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月亮看它的,我们做我们的

第202章 月亮看它的,我们做我们的

邬序抱着她穿过竹帘,走到池边,先将她轻轻放下。

石阶被地热焐得温润,赤足踩上去并不觉凉。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解开腰间革带,将玄色外袍褪下,搭在一旁的木架上。

中衣的系带也跟着松开,只剩下单薄的里衣。

戚姝迟疑了一瞬,便动手褪去外袍。

从知道要来温泉山庄,她早就做好与他一起泡温泉的准备。

到了此刻,也没甚好扭捏的了。

不等他再来抱她,她率先踏进池中。

水是活水,从石缝间涌出来,温而不烫,热水漫过脚踝,再漫到膝弯。

她在池边那一层石阶上坐下来,没往池子深处迈,热水便只没过腰际。

邬序随之迈步跟下来,在她身侧坐下,两人并肩靠着池壁。

他透过池面上浮着的薄雾看她,低声问:“烫么?”

戚姝摇头:“刚刚好。”

话音刚落,他将掌心探进水里,指腹隔着湿透的薄绸,贴在她的小腿肚上:“还酸么?”

水汽袅袅地升,将彼此的面目都晕得柔和了。

不待她回答,他兀自说道:“再帮你按按。”

语罢,便如同之前在榻上一般,慢慢按揉。

力度不重,沿着她骑马时绷得最紧的那几条筋络,一下一下地推。

热水和按压同时作用,酸胀慢慢被揉散。

就在戚姝自惭自己想歪了时,他一手在水下搂过她的腰,按揉她小腿的手往大腿探去,引人遐想地问:“舒不舒服?”

戚姝身子一颤,呼吸微乱。

是舒服的。

但此情此景承认,会有些羞耻,更像是某种暗示与邀约。

她踌躇沉默间,他的手没停,语气照旧:“你不说,我怎知力道该重一点,还是轻一点?”

他水下的手分明是大胆的试探,可她一侧头,对上的却是他清明的眸光。

月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贯的疏离清冷。

仿佛,他真的只是想帮她舒缓因骑马而紧绷的肌肉,没有半点旖旎的心思。

戚姝有些许羞恼,不知到底是她想入非非,还是他故意逗她。

她抿了抿唇,不回答他的问题,闷声道:“多谢王爷,我好了,不酸痛了,不用按了。”

说完她起身,顺着台阶往池底走去,与他拉开距离。

热水便从臀部逐渐往上漫,当她踩到池底时,热水没到她胸口的位置。

这个水位线,她只能站着,不能再坐下了。

她索性走到底,双手搭在池边的石沿上,就这样泡在热水里,仰头看月亮。

一轮下弦月挂在东边的低空,不似圆月夺目,却也冷光如洗。

自有一种清寂的好看。

身后水声微响。

邬序起身靠近,没有与她并排而立,而是静立在她身后,双臂从她两侧伸过来,掌心搭在池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两条手臂之间,却没有碰到她的身体。

水汽从他胸前浮上来,越过她的肩头,飘到前方的月色里。

这样的姿势,让她不禁想起了下午在马场,他骑着邬风,默默跟在她身后。

无论她何时回头,他都在。

她内心被满足与幸福萦绕,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望着月亮,开口说道:“多谢王爷给我过生辰、送我珍珠、教我骑马。”

“换个称呼。”邬序开口,声音被水汽裹着,比平日低,“再说一遍。”

“换什么称呼?”

邬序撑在她两侧池沿上的手往里收了收,覆盖住她搭在池沿上的手背,哑声暗示:“你知道的,夫人。”

戚姝心里对他的感激是真心实意的,此刻背对着他,便脸厚了许多,如他所愿地改口重说:“多谢夫君给我过生辰、送我珍珠、教我骑马。”

她顿了顿,认真补了一句:“多谢夫君下午陪在我身后,一直……在我身后。”

不仅是今日的马场,太后的永宁宫,秋猎场上。

他都在她身后。

“嗯。”邬序低应了一声,骤然向前贴近,结实的胸膛帖上她的背脊,将她的水下的身子抵在池壁上,低头,声音落在她耳侧:“现在,也在你身后。”

戚姝瑟缩了下,往前躲。

邬序身子往前追,沉声:“这里没有旁人。”

“……有月亮!月亮在看!”

邬序的唇落在她的后颈:“月亮看它的,我们做我们的。”

戚姝一时无言。

他为何总能如此坦荡直白说着这些孟浪的言辞?

