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沈老头,你这张嘴终于值钱了!
陆渊从腰间取下佩刀,对准了紧闭的胡家大门。
“非逼着本宫跟你们讲讲朝廷的规矩。”
下一秒,亲兵齐齐地举起了盾牌,冒着箭雨冲到院墙边。
“别急着往上爬!”
陆渊马上喊了一声,然后对旁边的一个弓箭手说:“把门口的弓箭拆掉,免得他们到时候再来骚扰我。”
亲兵应声压上,盾牌瞬间撞开门边的木栅。
“不好,他们要进来了。”
胡家护院发现了不正常的情况之后,吓得马上转身朝里面跑去。
陆渊见状,只是冷笑了一声,随即让人把门口堵住,逼他们放下武器。
经过几次短兵相接之后,门前的护院就被按倒了一片。
胡家主站在门楼上,脸色涨得通红。
“陆渊!你敢强闯民宅?”
“你放箭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这是民宅?”
陆渊抬起头看着他,如果你喜欢守规矩的话,就把刚才射出去的那些箭收回来,看看有没有哪支是欢迎本宫的
胡家主气得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
苏玉灵从侧门进来,后面跟着几个护院的人。
把穿青色衣服的管事推到陆渊面前。
“这个想跑,被我抓回来了。”
管事一看见陆渊,立刻跪倒。
“殿下饶命,小人什么都不知道!”
陆渊低头看着他:“你这话太早了,本宫还没有问呢。”
“我只负责给胡家记账。”
“那正好,咱们就聊账。”
陆渊让亲兵把他绑好,又命人守住前院,不许私兵四处乱窜。
胡家主见外院失守,终于不敢继续站在墙头逞威风,带着几名亲信退进内院,临走前还放话,谁敢再往里走一步,便要让所有人陪葬。
陆渊听完,转头问亲兵:“他家厨房在哪儿?”
亲兵愣住:“殿下?”
“他说让大家陪葬,总得先吃饱吧。找着厨房,顺便把火熄了,别让他一急把自家房子点着了。”
苏玉灵看他一眼:“你能不能有一刻不惦记吃的?”
“我这是替将士着想,打仗可以不吃亏,不能不吃饭。”
她懒得再搭理他,吩咐女兵清点缴获。
外院的账房、库房都被控制住,几名管事被押到一处,谁也不许私下串供。
陆渊走进账房,桌上摊着几份田契,还有一张写着火铳数量的交割单。
他拿起来看了看,转手递给苏玉灵。
“你看,胡家这生意做得挺有意思,地还没拿回来,先把火铳订好了。”
苏玉灵扫了一眼:“上面写着,等打下汝南,再按旧契分田。”
“这就叫先赊账,后抢货。”
陆渊把纸放回桌上,“可惜他找错了掌柜。”
被绑来的管事拼命摇头:“不是小人写的!小人只管收田契,火铳的事不归我管!”
“那你管什么?”
“核对田亩,收旧契,给各家登记……”
“好活儿啊。”
陆渊点点头,“一块田可以登记两次,胡家没有让你去户部真是委屈你了。”
管事的脸色很不好看,嘴唇动了两下,但是没有再说话。
这时,沈崇礼被军医扶着赶了过来。
他穿了双不合脚的旧布鞋,走路一瘸一拐,进门之后第一眼并不是去看陆渊,而是先去找自己的底册。
“东西呢?老夫的原始田亩底册呢?”
“在这儿。”
苏玉灵从亲兵手里接过册子,递给他。
沈崇礼抱着书本,先翻了翻,确定没有被撕破之后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陆渊看得直摇头。
“沈大人,你被绑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紧张,怎么这时候又好像失去了亲儿子一样?”
“你懂什么!”
沈崇礼瞪着他,人可以丢掉,但是册子不能丢,几万亩田地也会跟着丢掉
陆渊被他堵住了,笑了笑:“行,看来这本子比你那双鞋还值钱。”
“鞋也值钱!”
“知道,二钱银子,您一路念叨三遍了。”
沈崇礼气得胡子直抖,转过身来让人把桌子抬起来,把底册、胡家搜出来的旧契以及县衙留下的田亩登记都摆出来。
叫来县衙佐吏,一块块田地核对亩数、边界以及登记日期,谁也不能随便说一句话来糊弄过去。
第一份旧契被放到桌子上之后,沈崇礼就指出了其中的一个错误。
“这块地,胡家旧契上写着一百二十亩,但是县衙底册上却记载着四十亩已经分给了佃户,三年前还曾登记过一次。你们倒是有做买卖的本事,一块地收两次租,然后拿去换火铳!”
管事连忙解释道:“田契年代久远,记错几亩地也是正常的。”
沈崇礼啪地拍了下桌子。
“记错几亩?你这第二张契写着东边到柳树,第一张却写东边到石桥!柳树十年前就砍了,石桥去年才修,你家祖宗还能托梦看见未来不成?”
围在门外的百姓听见这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胡家一名旁支子弟涨红了脸,想把人赶走,却被陆渊拦住。
“急什么?让沈大人说完。你们胡家做了这么多年的账,总得让人知道是怎么做的。”
沈崇礼越说越有精神,把几份重复登记的田契逐一挑出来,又让佐吏对照原始底册。
哪一户领了多大面积的土地,哪一块田地被胡家重复登记,账面上都写得很清楚。
一个老人拿着自己的土地证挤到了桌子前面,手还在发抖。
“沈大人,我家的三亩地也在册子上,胡家人说等打完仗之后就会把地收回去。”
“拿来核!”
沈崇礼接过地契之后,核对无误之后用手指点着册页。
“在官府登记之后,旧契也已经注销了。只要你没有把地卖出去,这块田就是你的,谁来抢,你就去找我!”
老汉连声感谢,旁边的一些村民也围了上来。
胡家主从内院门口看到这一幕,气得大声喝道:“几张破纸就想定胡家的罪?”祖上留下的田产,怎么可以随便分给别人
陆渊转头看他。
“你要讲祖传,本宫给你看旧契,你要讲官府登记,沈大人也把底册摆出来了。”
“现在连你家账房都不敢认账,你还要讲什么?”
胡家主一时语塞。
陆渊收起笑意,命佐吏继续核田,凡是已经依法分给百姓的田地,不许任何人再以旧契夺回。
胡家侵占的田亩,查清一块便归还一块;谁敢私下改册、抢田,便与胡家私兵一并拿下。
沈崇礼挺直腰板,摸了摸胡子。
“殿下,老夫这张嘴,今日总算有点用处了吧?”
“有用,有大用。”
陆渊拍拍他的肩,“明日起,三县的田册都归您核。您这张嘴要是能把账骂清楚,朝廷还能省几名官吏。”
沈崇礼脸上的得意顿时僵住。
“殿下,老夫刚从绑匪手里捡回一条命!”
“所以才让您干熟悉的活儿。总不能让您闲着,又跑去胡家门口找鞋。”
沈崇礼抱紧底册,嘴里骂骂咧咧,手却已经翻到了下一页。
众人刚要散开,一个粮铺掌柜便急匆匆挤进来,急得满头大汗。
“殿下,胡家的人把周边粮铺都堵了!谁敢卖粮给官军,就砸谁的铺子。军营明日要吃的粮,眼下连一车都凑不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