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本宫来挖墙脚!
陆渊刚说要去石窑,两名车夫便把头磕到了地上。
“殿下,那地方去不得!胡家把匠人关在窑里,谁敢往外跑,守门的真会砍人!”
“你俩倒挺熟悉,平时没少往那儿送东西吧?”
一个车夫哭丧着脸:“小人只是赶车的,连窑门都不许进!”
“那正好,今天本宫带你进去长长见识。”
车夫差点又跪下,苏玉灵抬手拦住。
“别吓他们了。你们带路,没杀过人、没帮胡家害人的,官府查清楚便放你们回家。”
两人对看一眼,赶紧点头。
陆渊让亲兵把缴获的火药送回旧马场看守,只挑了八十名步卒,带着凤字营往山里走。
苏玉灵见他还叫人拉上一辆空车,忍不住问:“你带车干什么?”
“去接人啊。”
“接谁?”
“胡家的匠人。既然是挖墙脚,总不能叫人家背着家当走山路。”
“你连人都没见着,就想把人带走?”
“娘子,你不是已经跟我走了吗?”
苏玉灵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
“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少拿人家匠人占便宜!”
石窑位于东边半山腰处,外面有两道低矮的围墙,门口停放了几辆拉煤的车子。
天刚亮,窑里便传出敲铁声。
端着一碗稀饭的守门人把脚放在了门口送柴的小孩身上。
“快点!胡三爷等着拿火铳,你们要是耽误了,今天谁也别想吃饭!”
少年抱着柴坐在地上,胳膊上绑着一块破布。
陆渊看了一会儿,回头问车夫。
“你们说的就是这里?”
“就是这里,门口那个穿褐色衣服的人就是胡管事,他这个人最是难缠。”
陆渊朝亲兵伸手。
“拿一件胡家的衣服过来。”
苏玉灵打量着他:“你想混进去?”
“先试试,万一人家看本宫长得和善,直接把门开了呢?”
“你这张脸一看就是来讨债的。”
“那更应该开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陆渊换了褂子,带两个车夫推着空车走向窑门。
其余人藏在山道两旁,苏玉灵领着凤字营绕往后墙。
胡管事看见车夫,先骂了一声。
“怎么空着车回来?胡三爷的火药呢?”
车夫哆嗦着说:“半路碰上官军,车翻了,三爷叫小人回来催货。”
胡管事脸色变了,抬头看向陆渊。
“你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
“新来的,负责管账。”
“胡家又派账房来?”
“是啊,听说你们这儿火铳造得多,银子却没剩下几个,家主叫我来看看钱都花哪儿了。”
胡管事果然急了:“胡说!光炭钱就是一大笔,匠人还天天要吃饭!”
“那得查查,谁吃得最多。”
陆渊往他碗里瞧了一眼:“管事这碗不错,粥稠得都快立筷子了。”
胡管事下意识地把碗往身后藏,但门里面却跑出来一个护院。
“三爷刚刚送信过来,说丢失了两辆火药车,要我们小心官军!”
胡管事猛地摔了碗:“抓住他们!”
陆渊一脚把门边的炭筐踢翻了,然后拉着车夫向后退去。
护院的人刚冲出来的时候,山路上两边就有人举起了盾牌。
步兵把窑门堵住,弓箭手向墙头射箭,使守卫不敢抬起头来。
胡管事跑进院里,反手关了木门。
“把匠人赶进里窑!谁敢进来,就点火药!”
陆渊来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桌子椅子倒下的声音。
“这个人做账不好,但是烧钱很舍得。”
苏玉灵从后面墙角探出头来给他做了一个手势。
后墙旁堆着废炉渣,有条往外倒灰的小道,守卫比前门少。
她领人绕进去,先把两个看门的按倒,又趁人群往前院挤,冲到了作坊边。
里头十几个匠人被赶到墙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铁匠挡在前头,手上全是烫伤留下的疤。
胡管事拎着火折子,指着角落的火药桶。
“都别动!官军敢进来,谁也别想活!”
老铁匠骂道:“你疯了?屋里还有孩子!”
“胡家养你们这么久,死了也是胡家的鬼!”
“养?”
老铁匠气得直喘,“半年没给工钱,一天两顿稀粥,你家养驴都比这大方!”
陆渊在门外听得清楚,忍不住接了一句。
“那不行,本宫还指望他们吃饱了干活,胡管事,谈谈?”
“陆渊!你敢进来,我就点了!”
“你点,连自己的工钱都烧没了。到时候下去见你祖宗,他问你攒了多少银子,你说攒了一桶灰?”
胡管事气得手直抖,却把火折子攥得更紧。
苏玉灵趁他回头说话,从侧面跨进作坊,一脚踢翻门边的水桶。
水冲到胡管事脚边,老铁匠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旁边的少年扑上来抱住他腿。
胡管事一个踉跄,火折子掉进水里。
苏玉灵上前一刀打掉他的短刃,女兵跟着冲进来,把人按在地上。
陆渊这才带亲兵入内,看见老铁匠还死死攥着胡管事的袖子。
“老人家,松手吧,再揪下去,他衣裳都不值赔了。”
老铁匠没松,先问:“你真是太子?”
“如假包换。要不要本宫把爹也请来验一验?”
老铁匠盯了他半晌,终于松手,往旁边一坐。
“我姓秦,打了一辈子铁,没见过这么不着调的太子。”
“那今天见着了,秦师傅,跟本宫下山吧,工钱照给,饭管饱。”
“真给工钱?”
“不给您可以去县衙告我,沈崇礼在那里,嘴比您这炉火还旺。”
秦师傅没笑,伸手把少年拉到身边。
“我们愿意走,可有几家的媳妇孩子还扣在胡家坞堡里。”
陆渊看向苏玉灵,苏玉灵的手已经放在了刀柄上。
“先把人带出去,问清楚都是谁家。”
亲兵清点出二十多支未交付的火铳,还有数箱火药和一堆残坏的枪管。
秦师傅看见有人去搬火铳,赶紧拦住。
“那几支没做完,谁碰谁倒霉!胡家催得急,连试都没试就让往外送。”
陆渊叫人把没做完的单独放好。
“这下好了,胡家花钱造火铳,本宫还得替他挑次品。”
苏玉灵看了看他的袖口。
“你刚才扮账房,倒扮得挺像。”
“那是,娶了这么会管钱的娘子,本宫哪敢不会算账?”
“少哄我,回去先把账给沈大人送去。”
陆渊正要答应,院外侦骑忽然赶来。
“殿下!胡三爷回了坞堡,胡家把十几名妇孺押上了寨墙,说官军若敢攻寨,就先拿她们祭旗!”
秦师傅猛地站起来,抓住侦骑的胳膊。
“里头有个穿蓝布袄的小丫头没有?左边头发扎着红绳!”
侦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秦师傅手一松,扶着桌子,半天没站稳。
陆渊把他扶回凳子上,转头朝亲兵吩咐。
“火药和匠人送回县城,给何深报信。胡家坞堡那边,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攻墙。”
苏玉灵走到他身边:“那咱们呢?”
陆渊看了眼秦师傅,又望向北面的山道。
“去见胡三爷,他既然喜欢拿别人家孩子挡刀,本宫得当面问问,他自己的脸皮能挡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