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哄你,不用逢十
除去马背上的意外轻碰,算起来,这是两人第二回接吻。
这个吻,比上一次克制的试探与厮磨要重上许多。
戚姝被邬序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木架边缘。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垫在她的后脑与架子之间,免她被磕碰到。
这个吻承载着他在马车上混乱的思绪,似是找到了出口,格外的热烈。
戚姝因为这猝不及防的吻,而大脑空白。
她身子发软,被他牢牢圈在他与架子之间,有他揽抱着她的腰,不至于站不住,但手里的紫檀木簪却没握稳滑落,落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戚姝下意识想去捡,腰侧却被邬序的掌心按住。
“不用管。”
他的声音在她唇边落下来,带着一点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翻上来的。
他握住她试图去捡簪子的手,引着她往上,搭在自己颈后。
两人的姿势亲密无间。
不知过去多久,那道吻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颌滑向颈侧。
他停在那里,哑声:“与我行房,是喜欢,还是讨厌?”
戚姝呼吸紊乱,有些迷离的视野里,是他沉沉的墨眸,看得她心口发烫。
此时此刻的他,像极了中秋节那夜醉酒后的他。
他今夜明明没有饮酒,举止言辞……却和那夜一样的孟浪!
可邬序没有不顾她心意的上下其手,只是墨眸幽深地盯着她,缓声低哑地旧法重施:“讨厌就出声。”
戚姝心口一跳,可不敢再像刚刚一样的沉默,生怕他要在这库房做出什么孟浪出格的举动来。
她急着开口提醒:“王爷,今日不是逢十。”
邬序没有退开,他的呼吸落在她耳侧:“哄你,不用逢十。”
戚姝被他这句话噎住,一时不知该接什么。
这样近的距离,能清楚察觉到他身体是紧绷而发烫的。
可他的语气这样自然平静,好似吻她、行房,都跟先前送簪子、玉镯没甚不同。
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他觉得她喜欢亲吻与亲密,便以此来“哄”她。
她并不喜欢这样。
她低下头,像是在让自己从那个吻的热度里退出来,然后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口:“王爷已经哄好我了。”
她不想再继续跟他纠结什么“哄”不“哄”的了,她本也没与他生气。
邬序垫在她后脑的手移至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轻捧起来,墨眸在她脸上梭巡,似乎是要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可她一双眼还带着亲热后的迷离,柔软的嘴唇嫣红,是无声的引诱。
戚姝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了一眼门口方向,声音压低了,“王爷,这里是库房,方嬷嬷还在外面。”
她的羞耻心在作祟,实在没法再进一步,也很佩服邬序。
他虽不喜床事,但谈及相关,神色语气永远坦然。
邬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落回她脸上,将她的抗拒与难为情看着眼里。
他将翻涌的渴望压下去,低头伸手,不紧不慢地替她理了理衣襟与发。
随后俯身弯腰将地上那只紫檀木簪拾起来,重新簪到她发间,退后半步,语气恢复了如常的平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回主屋。”
戚姝点头,软声:“好,王爷先去忙吧,我缓缓再回。”
邬序不勉强她,转身先离开了库房。
戚姝兀自靠着架子,平缓了心跳与呼吸,才往外走去。
方嬷嬷就候在门口,见她出来,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像什么都没有看见。
伺候王爷、王妃,就得有眼力见。
回头她得好生叮嘱宁默与南枝。
这夜,邬序忙完回屋时,戚姝已经入睡了。
他于昏暗中,立在床畔,盯着她看了许久。
今夜不是逢十,他也做了“哄”她的准备。
可他年幼的妻子,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哄”。
良久后,他无奈地低叹了口气,在她身侧躺下,将她连人带被的拥入怀里。
需要“哄”的人,好似是他。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安稳。
次日,邬序松开她起身时,她感受到暖意流失,随之睁开了眼。
邬序有所察的侧眸看她:“吵醒你了?”
戚姝撑坐起身,揉了揉眼:“我来侍候王爷更衣。”
“不用。”邬序拒绝了,他兀自取过外袍,边穿衣边看向床上的戚姝,问道:“你现下可清醒?”
