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白日只骑马,不要你

第199章 白日只骑马,不要你

戚姝思前想后,终究没能把实情说出口。

这个男人对年龄的介怀程度,她深有体会。

一番斟酌,她细声道:“那汤是在王爷回府前便命后厨炖着的,想着王爷定又要忙至夜深,怕王爷会饿。”

她特意强调了“回府前”,撇清这鸡汤与他白日里在铜镜前所为毫无关系。

才不是什么觉得他白日里没尽心。

邬序意味深长:“夫人用心了,为夫确有些饿了。”

“那……唔。”

后面的话,悉数消失在贴上来的唇齿间。

再次被他的气息萦绕包裹时,戚姝有一瞬的恍惚。

犹记得最初,两人行房时,他从不会吻她。

就连身体的碰触,亦是例行公办的中规中矩。

那时身体的距离再近,也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虚无缥缈的雾霭。

她想不到,他们会有真正的,耳鬓厮磨的一日。

这个感触让她格外珍惜此刻的亲密,情动地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他却像是受到了鼓舞,动作激烈了几分。

次日醒来,戚姝彻底断了要给邬序补身子的念想。

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之间的体质,有着先天的差别,这与年龄毫无关系。

他有着远超常人的好精力,难怪即便睡不到两个时辰,也能天不亮便起身,骑射议事一样不落,连折腾到后半夜也未见半分倦色。

于他,方方面面,她都自愧不如。

接下来的几日,戚姝再没琢磨给邬序补身子的事,心思全在收拾行囊,准备出发上。

这是她人生头一回,正儿八经地过生辰。

而且是专门离京,去温泉山庄过。

饶是她性子一贯沉静,此刻也兴致盎然。

又或者说,从前那份恬淡的性子,本就是因为知晓无人会在意,才慢慢收拢起来的自我保护。

五个月的婚姻,她被他养出来的不止是利爪,还有对日子的盼头。

二十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戚姝便醒了。

心里那点盼了几日的雀跃让她一夜浅眠,比平日清醒得快些。

邬序向来醒得早,是以她一睁眼,他便醒了。

他拥着她,刚睡醒的嗓音低哑,“还早。”

“那王爷再睡会,我先起了。”戚姝说完,便起身下床。

除了要洗漱更衣,她还想再去检查确认一遍行囊。

初次与邬序一道外出游玩,他还特意休沐陪她,她不想有任何的意外与闪失。

床榻上,邬序撑坐起身,看着戚姝难掩欢快的背影,扬唇浅笑。

今日戚姝并没有穿月白软烟罗配湖绿妆花缎做的新衣裙,那件她想留着明日生辰当天穿。

方嬷嬷替她挑了件厚实些的褙子,说外头风大,路上要坐许久,莫冻着。

她梳妆完,邬序早已收拾妥当,在旁安静等候了。

出门时,府门外停着两辆马车。

前头一辆是邬序平日用的那辆,里头宽敞,铺着厚褥,角落里还备了一只小炉,暖着手脚,后头一辆装了行李与箱笼。

宁默骑马随行,方嬷嬷与春杏坐了后头那辆。

青松、青柏不知藏在何处,但戚姝知道他们跟着。

马车辘辘驶出城门,上了往东的官道。

戚姝难得出远门,还是与邬序一道外出,一路上掀着车帘看个不停,田垄、林梢、远山,样样都比平日里见的要新鲜。

邬序没有拦阻她,也不似往日那样,闭目小憩,而是随着她的目光,陪她一道往窗外看。

最是平凡普通的风景,好似也因身侧的人,变得新奇好看。

日头渐渐升高,照进车厢里,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车壁上,轻轻晃着。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邬序方才开口问道:“要不要睡一会?还要一两个时辰才会到。”

戚姝有些犹疑。

邬序温声,又道:“睡会吧,别到了山庄,你没了精神头,还怎么骑马、泡温泉?”

戚姝被说动,她昨夜因着今早出行,睡得浅,此刻被他这么一说,倒真觉出几分困意来,便点了点头。

特意筹备这般久去了温泉山庄,她可不想到了后,只困倦得想睡觉。

戚姝放下车帘,靠着车璧坐好,本是想同他平日里那般,闭目眯一会。

可自己一试,方知要维持这样的睡姿有多不易。

睡意涌上来时,脖颈会不受控的倾斜乱倒。

迷糊间,有温暖干燥的大手托住了她的脑袋。

满满的安全感让她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她并不是倚靠在他肩上睡着的。

迷糊的视野里先是看见一片玄色的衣料,再往上,是他微微俯着的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枕在了他腿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他一只手隔着薄毯虚虚搭在她的腰侧,替她压着毯子的一角,另一只手握着一卷折子。

从这个角度仰头看他,他的眉骨比平日更显平直,眼睫垂着,在眼下投出一道极浅的影。

她一时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他像是察觉了什么,低头看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醒了?”

