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太子爷，你是来娶亲还是抄家的？
胡二爷趴在地上，半晌才挤出一句。
“小人只负责收田契，造铳的人是谁，真不知道。”
陆渊蹲下来：“十万亩换两百支火铳，五百亩换一根烧火棍。你爹当年要有这本事，早把汝南买下来了。”
沈崇礼听得肉疼：“五百亩好田啊！”
“又不是拿你的换，你急什么？”
“有几块原先还是老夫的……”
陆渊转头看他，沈崇礼赶忙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苏玉灵把账册翻到前面，指着几个县名。
“田已经分给百姓了，旧契在官府销过，他们拿什么交货？”
胡二爷低着头：“上头说，只要有县衙的印，再附上田亩册，等打下汝南，谁出契，田就归谁。”
“噢。”
陆渊点头，“枪先给你们，地等打赢了再分。万一打不赢呢？”
胡二爷闭着嘴。
“那就拿铁管回家当门闩。”
沈崇礼差点笑出声，想到自己也险些被逼按手印，赶紧板住脸。
苏玉灵却没笑：“那印是谁盖的？”
“有的是从旧契上剪来的，有的是……县衙里的人帮着弄的。”
陆渊拍了拍他的脸：“名字慢慢想。想不起来，就送你给张大娘喂猪。”
胡二爷猛地抬头：“殿下！小人愿招！”
沈崇礼听见喂猪，脸更黑了。
这时驿站外忽然吵闹起来。
军士进门：“殿下，来了三家地主，抬着箱子，还带了两个姑娘求见。”
陆渊眼睛一亮：“这么快？请进来。”
苏玉灵瞥他：“听见有姑娘，腿都不疼了？”
“本宫听见的是箱子！”
“那待会儿你就抱着箱子睡。”
来的是罗、冯、蔡三家。
三个家主争着跪下，生怕被算成胡家的同党。
罗家主推来木箱，里面银锭码得整齐。
“殿下，小人等都是受胡家胁迫，如今愿献银三千两、粮二百石，犒劳王师。”
冯家主连忙插嘴。
“我家愿出四百石！”
蔡家主脸都白了。
“我……我出五百石！”
陆渊乐了：“挺好，粮还没进仓，就先开始竞价了。老刘若在这儿，怕是要给你们磕一个。”
三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罗家主忽然把身后两名女子往前一推。
“殿下，这两个都是小人族中的姑娘，年方十八，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若殿下不嫌弃，愿侍奉左右。”
两个姑娘一看便是匆忙叫来的，裙角沾着泥，其中一个披风都没系牢。
陆渊看了眼苏玉灵。
苏玉灵笑得很和气：“看我干什么？人家都送到门口了，殿下挑啊。”
“娘子，你可别害我。”
“我害你？”
她凑到他耳边，“许清禾的帕子还揣在怀里呢，这儿又有人送姑娘，你倒真会赶路。”
陆渊往后退了半步，正要开口，苏玉灵已经朝那两名女子招手。
“过来，抬头。”
一个姑娘惴惴地抬起脸，另一个却低着头，将袖子攥得发皱。
苏玉灵问后者：“谁让你来的？”
“伯……伯父。”
“你想嫁太子？”
那姑娘摇头，随即又慌忙点头。
苏玉灵看得皱眉，回头就问罗家主：“你自己闺女呢？”
罗家主一怔：“小女已经许亲。”
“所以人家的闺女就能拿来赔罪？”
苏玉灵把姑娘往自己身后一拉，“好大的本事。你既然这么爱献人，回头把你自己献给本宫，正缺个牵马的。”
陆渊在旁边笑得不行：“娘子，饶了马吧！”
罗家主涨红了脸，又不敢辩解。
苏玉灵替姑娘理好袖口，吩咐女兵送去歇脚，查清是谁逼来的。
她回头对陆渊道：“你还看？”
“本宫看你。刚才那架势，真像个山大王。”
“山大王也比你强，至少不缺心眼！”
沈崇礼咳了一声，硬着头皮凑上来：“殿下，这三家倒未必真参与叛乱。罗家向来怕胡家，冯家去年还替佃户垫过种粮，蔡家嘛……胆小得很，哪边来人就给哪边送礼。”
蔡家主赶紧磕头：“沈老爷说得对，小人就是胆小！”
“胆小不是罪。”
陆渊收了笑，拿脚点点那几口箱子，“银子抬回去。军粮有账，该卖卖，该借借，不用跪着送。你们真想保命，先把被胡家抢走的田契找回来，再把粮仓打开，按市价卖粮给军营。”
罗家主傻眼：“那这银子……”
“拿去赔被你们家护院打伤的人。谁家没干坏事，本宫不抄谁家；谁家敢藏着帮叛军的，不是抬两个姑娘就能混过去。”
三人连连点头，叫人抬走箱子。
张满仓忙扯住沈崇礼：“沈老爷，俺也去能领不？”
“领！明日先量你家那两亩！”
沈崇礼喊得格外响亮，又瞄一眼陆渊，“殿下，老夫这算立功了吧？”
“算。”
沈崇礼刚露出喜色，陆渊又道：“那就辛苦沈大人，明日起把这几县被夺的地重新查一遍。谁家拿走了谁家的田，你写清楚。”
“老夫一个人？”
“给你派兵、派账房，够不够？”
沈崇礼咬牙：“够！老夫还怕他们不成！”
夜里，苏玉灵从胡家的马车暗格里又搜出一本薄册。
陆渊在灯下看火铳，见她进来，撂下铁管。
“娘子，忙完了？欠本宫的犒赏呢？”
“什么犒赏？”
“银箱子退了，娘子总不能让我抱空箱睡吧？”
苏玉灵把册子藏在身后，走近两步，忽然揪住他衣襟，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陆渊伸手去搂。
她却把册子往他怀里一塞：“先看这个，剩下的等你打完仗再说。”
“你这赏赐怎么还分期？”
“嫌少？那就还回来。”
陆渊乐了，翻开薄册。
上面列着三个县的田亩，最下方却另有一行小字。
“交割所需原始底册，沈崇礼随身保管。人不至，铳不出。”
陆渊抬头：“老沈手里还有底册？”
苏玉灵点头：“胡二爷已经招了。先前逼他签字，不光为废田契，还要他把分田底册交出来。”
陆渊看向门外，刚想叫人去问，帐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沈大人不见了！”
“什么？”
“他刚带人去旧仓核对田册，仓里却只剩一名倒地的护卫，还有沈大人的鞋，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