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你、骗、我

第174章 你、骗、我

戚姝额角直跳,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客院那边按她吩咐的照顾时屿,已经消停许久,突然来寻,怕是有了新状况。

她起身抬步,去外间屋子,见候着的丫鬟急得原地踱步,沉声问:“出了何事?”

丫鬟行礼后禀告道:“王妃,客院那位郎君不见了!”

戚姝迈向软榻的步子一顿:“不见了?”

丫鬟点头,迈步上前,双手呈上一封信,道:“奴婢今早去送药,屋子里没人,那郎君不见了,只在枕头上发现了这份信。”

南枝自丫鬟手中接过信,转呈给戚姝。

戚姝展信阅览。

【恩情记下了,来日再报。】

不过九个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写得龙飞凤舞,倒符合他松弛随意的性子。

戚姝合上信,深吸了一口气,保持冷静地询问丫鬟:“他何时不见的?”

丫鬟摇头:“奴婢不知,昨夜送药时他还在,睡得也早,今日便不见了。”

“客院都找过了?”

“奴婢怕误了事,便先来给王妃送信了,其余人正在客院找寻,不知找没找着。”

戚姝又问:“他些天可有什么反常的举行?”

丫鬟细细回想了下:“奴婢们按王妃交代的同他说了,让他安心在府上养伤便是,但他总问王妃何时来,不过他伤得重,倒也安分,这几日伤势渐好,更天天说要见王妃,不成想今日人就不见了……”

戚姝沉默思索,片刻后出声吩咐丫鬟:“你先回客院,同其余人继续在客院寻一寻,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接着她转头吩咐南枝:“你去找门房,问问今日出入府的情况,若没人见过他,将今日出入府……”她微顿,谨慎道:“自昨夜傍晚时分至今日,出入府的名册拿一份来。”

南枝与丫鬟相继应声,快步忙去了。

戚姝继而看向方嬷嬷,又吩咐道:“嬷嬷领人在府里各处找找,他伤没好全,应当走不远。”

时屿接连中了两箭,在王府养伤不过半月,哪能好得这般快。

以王府的守卫,他如何能悄无声息的不告而别?

方嬷嬷会意,当即应声往外走。

约莫一刻钟后,南枝拿着名册折返:“王妃,门房那边说了,昨日傍晚过后,便只有王爷回了府,今日寅正王爷出府上朝,走的是正门。卯时三刻,后门有一批送菜的进过府,前后约两刻钟,一行两人,除此以外,再无旁人出入王府。”

戚姝接过名册看了一眼:“后门守门的是谁?”

“是赵三。”南枝担忧地问:“王妃,那时郎君会否是藏在那送菜的车里,出了王府?”

戚姝不予置评,只吩咐南枝去帮方嬷嬷一道在府里找一找。

她始终觉得以时屿的伤势,和王府的守卫,他不可能如此轻易的离开王府。

可若真让他混在今晨送菜的车里离开了,后果不堪设想。

邬序刚在回赐礼一事上,让顾崇远折了银两,又与阿史那峥撕破了脸,无论时屿落入哪一方手中,都是麻烦。

何况,还有那箭袭她与时屿的人在虎视眈眈。

他这身子,怕是挨不起第三箭了。

思及此,她抬手,从袖中取出那枚银哨,抵在唇边,吹了一声,短促而清亮。

片刻后,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院中

正是邬序安排给她的暗卫,青柏与青松二人。

两人很有分寸的不踏入屋内,只朝着主屋的方向单膝跪地:“王妃有何吩咐?”

戚姝没有绕弯子,直接吩咐道:“客院养伤的郎君,很可能混在今早送菜的车里,从后门出了府,你二人分头去追,寻到人,要毫发无伤的带回来。”

两人应声,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院墙外。

半个时辰后,方嬷嬷折返,面色带着几分愧色:“王妃,府里各处都找过了,不见时郎君的踪影。”

戚姝面色凝重了几分。

难道说,时屿真的出府了?

青松、青柏还未归,眼下也不知是何情形。

她兀自在心中掂量着,是否该派人去宫里给邬序报个信。

思索后,还是先同方嬷嬷确认了遍:“整个王府都找了?”

方嬷嬷稍许犹豫后,如实回道:“回王妃,有两处地方尚未查看。”

“哪两处?”

