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胡家养兵？
陆渊看着沈崇礼怀里的底册，抬手指了指门外。
“鞋铺还没关门，沈大人自己去补，账记胡家头上。”
沈崇礼立刻抱紧册子：“老夫哪有空去鞋铺？明日还要核二十七家粮铺的损失，万一有人趁乱多报几两银子，谁来替朝廷省钱？”
“您这操心劲儿要是用在找绑匪上，胡家早让您骂得开门投降了。”
“殿下少拿老夫寻开心！”
沈崇礼嘴上不饶人，还是叫佐吏找来针线，把那只旧布鞋放在桌边，打算一边核账一边补鞋。
苏玉灵进门时，正好看见他拿着针往鞋底扎，扎了两下，针尖弯了。
她看了看鞋，又看了看沈崇礼。
“沈大人，这鞋是跟胡家有仇，还是跟您有仇？”
沈崇礼把针藏进袖子：“老夫这是节俭！”
陆渊拿起那只鞋掂了掂。
“补得好，明年还能穿着去胡家收田租。”
“殿下！”
沈崇礼刚要发作，外头亲兵便进来禀报，胡家在北街外集结的人没有散。
反而把几条通往县城的路口堵了起来，似乎在等内院的命令。
陆渊把鞋放回桌上。
“看来胡家今晚不打算睡了。”
苏玉灵走到地图前：“他们堵路，是想把粮车和商户都吓回去。城里刚有人敢开门卖粮，他们就得把这口气找回来。”
“那就让他们找。”
陆渊吩咐亲兵把刚缴获的胡家粮袋搬出几袋，放在县衙门口，又让人把粮价和仓粮清单贴出来。
沈崇礼瞧见了，忍不住问：“殿下，您把粮摆在门口做什么？招贼？”
“胡家不是说官军抢粮吗？本宫让大家看看，粮从哪儿来，多少钱一石，记得明明白白。”
陆渊又让人敲锣，通知被堵的粮铺掌柜和百姓来县衙门前看账。
不到半个时辰，门口便挤了不少人，几个掌柜抱着被砸坏的门板，气得脸都红了。
陆渊让佐吏念清粮仓登记，又当众把胡家交割单上的田契数量和火铳数目念了一遍。
“他们拿着还没有到手的土地，就先订制火铳，拿着仓库里的粮食，却不让你们开设店铺。这到底是谁断了粮？”
一个掌柜的立马喊道：“是胡家！是他们不让卖，还把小人门砸坏了。”
话落，另一个人也挤上前。
“我家的粮车昨天晚上被拦在了路上，胡家的人说，给官军送粮食的人，就把他的田地收回来！”
“听见没有？”
陆渊把账册递给佐吏：“都记上，谁家损失多少，谁拦的路，有人证就写人证。朝廷按市价赔，胡家该出的，一文也少不了。”
人群里面开始有人应声了，之前不敢露面的粮商也派伙计来报数。
县衙外面的事情传到了北街，胡家私兵也坐不住了。
穿旧卫所皮甲的汉子跑到路口，对守在那里的同伴说：“家主说今天晚上要冲进县衙，把田册拿回来，每人发五两银子。”
旁边的人问：“银子什么时候发？”
“打进去再发！”
“上回说夺回我家三亩田，也是打进去再发。现在田没见着，粮也没吃上，倒先叫我们烧街？”
领头的军官一脚踹过去：“谁再胡说，军法处置！”
那汉子捂着肚子，没敢再顶嘴，旁边几个人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皮甲，谁也没再往前走。
陆渊听完亲兵回报，笑了一声。
“胡家这饼画得真大，三千私兵，一人五两，光赏钱就得一万五千两。他家账房算数不行，吹牛倒是很有天赋。”
苏玉灵瞥他：“你别光顾着笑。若他们真冲过来，百姓还在街上。”
“所以不能让他们冲。”
陆渊披上护甲，带亲兵走到县衙门前。
他没有带人出城追击，只让盾手守住街口，弓手在后列阵，又命人把百姓往两侧巷子里疏散。
胡家私兵远远看到官军列阵之后，军官便举刀大声叫喊。
“胡家养着你们，谁要是敢后退一步，你们家眷就别想在汝南住了！”
陆渊站在盾阵之后对大家说：“你们家主刚才答应给五两赏金，本宫也有话说。放下武器，没有杀人也没有放火的，登记姓名就可以回家了。”
“被拖欠的工钱，拿着凭证来，朝廷会替你们核对账目。杀人放火的人，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审判。”
军官怒斥道：“太子不要随便说话！你们打进胡家之后，下步就是抢我们的田地了。”
“你为胡家抢田，胡家就会把田还给你吗？”
陆渊举手，亲兵把已经投降的老皮甲汉子带到阵前。
脸上还有被打过的痕迹，对同伴说：“他说要夺回县衙就还田，可是我家的地就在底册上！他都不承认自己家的账，还能承认我们的？”
人群一阵骚动。
几名私兵把手里的长矛放低，军官转身便要砍人立威，陆渊当即喝道：“弓手，瞄准带头动刀的，其他人放下兵器便不追！”
军官的刀还没落下，旁边两名私兵便一左一右抱住了他的胳膊。
更多人扔下兵器，退到街边。
有人嘴里还骂着胡家，却已经不肯再替他们卖命。
苏玉灵带凤字营从侧巷赶到，将散开的私兵分开看押，没让他们挤进百姓所在的街口。
陆渊看着被按住的军官：“五两银子没拿到，先把自己搭进来了。你回去告诉胡家主，明天若还想招兵，最好先把欠下的饷银发了。”
那军官咬牙不答。
陆渊也不跟他废话，命人将投降者逐一登记，伤者交给军医，凡是没有参与杀人放火的，先看管，待核清身份后再放回家。
县衙门口的粮铺掌柜看着被收缴的兵器，终于松了口气。
沈崇礼抱着底册挤过来，看到登记簿上又多了一批人名，脸顿时垮了。
“殿下，老夫明日要核田、核粮，还得核这几百人的身份？”
“您不是说自己节俭吗？一张纸写两面，省点纸钱。”
沈崇礼把底册往怀里一塞。
“老夫宁可补鞋，也不想再核人了！”
陆渊正要回话，城外忽然传来三声号角。
亲兵急忙奔来，手里拿着一封刚从胡家方向送来的战书。
陆渊拆开一看，胡家主竟要求官军明日午时前撤出汝南，否则便要带剩余私兵围攻县城。
他把战书递给苏玉灵，笑了笑。
“好，粮也不让卖，兵也不让散，看来胡家主是真想把自己饿死在汝南。”
苏玉灵翻身上马：“那就别让他等到午时。”
陆渊收起战书，转头吩咐亲兵。
“传令，天亮前清点能动的兵马。胡家既然还想打，本宫就去问问他，剩下那点私兵够不够给他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