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胡家的火药车,先借本宫用用!
陆渊刚说完,苏玉灵便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怎么又惦记着收礼?”
“娘子,你看胡家连夜赶路,车上还盖着布,分明是怕礼物受潮。”
“那你去接,我给你准备棺材。”
陆渊赶紧握住她的手:“不至于,本宫还等着回去替你洗衣裳呢。”
苏玉灵把手抽回来,指着山口:“少贫嘴。那几辆车走得很慢,前头的兵还在替它们清路,装的东西肯定不轻。”
陆渊叫人把胡彪拖过来。
胡彪膝盖还沾着泥,一看见山道上的火把,先挺直了腰。
“胡三爷亲自带兵来了!殿下现在放了我,还来得及跟胡家谈。”
“谁跟你谈了?”
陆渊指着那些大车,“布底下是什么?”
胡彪把头扭过去:“不知道!”
“那你抖什么?怕冷?”
“老子没抖!”
苏玉灵忽然道:“把他绑到路边,等车过去再带回县衙。”
胡彪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别!那里头装着火药,谁敢挡路,他们会连人带车一起点了!”
陆渊转头看苏玉灵:“娘子,还是你会问。”
“你就会跟他斗嘴。”
“那也得有你在旁边撑腰,我才斗得放心。”
胡彪还想讨价还价,陆渊让他指明运车的路。
旧马场往北有座窄石桥,桥下是干了大半的水沟。
步卒能从两边土坡绕过去,装满东西的大车却只能走桥。
陆渊看完,命人把缴获的柴车拖到桥南,拆下车轮,横着垒在路边,又用泥土压住干草。
一个步卒抱着车轮过来,问要不要也扔进沟里。
“留着。”
陆渊拍了拍车辕,“打完还得把粮运回城,这车是本宫刚从胡家借的,坏了谁赔?”
“胡家?”
“答对了,回去找沈大人领赏,一句夸奖。”
苏玉灵皱眉:“你想在桥上放火?”
“火药一炸,咱们的兵也得遭殃。本宫还没嫌命长。”
陆渊指了指桥下:“你带凤字营藏在沟里,盯住赶车的人。等车头过桥,先夺缰绳,别碰油布。”
“你呢?”
“我在前头跟胡三爷讲讲价。”
“上回你讲价,人家拿箭招呼你。”
“这回换他家的车,价钱总得高些。”
苏玉灵看了他片刻,把自己腰上的短刀塞进他手里。
“带着。再敢跑到前面去,我真绑你。”
胡家的人赶到石桥北头时,天边已经露出一点灰白。
领兵的胡三爷骑着黑马,先瞧见路边烧焦的柴车,便抬手让队伍停下。
“旧马场出事了,前队别急着过桥,派人摸一摸两边的坡。”
两队私兵下马探路,刚钻进芦苇,便撞上凤字营留在沟边的弩手。
几声惨叫传出,剩下的人忙往回退。
胡三爷听见动静,并没有催着冲,反倒让火药车往后挪。
一个部下凑到他身边:“三爷,要不要点火,把桥南那些车一块烧了?”
胡三爷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火药车还在后头!你是怕胡家的人死得不够多?”
那部下捂着脸退下,连火把都赶紧灭了。
“官军想拿桥堵我?那就别过桥了。弓手上坡,先把他们逼出来!”
陆渊在桥南听见,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位胡三爷比他家账房聪明,知道东西贵,舍不得往前送。”
亲兵急道:“殿下,他们要撤车!”
“撤就撤,咱们本来就是来抢车的,又不是来抢桥的。”
他抬手让人吹响缴获的胡家号角,桥南几辆拆了车轮的柴车随即被推倒,横在路中。
胡三爷远远看见了,冷笑道:“蠢货,连自己的退路都给堵上了。”
话刚说完,身后忽然传来马匹惊叫。
苏玉灵带着人从水沟的另一边绕了过去,有的女兵用弩箭压制住护卫车辆的私兵,另外一些人则从侧面冲向了车夫。
最前面的一辆车的缰绳被割断了,马受惊往山坡下面跑,车夫滚进了草丛。
车轮陷入沟里,整个车身都倾斜了一边,上面盖着的油布也滑了下来,里面装的是很多木箱。
胡三爷脸色终于变了。
“护住车!不许放火!”
陆渊在桥南笑说:“早就说了吧,原来你也是怕这些东西爆炸的。”
胡三爷转过身来怒斥道:“陆渊,你敢动那几车火药,我就让你陪葬!”
“本宫不碰。”
陆渊冲摆手道,“本宫就在这里站着,看你把它们抬回去。”
苏玉灵已经带人拿住两名车夫,又把第二辆车赶进沟旁的低地。
护车的私兵担心火铳走火引爆车上火药,不敢朝车边开枪,只能提刀冲过来。
凤字营借着车辕挡住几轮冲击,后方何深拨来的步卒从桥南压上。
胡家前队刚想过桥增援,便被盾阵挡了回去。
桥头的私兵拼命往前挤,后头的人却不敢乱射。
有人抬着火铳喊了一声,旁边管火药的老兵立即把枪管往下压。
“你想炸死咱们自己人?”
那人瞧着歪在沟边的火药车,手里的火铳再也没举起来。
胡三爷见两辆火药车丢了,终于抽刀亲自冲下土坡。
陆渊隔着盾牌喊:“胡三爷,慢点!你家车还欠本宫运费呢!”
胡三爷根本不理,带着亲兵杀向沟边,想把车夺回。
苏玉灵让女兵把长枪横在马前。
黑马不肯往前,她趁胡三爷勒缰,一刀磕开他的长刀。
胡三爷见讨不到便宜,带人往山道退。
陆渊没让人追。
“守住车!谁都不准往山里钻!”
胡三爷退回坡上,回头看见两辆车已经被官军控制,气得破口大骂,却只能带着剩下的人护住第三辆车,往坞堡方向撤去。
亲兵过来禀报,缴下两车火药、二十多支火铳,俘虏三十余人,还抓到两名熟悉坞堡道路的车夫。
陆渊让人先把木箱卸下,送进旧马场空仓,派兵守着。
陷进泥里的两辆车,等天亮再拖出来。
亲兵挠了挠头:“殿下,车也要?”
“当然要,你还指望胡家来给本宫修路?”
陆渊瞧着木箱上的胡家封条,满意地点头。
“这下不用沈大人替本宫省火药钱了。”
苏玉灵走过来,袖口沾了泥,手背也被车辕蹭红了一块。
陆渊拉起她的手:“受伤了?”
“蹭了一下。”
“谁干的?”
“车。”
陆渊回头看着那辆歪在沟边的车:“好大的胆子,回去就拆了它。”
苏玉灵终于笑了,抬手把泥蹭在他脸上。
“先把你自己洗干净。”
陆渊正要反驳的时候,押着车夫的亲兵就跑了过来。
“殿下的意思是,胡家坞堡里除了这些火药之外还有其他的火药,胡三爷这次只带了三车。其他的全部藏在坞堡东边的石窑里!”
陆渊看向苏玉灵。
“东边的石窑?”
车夫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小人不敢欺骗您!那里还关着做火铳的工匠,胡家不允许他们下山!”
苏玉灵把刀收好之后说道:“胡家不仅买了火铳,还自己制造。”
陆渊拍了拍那辆火药车。
“行,既然他们还有库存,本宫就去瞧一瞧,这生意做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