那一本正经又寻常的语气,衬得不好意思的她格外小家子气。

恍惚间,她想起了他当初的警告。

——“本王无暇亦无心情爱,更不会耽于床笫之事。但既娶了你,自会同你做真夫妻,日后每月逢十,若无意外本王会与你圆房,你不必日日费心琢磨,惦念此事。”

字字句句,她记得一清二楚,但身后的这个男人,好像已抛之脑后。

口口声声不会耽于床笫之事的男人,现下变着法子折腾她。

她低了低头,看见他圈在她身侧的那条手臂。

月色落在他的小臂上,她带着些总被他撩拨到面红耳赤的羞愤,张口咬了上去。

不重,只留下两道浅浅的印。

他没躲,连呼吸都没乱,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从胸腔里震出来,落在她后背上。

他摸了摸她的头,甚是欣慰纵容:“不错,现下不仅养出了利爪,连尖牙也长出来了。”

戚姝松了口,染着水汽的睫毛颤了颤。

如他所言,他在“娇惯”她。

从前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敢咬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而他不躲不闪,甚至低笑摸她脑袋。

沉默感慨间,邬序后退一步,松开圈住她的手臂,揽过她的肩,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复而抬手,把她的脑袋按向自己的肩窝:“咬吧。”

他的夫人学会咬人了,要多鼓励。

戚姝张嘴,可唇齿碰到他肩头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那个位置是上回在猎场被恶狼扑伤的地方。

便是伤基本好了,她亦本能地想避开,舍不得下口去咬。

于是她停下来,视线往上移,落到他颈侧。

接着她在他纵容含笑的注视下,踮脚张嘴,一口咬在他脖颈上。

这一回她稍稍用了点力,牙齿陷进皮肤,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

“嘶——”

邬序倒吸了一口气,喉结在她齿下滚了一下,呼吸变得粗重。

他没有推开她,反而微微仰起头,任她啃咬。

可她没有在他脖颈处逗留,很快便松嘴离开。

邬序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这一次不再是隔着半臂的距离,是整个人贴上来,手臂收得极紧,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面对面的相拥,她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视野里,是月亮落在池面上的倒影。

在水面上被光托着,清清明明的。

然而下一瞬,随着邬序的动作,那轮月亮碎成了几片,在水面上乱晃。

池水亦从两人之间溢出去,漫过池沿,打在石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后来,戚姝觉得她好似池面上的月影,在震颤和晃动中,碎了好几回。

这一夜,戚姝睡得很沉。

前一夜因为出行没歇好,白日里又骑了半日马,夜里还被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陷在被褥里,连梦都没来得及做。

再睁眼时,天光已经大亮。

入目皆是陌生的景致,耳畔是山间鸟鸣,她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梦境现实地唤了声:“王爷?”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清冽而沉稳。

戚姝的意识回笼,想起自己此刻不是在京城王府的卧房,而是在京外的温泉山庄。

她撑坐起身,循声看去。

邬序执笔,坐着临窗的桌案旁。

窗外是一整片被初阳照亮的小院,而他坐在那片光里,束玉冠,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正是她昨日提过的,为他所作的那一件。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扬起他的发与衣袂,温润而冷清。

让戚姝一眼惊艳,一时看怔了。

邬序搁下笔,被她的注视与反应取悦,疏淡的眉目里浮上一层浅淡的笑意。

看来,她确实喜欢他着白衣。

他任由她无声的盯着,越发放慢了手中的动作,拿起手中的纸,测对窗户,让山岚吹了吹墨,随后才起身,朝床榻这边迈步。

一身白衣在他走动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衣摆微扬,日光从窗外追着他落进来,在他肩头和腰侧留下一道一道明暗交错的影。

戚姝的目光跟着他,从桌案到床榻,没有移开。

他走得越近,她看得越清楚,脑海里全是方嬷嬷说的那些话。

玉山映雪、寒松临风。

眼下亲眼看见,才知这八个字,半点不虚。

白衣邬郎,像尘中客,似画中仙。

邬序走到床榻边,落座,将那纸搁在膝上,墨眸在她脸上梭巡打量,温声问道:“睡够了?身子还酸么?可要再躺一会?”

戚姝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说话,目光却在他颈侧停住了。

入目是一道咬痕,红色的印记被他的白衣衬得格外显目。

昨夜光线昏暗,也无暇去看,此刻才知她下嘴真是不轻。

她颇有些懊恼,自责道:“我不该咬这么重。”

明日便要动身回京了,可他这印子怕是没个几日好不了。

届时他休沐结束上朝……

光想想,她都有些头皮发麻。

邬序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没甚变化:“不重。”

他抬手碰了一下那道印痕:“我很喜欢。”

无论是撩人的情话,还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孟浪之词,邬序神色永远坦然。

用着最稀松平常的口吻,如探讨菜肴咸淡,或路边花草一般。

使得戚姝一时不知该回应什么。

好在邬序也无意在这个话头逗留,而是将膝上那张纸递到她面前:“看看,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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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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