叫去，手里拿着京城舆图以及工部的老账本，连早饭都没有吃好。
“殿下，臣先说好了，修仓和盖几间民房是不一样的。”
“废话，本宫又不是叫你盖茅房。”
谢广坤被噎了一下，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说：“要留出宽敞的道路供车辆通行，还要注意防潮、防火，并且最好靠近城门一些。”
“这样的地方，城里早就被别人占满了。”
陆渊不跟他争，先往东边走。
第一块空地紧挨着市集，位置不错，但是四周有二十多户人家。
一个卖豆腐的老汉听说工部要量地，就拿着木勺从铺子里跑了出来。
“官爷，我店铺刚刚装修好！总不能太子想要盖仓库，就让咱们一家住在大街上吧？”
谢广坤正要解释的时候，陆渊就指着门外那条狭窄的小巷问道。
“这路能走两辆粮车吗？”
“别说两辆了，一辆都要把旁边的菜筐撞翻。”
“那量什么？换地方。”
陆渊回头对老汉说，“没有人抢你的铺子，好好卖豆腐。”
老汉愣了一下，握着木勺还没回过神，陆渊已经带人走了。
谢广坤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最怕太子一句话强拆民房，最后还得工部出来收拾百姓的怨气。
第二处地靠着排水沟，昨夜才下过点雨，地上就积着水。
谢广坤用靴尖踩了踩泥，直摇头：“粮仓建这里，到了雨季，不出半年就得霉一批粮。”
“那就别建，你手上那张舆图，城南旧马场在哪儿？”
“殿下还真想把全京城逛一遍？”
“少废话，领路。”
几人刚拐过街口，后头便传来一阵马蹄声。
王承业远远看见陆渊，勒住了马。
上次那两巴掌还没消肿，他实在不想再挨第三下。
可陈家公子已经在身后催他。
“王兄，怎么不走了？不是说好来看热闹？”
王承业只得硬着头皮追上去，笑道：“太子殿下，听说东市的货院昨夜堵得水泄不通？怎么，今天又忙着找地方了？”
陆渊瞥了他一眼：“你爷爷准你出来了？”
“本公子又没碍着殿下！”
王承业脸上一热，忙向几位同伴解释，“我祖父管得严，可没说不许我出来走动。”
陆渊已经往前走了。
陈家公子骑马跟上：“殿下，您若实在缺仓房，陈家倒有几处现成的。租金也不是不能商量。”
“你能做主？”
“这个……得问家父。”
“问好了再来。”
王承业没忍住，笑了两声。
陈家公子脸上挂不住，回头瞪他：“你倒有本事，你家能借几座粮仓出来？”
“我家又不缺银子，借什么借！”
几人吵吵嚷嚷，一直跟到城南旧马场。
旧马场荒了多年，空地倒宽敞，离南门也不远。
谢广坤拿着舆图四下看了看，正要叫人丈量，崔家公子忽然插话：“谢大人，东边那两间车棚可别量进去。”
“为何？”
“我家的。地契都在呢。”
车棚正占着旧马场原先的大门。
若不拆掉，大车往来便要绕过一条窄巷。
王承业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太子殿下，您看中这地方了？那可巧，得先求崔兄卖地啊。”
“我哪里做得了主？”
崔家公子故作为难：“况且家父未必肯卖，再说那车棚还在收租呢，总不能白白拆了。”
谢广坤皱着眉头，把刚取出来的量尺收了回去。
崔家不肯卖地，工部总不能强拆。
可跑了半天，好容易找着一块像样的地，他实在舍不得就这么走。
陆渊却绕到了北侧：“这儿原先也是马车道？”
“是，不过荒了。”
谢广坤拨开杂草，往外走了几步，“清掉这条沟，再平一段路，车倒能进来，就是费工夫。”
“比跟崔家扯皮省事，量吧。”
谢广坤赶紧叫小吏记下路宽和沟的位置。
随后瞥了那群世家子弟一眼，对陆渊问道：“殿下，要不要臣叫人把他们赶走？”
“不用。”
陆渊往街口望了一眼，“他们嘚瑟不了多长时间了。”
谢广坤正想追问，陆渊笑道：“他们来了。”
七八个粗布短衣的壮汉正朝马场走来。
领头那人袖口还沾着炭灰，正是白如霜派人寻来的石头。
王承业正在跟崔家公子抱怨，两个汉子便从他身后绕了过去。
家丁察觉不对，忙上前拦人，却被石头一把推开。
“干什么！”
王承业赶紧退到家丁后面，“你们是哪家的？”
几个壮汉没答话，反倒把退路堵住了。
王承业瞥见同伴都在看自己，只得硬撑着骂：“老子王家王承业！这几位是陈、崔、郑家的公子，识相的赶紧让路！”
石头打量了他们一圈。
“就你们是世家子弟啊？”
王承业以为报出名号有了用处，又挺直了腰：“知道怕了？赶紧滚！真把本公子惹急了，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石头咧嘴一笑。
“是你们就行，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