戚姝应了一声,看了眼他手里的折子,轻声问道:“王爷不是说已经忙完手头的事,休沐几日么?怎么还看折子?”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此行还带了公文折子。

难道是她检查后头那辆马车上的箱笼时,他拿上马车的?

心里随之冒出另一个念头,他是不是根本忙不完,只是硬抽了这几日出来陪她。

她心疼的话尚未说出口,邬序便将折子合上,搁到一旁:“你醒着的时候,我不会看。”

戚姝一听便知他误会了,忙道:“我不是在怪王爷不陪我……是怕王爷会累着。”

邬序垂眸:“放心,累不到。”

过往的经历告诉戚姝,同他谈论他累不累的后果,是她受累。

是以,她选择止住这个话头。

好在邬序也没有非要与她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兀自伸手从一旁的食盒里取出几样点心,又端了一碟果子上来,问她:“饿不饿,先垫一垫?”

戚姝点头,正要坐起身来自己拿,他已经拈了一块点心递到她唇边。

这样亲密的举动,让她微怔,一时没张嘴。

邬序只当她不喜吃这个,换了一块蜜渍的果脯,又递过来:“这个呢?”

戚姝张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果脯酸甜,入口即化,心里那点甜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

邬序淡声:“不合口便说,给你换别的。”

戚姝点头,想与他一道分享:“好吃,王爷也尝尝。”

若让他一直喂她吃独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邬序闻言,将她咬过的那块直接递到自己嘴里,慢条斯理的咀嚼咽下后,评价出声:“不错。”

戚姝望着邬序如此自然地吃下她咬过的东西,长睫眨了眨。

邬序回望她,语气寻常:“怎么了?”

戚姝自他腿上撑坐起身,藏起这份因他举动而生的悸动,跳开了话头,问道:“我睡了多久?是不是到了?”

邬序将那碟果子挪放到她手边,答道:“一个多时辰,快到了。”

午时一刻,马车抵达山庄。

戚姝先看见的是一道掩在林间的青石小径,两侧古木参天,枝桠交错,遮得外头瞧不见里头的模样。

马车沿小径又行了片刻,才在一处开阔的院落前停下。

院门是整块青石凿出来的,未经雕饰,嵌在两面爬满藤萝的矮墙之间,没有匾额,没有名号,安静得像一户寻常山居。

但石阶上的青苔被清得干净,门环是黄铜打的,擦得泛光,檐下悬着一只素色竹帘,垂得整整齐齐。

这地方似是不住人,却被打理得妥帖,不见一丝荒疏。

她随邬序往里走,转过一道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廊柱、窗棂、门扇全是素木本色,不漆不绘,干净利落。

廊下有一口清浅小池里,下面连着活泉,隐隐冒着热气。

触目所及,同其戚姝预想的似猎场行宫般的庄肃不同,处处透着禅意的随性。

她想起不见匾额的正门,问道:“王爷,这庄子没有名字么?”

“还没取。”邬序偏头看她:“你来取?”

戚姝摇头:“还是王爷取罢。”

这庄子处处透着巧思,想来是他费了心思筑造,她来取名不太合适。

邬序若有所思,倒也没坚持,点点头应声:“好,我来取。”

穿过前院,后面是一整片开阔的院子。

正屋三间,左右各带一间小小的耳房,屋前是一片石砌的平台,平台尽头连着山势,向下砌了三层石阶,每一层都嵌着一方小池。

廊下的灯笼是新的,窗上的窗纸也是新糊的,连阶边那几盆兰草都像是刚搬来不久。

戚姝顺着廊下走了几步,越看越觉得这里被人打点得周到,随口说道:“王爷常来么,这里维护得这般周全。”

邬序摇头:“要带你来,才派人来打理修缮。”

“那便是半月前派人来的?”戚姝不禁感慨道:“这么大的地方,半月便能修缮打理得这般好,王爷定派了不少人手过来。”

约莫半月前,他才让她添新衣,说要给她过生。

“不是半月前。”邬序否认,“是八月初。”

“八月初?”

邬序轻“嗯”一声,轻描淡写:“秦书禾说你体寒,我便想着入冬寻个地方让你养一养。”

戚姝心里一阵热流涌动。

这么早。

他不动声色为她做的事,从不止是每晚炖好的官燕。

邬序将她神色里的动容收入眼底,无需她感激道谢,牵住她的手,淡声道:“先吃午饭。”

庄子里早备了厨师。

两人一道用了午饭。

饭后,邬序问她:“是要歇一会,还是去逛逛熟悉下?”

戚姝毫不犹豫选了后者:“去逛逛。”

“那我们去换骑装,逛完消食后,我带你去骑马。”

戚姝一听到“骑装”两个字,脑子里便浮现出几日前在妆台前的那一幕,脸上一热,一时不语。

邬序唇角动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开口:“放心,白日只骑马,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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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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