“一处是王爷的书房,王爷素来不喜旁人靠近,府中上下除了王妃,无人敢擅自入内。另一处,是祠堂。王爷吩咐过,那是供奉王妃母亲的地方,不得随意惊扰。”

这两处都是王爷严令禁止入内的地方,他们是不敢擅自去寻人的。

戚姝了然颔首,随即起身提步:“嬷嬷先随我去一趟书房吧。”

在与不在,需得先确认。

她快步去了书房,书房门是落了锁的。

她又绕着屋子走了一圈,确认窗户管得禁闭严实,便又和方嬷嬷去了祠堂。

祠堂倒不像邬序书房那般机密,没有落锁,平常除了戚姝隔三差五去给母亲上香,说说话,没人敢轻易入内。

迈进祠堂后,戚姝目光依此扫过两侧空置的厢房,抬步走至供奉的主厅。

日光从她身后涌入,为供案上那唯一的牌位镀了一层温润的光。

她目光在室内缓移,注意到香案边角的灰尘有一道被蹭开的痕迹。

很新。

一看便是今日才留下的。

她上回来祠堂,还是四天前。

见状,慌了一上午的心安稳落回胸腔,她没有再盯着那道痕迹瞧,只走到供案前,取了线香,引燃,端端正正地拜了三拜,将香插入炉中。

随后直起身,对着母亲的牌位稍稍扬声开口:“娘,今日有客在旁,不便多说,改日再与您话家常。”

话音一落,候在门口的方嬷嬷不免紧张起来,开始环视厅内。

有客在旁?

屋子里有人?

祠堂内安静了一息。

接着,供案侧后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有人自供案侧后方的阴影里站起来,动作有些吃力,像是蹲久了,腿脚发麻,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戚姝抬眼看去,毫不意外地看见了时屿。

半个月不见,他清瘦了一圈,下颌的轮廓更分明了,此刻一手撑墙站着,显得格外的弱不禁风的虚弱。

他的伤,一看便未好全。

戚姝没有上前,立在原地看他,试探地问:“郎君有伤在身,为何不好好静养,要躲在此处?”

她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

他可是恢复了记忆,想起什么了,才闹了留信出走这一出?

时屿靠在墙边,像是站不太稳,却还是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语气回道:“我想见你,你迟迟不来,我只能让你来找我。”

躲在府中下人能寻到的地方,他会“绑”回客院,是见不到她的。

只有躲在旁人寻不到地方,才可能见到她。

戚姝眉头微蹙,继续试探:“为何要见我?”

时屿亦眼神直接地打量着她:“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躺在陌生的屋子里,每天在我面前晃荡的人,都是陌生的面孔,而我的‘救命恩人’迟迟不肯现身,换作是你,你怕不怕?”

他语气坦然又无辜,微微歪了歪头,又带着几分真假难辨的试探:“我怎知你不是坏人?万一你才是伤我之人,将我囚禁在此,还让我把你当‘恩人’,我多冤呐。”

时屿此言,戚姝是理解的。

一个失忆的人,难免胡思乱想,他会不安是人之常情。

“郎君多虑了。”她语气缓和了些:“我若真要害你,何必让人悉心照料你,又何必替你延医问药?”

时屿认可的点点头:“现下看到你,我也觉得你不是坏人。”

戚姝松了口气,顺势劝道:“那郎君便安心回屋休养吧,待身子好全了,你若要走直言便是,不必这样折腾自己。”

时屿不接这话头,他姿势懒散的靠着墙,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微挑,兀自问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戚姝不躲不闪的迎着他的视线,缓而清晰地回道:“我们没有关系,救你是一时不忍,举手之劳,郎君也不必往心里去,待你伤好离开,你我想来也不会再见。”

时屿双手环臂,语速故意放得比戚姝还慢,一字一顿道:“你、骗、我。”

戚姝目光一凝,心口微沉:“郎君何出此言?”

他到底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你很眼熟。”时屿先前蹲麻的腿缓了过来,他抬步朝戚姝走去,笃定道:“我的直觉的告诉我,我们认识,我们有关系。”

他顿了顿,直言戳穿道:“而且,上次见面,你分明唤了我‘时郎君’,若我们不认识,你为何这样唤我?”

他笃定她是他记忆的突破口,才日日盼着她来见他。

日日询问送药的丫鬟,她何时来。

可是一日又一日,她再没有出现过。

他确实在她身上感受不到恶意,这才更加古怪,她到底在隐瞒他什么?

她越是否认他们相识,他越是好奇。

戚姝一时被他问到无言。

上次他高热初醒,她不知他失忆了,开口唤了他“时郎君”。

没想到半个月后,他还记得此事。

这时一直候在门口的方嬷嬷忙走近,不动声色地拦在戚姝身前,冲时屿道:“我家夫人是因心善才救了郎君,留郎君在府上养伤已是破例,郎君是外男,我家老爷虽忙于公务不常在家,但府上规矩摆在那儿,还请郎君注意分寸,莫要叫夫人为难。”

她语气客气,半点没透露邬序与戚姝的身份。

“夫人?”时屿步子一顿:“你夫君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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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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