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想救叔祖?
本宫给你撑腰!
梁三娘牵着马走到院门口,才发现门还关着。
两名护卫守在门边,见她过来,谁也没敢伸手开门。
“让开。”
护卫朝她身后看了一眼。
梁三娘回头,陆渊正从廊下过来。
“你让他们拦我?”
“我让他们等我一会儿。”
陆渊走到马旁,伸手摸了摸鞍下的带子,“你倒是真急,连水囊都忘了挂。”
“路上买。”
“到了荒郊野外,跟树买?”
梁三娘没心思跟他斗嘴,伸手便去推门。
陆渊却先一步把门闩抽开。
门外停着一辆青布小车,车旁有几匹马。
苏玉灵正同一个背药箱的中年人说话,旁边几名凤字营女兵正在检查鞍具。
梁三娘脚步停住。
“这是……”
“送你的。”
陆渊道,“不够气派,北梁三公主先将就用。”
“我不是来跟你讨仪仗的。”
“那正好,仪仗本宫也没有。”
梁三娘松开缰绳,快步走到车前。
药箱打开着,里头除了常用的药,还有干净的布条和几包用油纸裹好的药材。
那中年人向她行礼:“小人姓郑,在军中治过伤,也给几位上了年纪的将领看过病。”
“我叔祖是吐血昏过去的。”
梁三娘盯着他,“你治得了?”
郑医官没急着应声:“没见着人,不敢说治得了。”
郑医官看她一眼,又道:“得先问他吐的什么血,醒过没有,近来用过什么药,若是耽误得太久……”
“后面的话不用说。”
梁三娘扣上药箱,转身看向陆渊:“你什么时候找的人?”
“先前贺章怀送来消息,说老爷子在殿上倒了,我便让人打听能去北边的医官。”
“你没告诉我。”
“那时候连能不能送进去都不清楚,告诉你做什么?让你天天催我?”
梁三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没了声音。
何深从车后过来,把四名女兵叫到跟前:“这几个人先前跟着太子妃在汝南办过事,骑术不错,嘴也严,京里还得留人,只能拨这四个。”
梁三娘皱眉:“她们是大雍的兵,跟我进梁都算什么?”
“谁说让她们进梁都了?”
陆渊道,“送你到十三城,帮你站稳脚跟。”
陆渊看着她:“往北走的事,得等那边传来消息再说。”
“到了十三城,我自己有人。”
“有几个已经失了消息,这话方才是谁说的?”
梁三娘不吭声了。
苏玉灵把一件不起眼的短袄递给她:“她们此行不穿凤字营的军装,也不带旗号,你的两个亲随也跟着,沿路有个照应。”
“你们把我的事都安排好了?”
梁三娘没有接衣裳,“我还没说要你们替我安排。”
陆渊看了何深一眼,何深带着人退到车旁,苏玉灵也没有插话。
“你要自己去,我不拦。”
陆渊道,“但你刚才还问我,京城、汝南、北境三头出事,能分多少人给你,现在我凑出来了,你又不愿意要?”
“我怕他们跟着我回不来!”
梁三娘说完,伸手指了指那四名女兵:“她们才从汝南回来,若为了我叔祖死在北梁,你让我拿什么还?”
车旁有人抬头,苏玉灵却先开了口:“三娘,她们自己愿意来,我问过了。”
领头的女兵上前一步:“太子妃让我们护送到十三城,没让我们擅闯梁都。”
她看了何深一眼:“殿下若要北上,我们得先把消息送回来,等军令。”
梁三娘听出她话里的分寸,半晌才道:“行,到了十三城,你们听我安排落脚,往北的事另说。”
陆渊这才把那件短袄塞进她手里:“你倒是会分活儿。”
“跟谁学的?”
“反正不是跟你那位爱逞强的夫君学的。”
梁三娘白了他一眼,然后拉着他就进了门,避开了众人的耳目。
陆渊回头对何深说:“去十三城的关防文书不要写公主的名字,郑医官只当作是去边地看病,给他准备一般的路引。”
何深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陆渊,我不是只想把叔祖带出来。”
“我知道,皇位那事,我答应过你。”
陆渊说,“但是北梁那些老部下,是认你还是认老爷子,你自己心里有数,一个个地问清楚,不要拿着一份旧名单就当人人愿意跟着你走。”
梁三娘抬头看他。
“你不怕我会真的坐在北梁的那把椅子上,就不回来吗?”
“怕啊。”
她没料到他答得这么快。
陆渊又说:“我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找人给你,你要是跑去当女皇,回头连个信都不写,本宫就亏大了。”
“没正经。”
“我正经起来你又嫌我管得多。”
梁三娘想笑,又忍住了。
她走过去把陆渊抱住,额头贴在了他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才放开。
“我去十三城找旧部,探听王府的消息,进不了梁都,我不会硬闯。”
“还有呢?”
“到了可以送信的地方,给你报个平安。”
“这还差不多。”
梁三娘伸手在他的腰上拧了一下:“你也要给我留点人,不然我回去的时候,太子别院被抄了。”
“放心,谁敢来抄,本宫把他祖坟给跑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等我回来。”
陆渊笑道:“这次我会让边军配合你的行动,助你登临那个位置。”
“等我解决完这边的麻烦,就去找你。”
“好!”
她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出门。
走到车边,她又停下来,把郑医官叫到身前,仔细问过药箱里几味药的用法,才让他上车。
何深提醒:“走东驿路,过了京畿再转北道,拓跋烈的兵若逼近关口,宁可绕路,也别抢那半日。”
“知道了,舅舅。”
梁三娘翻身上马,“你也别让陆渊一夜不睡,明天他又拿别人撒气。”
何深没好气:“你们两口子少气我几回就不错了。”
梁三娘笑了一声,带人出了巷口。
直到车轮声远了,陆渊才将院门合上。
何深刚要回营,外头又有亲兵赶来,怀里的封套被汗水浸透了大半。
“将军,汝南北面又断了两处驿道!邻近两州的豪族也起兵了。”
何深一把接过,拆开扫了两行,骂道:“还真赶着送死!”
陆渊接过文书。
上头写着,两州已有数县响应叛军,一处驻军拒绝出营,另一处守将却带兵开了城门,放当地豪族的私兵入城。
“这不是今天才凑起来的人。”
陆渊把文书折好,“连守将都谈妥了,难怪敢动县衙。”
何深问道:“去宫里?”
“去。”
陆渊走回院中,取过刚放下的外袍,“把第一份汝南急报一并带上,父皇今晚恐怕也睡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