戚姝略带困倦地轻“嗯”了声。
邬序:“有件事要你去做。”
闻言,戚姝的睡意骤然消散,连眼神都刹那清明,凝神望着邬序:“王爷请说。”
他难得有事需要她去做,她得尽心做好。
邬序温声道:“你今日去一趟礼部,演一出戏。”
戚姝猜想他昨日见过阿史那峥,是想解决那批被动过手脚的回赐礼了,便猜测问道:“是去见刘明?”
邬序点头,将他的计划,道与她听。
戚姝听得仔细,待他离府去上早朝后,也没再睡回笼觉,起来洗漱用过早点后,便动身去了礼部。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暗纹褙子,显得素净稳重。
邬序应该是早给过陈秉正信了,她一下马车,他便候在礼部正门,躬身相迎:“下官见过王妃。”
戚姝颔首,与他一道往礼部走,余光瞟见刘明匆匆赶来的身影,掐着他能听到的距离,开口说道:“回赐礼的单子已定了一阵了,虽说刘大人核过,我想着还是亲自去内务府走一趟,亲眼看看实物才放心。”
陈秉正会意,应道:“那下官整理一下卷宗,便陪王妃一道去。”
言谈间,刘明状似“巧遇”一般的出现,给戚姝行礼后,一脸讶然道:“回赐礼的事全部处理妥当了,王妃今日怎地来礼部了,可有甚事是下官能搭把手的?”
“还是为回赐礼来的。”戚姝噙着浅淡的笑,半点不提防他的,与他说道:“一眨眼图苏尔入京已有四日了,小公主意外受伤,还在驿馆休养,我心里莫名有些慌,想着回赐礼的实物我还没亲眼看过,想去内务府库房核验一番,也免得使团离京前出什么岔子。”
刘明一脸为戚姝着想的劝道:“王妃有心了,只是内务府库房那地方,常年积灰,气味也不大好,王妃亲自跑一趟,倒是折煞那些物件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几分,“再说,回赐礼的单子下官已核对过三遍,品类、数目都与清单相符,王妃若信不过下官,只管问陈大人便是。”
他说着侧目看向陈秉正:“陈大人,你来告诉王妃,我是不是核对过三遍了?”
陈秉正配合的点头:“王妃,回赐礼的单子,刘大人确实核验过三回了。”
戚姝摆了摆手:“刘大人办事我自是信得过的,只是公主这一受伤,我心里到底有些发慌,我头一回经手这些,总要亲眼瞧过才安心,免得旁人说我这个摄政王妃办差敷衍。正好今日得空,去一趟也不费事。”
刘明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展开:“王妃言重了。只是今日不巧,内务府那边正逢年度盘库,旁人一律不得入内,王妃若是今日去,只怕要白跑一趟。”
戚姝抬眼看他:“盘库?”
刘明点头:“是,每年此时内务府都要清点库中存物,封库三日,不许外人进出,这是旧例。”
他叹了口气,像是替她惋惜,“王妃若是早一日说,下官便早些去替王妃打点安排了。”
戚姝垂着眼,像是认真思忖了片刻:“那倒是确实不巧。”
刘明见她已有退意,便又补了一句:“王妃若是放心不下,待库房解封后,下官立马陪王妃走一趟,一应明细都替王妃备好,王妃只消过目便是。”
他语气恳切,“说来,图苏尔公主受了伤,总得休养些时日,使团不会太快离京。王妃不必太过忧心,这回赐礼定出不了岔子,若有半点差池,下官提头来见王妃。”
戚姝故作沉默,似在权衡利弊,过了好一会儿才抬眼:“既然刘大人这般周全,那我便等库房解封了再说。”
刘明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面上却不露分毫:“王妃放心,下官定替王妃安排妥当。”
戚姝看向陈秉正,道:“有刘大人相助,我便不麻烦陈大人了。”
陈秉正拱手:“王妃言重,下官随时恭候差遣。”
戚姝颔首,也不再往里走了,顺着话头同陈秉正与刘明话别,转身又出了礼部。
她走这一遭,就是为了给刘明或者顾崇远一个补换回赐礼的机会。
那笔钱已被顾崇远挪用,给了阿史那峥当结盟的“见面礼”。
钱已经花出去了,顾崇远不可能再从阿史那峥手里掏出来。
这回赐礼,他只能自掏腰包了。
而邬序,还备了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