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这笔账,还没算完!
天一亮,东市口告示墙前面就围满了人。
衙役把郑家的罪状贴出来之后。
一个卖炊饼的汉子就伸长了脖子,急切地喊道:“识字的人给念念!”
“昨天晚上郑府那么大的动静,真是太子带着兵打进去了?”
老秀才挤到墙边的时候,看到上面有朱印,顿时来了精神。
“郑府雇人劫持太子妃,藏有强弩,不听从命令,杀死官兵,家主被杀,涉案宗族的人被押送到官府!”
人群中有人大声叫好,但是有一个妇人却急得往里挤。
“郑家的店铺已经关闭了,我家押在里面的五匹布该怎么办?那就是给女儿准备的嫁妆!”
衙役被问得满头大汗,只好指着告示下面说了起来。
“有货契的到衙门去登记,东西要查,欠的钱也要查!不要把告示撕破了。”
旁边的厨娘听到有人提到郑家的人也都死了,于是就跺起了脚。
“放屁!昨天晚上我从府里出来的时候,太子亲自对我说过,没有犯事的仆役不能随便抓人!”
卖炊饼的人认出她了,于是就问郑家主是不是真的死了。
老厨娘想到正厅里有血,嘴唇微微发抖,没有说话,只是把放归的凭证递给他看。
一个瘦小的小伙挤了进来,急得抓住她的衣袖。
“婶子,我哥哥在郑府看马厩,一晚上都没有消息,他是不是也被官兵抓走了?”
老厨娘见他要哭的样子,立刻劝慰道:“后院的人还在核对名单,你去衙门里打听一下,不要在这里等。”
街口忽然传来车铃声,众人赶紧让路。
两辆装满粮食袋子的车子进来了,车夫扬起鞭子,笑得合不拢嘴。
“让让啊!崔家车行今日接活了,往后谁肯给脚钱,咱们就替谁拉!”
一个脚夫听得火大,伸手拦住车辕,骂道:“前天还说替太子运货就砸我们的饭碗,今儿怎么又装起好人了?”
车夫也恼了,摊开两手回骂。
“你冲我发什么火?车又不是我的,我不拉货,家里孩子喝西北风啊?”
脚夫悻悻松手,嘴里还在嘟囔,倒没再拦车。
崔家的车重新上了路,陈家那几处关了多日的仓房也终于开了门。
掌柜卸下锁,伙计们争着搬货。
陈家主眼底全是血丝,看完钱庄的回话,气得将纸揉成一团。
“十五万两,三日凑齐,他们这是要挖陈家的祖坟!”
账房见他生气,硬着头皮说道:“老爷,城外两处庄子抵出去已经够数了,但是郑家寄在我们仓库里的那些货物,今天早上又有别人来放话,不准我们动。”
陈家主人拿起茶杯,用力砸在了地上。
“郑家的人还有脸来催?把他们送到监狱里去问一问自己的亲人!今天照常开仓,谁敢挡道就把他赶出去!”
管事见状,犹豫着说道:“少爷现在被押在太子别院里,如果这时候跟郑家撕破脸的话……”
闻言,陈家主的脸色就变的很难看,指着门外骂了起来。
“就是那个败家子惹的祸!老子卖掉两处庄园来救他,你还想让我替郑家看仓库?”
管事被骂得不敢抬头,连忙出去叫伙计开门。
到了约定的第三天,陈家和崔家的银车才停在了太子别院门口。
何深领人逐箱清点,崔家主站在旁边,眼看自家的银锭一箱箱抬进去,心疼得嘴角直抽。
他实在忍不住,挤出笑脸上前央求:“何将军,十万两一分不少,车行也放车了,我那儿子能不能先接回去治伤?”
何深脸色一沉,连账本都懒得放下。
“案子还没结,谁敢保他不会跑?替赵侧妃挡箭的女兵如今还养着伤,你倒先急着领儿子回家!”
崔家主脸上的笑挂不住,只得退到一边。
陈家主见他碰壁,仍愁眉苦脸地凑来求道:“我们两家都认了,郑家的账另算,总不能一直扣着两个孩子吧?”
何深听得火起,啪地合上册子,吓得两人一齐收声。
“郑府搜出的账册里,还有你们两家的名字呢!银子赔清了,该查的事可还没完!”
两位家主对视一眼,再没人提放人的事。
陆渊从后院出来,谢广坤抱着图纸候在一旁,却迟迟不敢上前。
陆渊见他一副苦相,皱眉问道:“怎么了,又把界桩钉到人家门口去了?”
谢广坤苦着脸,连连摇头。
“倒不是这个,郑家出了事,有两个工头吓得要回乡,几户原本谈好卖地的,今早又不肯签了。”
陆渊拿过图纸,语气有些不耐烦。
“不愿卖就先不动,想走的结清工钱,你不是早知道规矩么?”
谢广坤见他误会,急忙解释。
“殿下,不是臣不肯办!昨晚有人往木匠家门上泼粪,还放话说谁替太子修仓,往后就别想在京城接活!”
陆渊脸色冷下来:“人伤着没有?”
“倒没有,只是那木匠家还有两个孩子,吓得一宿没睡,今早来求臣把名字从工册上划掉。”
陆渊沉着脸,把图纸放回他怀里。
“把受威胁的人记下来,叫何深去查,先给人家看好门。”
说完,他又往图纸北边指了指。
“北边空地照常开工,谁愿意留下就按日给工钱,别逼着人干。”
听见肯派人保护工匠,谢广坤才松了口气。
“那几家不肯签的铺面呢?路从那边过可方便得多。”
陆渊拿手指敲了敲图纸,没好气道:“绕开,你修的是货仓,不是抢人家铺子,再让我听见强买地的事,先拿你问罪!”
谢广坤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连忙抱着图纸告退。
王府那边,广丰商号的刘掌柜带着另外两位东家,堵在王府门口不肯走。
管事急忙进书房,满脸为难。
“老爷,他们拿着契书来退仓,说今日就要把货拉走。”
王景文正为陈、崔开仓的事窝火,听完便把账册拍在桌上。
“叫刘掌柜进来!”
刘掌柜刚进门,便被王景文指着鼻子骂:“前年你生意赔本,是谁借钱救的你?如今看太子占了上风,就急着跟老夫撇清关系?”
刘掌柜满脸通红,却把契书递了过去。
“王老,您的恩情我记着呢,但是仓租已经到期了,下面几十个伙计等着领工钱,小人实在承受不住!”
王景文盯着那张契书,半天没接。
另外两个东家见他没有说话,就把契书放在了桌子上。
才几天的时间,就连当初求着王家借仓的人都上门来要货物了。
王景文气得直笑:“好,都要走是吧?滚!”
三人急忙告辞,管事跟着走到门口,回来的时候已经看见王景文从柜子里拿出一张名帖。
顿时脸色就难看了:“老爷,你说那些人先不要动吗?”
王景文一听之下,顿时气得暴跳如雷,把名帖狠狠地摔在了他的身上。
“把他们叫回来,他要断了老夫的生路,那谁也别想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