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太子不带兵，带商队
苏玉灵拿起佩剑，放到桌上。
剑鞘磕着桌沿，发出一声轻响。
“祖父，这趟十三城，我跟他一起去。”
苏谭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起来。
“不行。”
苏玉灵看着他：“我话还没说完呢。”
“说完了也不行。”
苏谭拄着拐杖，沉声道：“十三城如今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梁三娘刚到那里，身边的人还没摸清底细，拓跋烈的眼线说不定已经盯上了。你跟着陆渊过去，是嫌他身上的麻烦不够多？”
“我不是去添麻烦的。”
“你去做什么？”
苏玉灵将桌上的佩剑扶正。
“我能帮他。”
苏谭眉头一皱：“你能帮他什么？替他挡刀？他若进了北梁，你能带多少人跟着？带得多了，商队不像商队；带得少了，真遇上危险，你又能护住谁？”
“祖父！”
“老夫说错了？”
苏玉灵转头看向陆渊。
陆渊将梁三娘的信折好：“苏老爷子，您先消消气。”
“殿下，这事老夫不能听你的。玉灵是苏家最后一个孩子，老夫不求她建功立业，只求她平平安安。”
“我知道。”
陆渊看向苏玉灵，“不过，本宫这次没打算带兵去北梁。”
苏谭愣了一下：“不带兵？”
“带一支商队。”
陆渊把地图转了个方向，指尖落在十三城以北。
“我准备扮成商人，带几辆货车进入北梁。到了梁都，再想办法结交当地官员，找机会接近南院王府。”
苏谭打量着他：“你要装商人？”
“总不能穿着太子常服，带着几千兵马去敲北梁城门吧？”
“你还知道自己是太子？”
“知道，所以才不能出事。”
陆渊道：“北梁如今正与大雍交战，我若直接调动北境军队，拓跋烈反而有了借口，说大雍要攻打梁都。以商人的身份进去，至少不会立刻惊动他。”
苏谭捋着胡须，没有接话。
陆渊继续道：“北梁官员也要吃饭做生意。军中缺粮，官府缺药，我只要找到切入点，自然有机会接近他们。”
“你倒是想得容易。”
“事情不容易，才更不能急。”
“我准备自己组建商队，十几个人，四五辆车，带些茶叶、布匹和常用药材。”
苏谭问道：“你手里有人懂北梁商路？”
“没有。”
“知道北梁的货价？”
“不知道。”
“知道哪些东西能卖，哪些东西不能卖？”
“也不知道。”
苏谭脸色沉了下来：“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往里闯？”
陆渊笑道：“所以才要提前打听。您让人把互市商户名册和近几个月的货价整理给我，再找几个走过北梁商路的老商人问问，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苏谭看着他：“你倒会给老夫派活。”
“您熟悉北境，这点事不难。”
“少给老夫戴高帽。”
苏玉灵一直听着，忽然开口：“那我更要跟着去了。”
陆渊转头看她：“怎么又绕回来了？”
“你连北梁商路都不熟悉，带过去的人也不一定可靠。万一有人认出你，或者商队中途出了问题，谁来保护你？”
“我带护卫。”
“几个护卫能做什么？你拿着银枪跟在商队后面，反倒更显眼。”
苏玉灵脸色一沉：“你嫌我碍事？”
“本宫可没这么说。”
陆渊把地图往她面前推了推：“你跟我到十三城负责接应。北境军务你熟悉，凤字营也听你的调遣。我要是进了梁都，总得有人替我盯消息、安排退路。”
陆渊又道：“梁三娘在十三城，她手下的人未必都可靠。你跟我过去，正好帮着辨认。进入北梁的事，就交给本宫。”
“你倒是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当然。出门做生意，总不能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苏谭终于开口：“玉灵可以跟你到十三城，但到了地方，不能再往北走。”
苏玉灵抬头：“祖父！”
“这是底线。”
苏谭的声音不容商量，“北境军务刚刚稳定，沈崇山留下的那些旧部还需要时间归心。你若离开太久，军中出了乱子，谁来收拾？”
“我会安排好。”
“把事情全交给别人，自己跑去北梁？”
苏谭瞪她。
苏玉灵没能反驳。
陆渊把地图卷起来说：“就这样定了，在进入北梁之后，本宫就自己组织商队了。”
苏谭看着他，又说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情。进了北梁之后就不能再像在大雍那样，动不动就用身份来压人。没有人知道你是太子，也不会因为你说一句话就退步。”
陆渊笑说：“这不是正好？省得天天有人跪着恭维，我都听腻了。”
“你小子严肃点！”
苏谭指着地图说，“商户名册、货价这些事，我会让人送过来。商队的人选由你自己来决定，军中的将士不可以随便借你。万一被别人认出来，反而会坏事。”
“明白。”
陆渊起身拱手：“那就有劳岳祖了。”
苏谭问：“你打算带多少银子？”
“先准备一万两。”
苏谭手里的拐杖顿了一下：“一万两？”
“吃喝住行、进城过关、结交官员，哪样不要银子？万一遇到麻烦，总不能让人家看着本宫饿死吧？”
苏谭嘴角抽了抽：“你倒是舍得花钱。”
“银子花出去还能赚回来，人没了可就真没了。”
苏谭摆摆手：“去准备吧，别耽搁了。”
陆渊转身往外走，苏玉灵拿起佩剑跟上。
刚走出营帐，她便伸手拽住陆渊的袖子。
“你等等。”
陆渊停下脚步：“怎么了？”
苏玉灵看了眼营帐方向，压低声音：“你真打算一个人进梁都？”
“不是还有商队吗？”
“少跟我打马虎眼。”
她看着陆渊，“你若出了事，三娘怎么办？我怎么办？”
陆渊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不会有事。”
“你每次出门都这么说。”
苏玉灵松开他的袖子，往前走了两步。
“到了十三城，我会安排好接应的人。你每隔三日必须送一封信回来。若超过五日没有消息……”
她没说下去。
陆渊问：“超过五日，你想做什么？”
苏玉灵回过头，按住腰间佩剑：“我就带人进梁都找你。”
陆渊笑道：“你倒是真敢。”
“你可以试试。”
陆渊替她理了理衣领：“行，三日一封信，五日之内一定送到。”
苏玉灵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头。
刚到营门口，便有亲兵迎了过来。
“殿下，苏老将军让人送来了北境互市的商户名册，还有近三个月的货物价目。”
陆渊伸手接过，翻了几页。
“来得倒快。”
他将名册递给苏玉灵：“看看，有没有熟悉的商号。”
苏玉灵接过去，翻到最后一页，忽然停住了手。
“这个商号，我好像听祖父提过。”
陆渊凑过去看了一眼。
“哪家？”
苏玉灵指着其中一行字。
“北梁的恒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