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你很重要,不要随便轻视自己

第205章 你很重要,不要随便轻视自己

戚姝心中有疑惑,便开口问道:“所以王爷早就知晓赵家坳的事?”

邬序没有否认,颔首道:“有人以‘山匪’之名在京城附近圈地占山,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先前他们只是蛰伏在山头,并未做出劫村这等恶事,且那时五军营不在我手中,我便没急着处置。”

近来,是变本加厉了。

戚姝又问:“那为何还要射伤赵石头?”

邬序面色里浮现些许无奈,坦然回道:“我知晓有‘山匪’圈地占山一事,但并不知赵石头便是被洗劫的村民,也不知他会出现在此处。”

戚姝表示了然的点点头,确认问道:“我们昨日来这山庄的路上,我睡着了,王爷在看的折子,是不是关于这‘山匪’的?”

邬序点头:“嗯。”

闻言,戚姝几乎可以笃定,邬序带她来温泉山庄,不只是为了过生辰,也是为了借着离京六十里这个距离,查一查附近村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早就知晓有“山匪”的存在,八月初就派人来修缮的这座温泉山庄。

邬序抬手,将她的弓递过去,问道:“还练么?”

赵石头带来的小风波已经结束,接下来要怎么做,待宁默核实归来再做打算。

戚姝接过弓,努力将心思从“山匪”身上转移到射箭上。

她定了定神,认真去回忆他先前教过她的要领,越发想要好好练习。

想要和他一样,能从容面对暗处的敌人与危险。

邬序有所察,再次朝她靠近伸手,这一次却不再是手把手的教她拉弓射箭,而是将她身子拉转到与自己面对面而立。

他垂眸看她,直接了当地问:“不开心?”

戚姝不语,默认。

邬序低声确认:“觉得我打着为你过生的幌子来此查‘山匪’一事,不是专程来为你庆生,所以恼我了?”

戚姝一听,意识到他误会了自己,近乎脱口而出的否认:“当然不是!”

她如实道出心中所想:“这有甚好恼的,不管王爷是不是专程带我来过生,这已经是我辈子,过得最隆重快乐的生辰了。”

“王爷这两日形影不离地陪我,送我珍珠护我骑马、送我这温泉山庄,还细心教我拉弓射箭……件件都做不得假,是不是专程为我庆生没甚所谓,若能因此帮到王爷,我反觉得荣幸。”

“我不开心是觉得自己太无能……”她低头,声音弱下去,“王爷忙的不止是朝堂上的党争,还有这些不在舆图上、不在奏折里的暗账,我很心疼王爷,却不知该怎么替王爷分担。”

原本还觉得他娶她,她替他顾好后宅,打理好王府,是各取所需。

事实上,王府连个祠堂都没有,她既不用侍奉公婆,亦无妯娌,日子过得实在轻松。

过着这样求之不得的幸福日子,她要是恼他,便是不知好歹。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能让他不这么辛苦。

邬序不料她是这样想的,看她的眼神越发的柔软。

他垂眸,这个视角只能看到她卷翘的睫毛,他温声回应道:“在其位思其职,这本就是摄政王该做的,是娶不娶你都要做的事,无需你来分担。”

他的手上移,捧住她的下颌,将她低垂的头抬起来。

四目相对,他认真强调:“但有一点,你弄反了主次,带你来‘静姝’山庄确是为你过生,调查‘山匪’乃是顺带。”

哪怕她并没有因此与他置气,需要他来哄,他也不希望她有甚误会。

若只是为了“山匪”的事情而来,他便不会只让宁默去查。

她一直是他此行的首位。

他直直的看着她,缓声道:“你很重要,不要随便轻视自己。”

戚姝心口一阵悸动,眸光闪烁地看他。

邬序摩挲着她的脸颊:“听到没有?”

戚姝细声:“听到了。”

等待宁默探查回来的空挡,戚姝选择继续学习射箭。

邬序耐心作陪,这回他没有让她直接搭箭,而是让她先练站位与拉空弦。

桑木弓握在手里,弦被拉开又松回,来来回回几十次,她左肩胛处那一小块肌肉酸得发紧,但因为赵石头那一出,她越发想要学好射箭,便一声不吭地坚持。

邬序站在她身侧半步,偶尔伸手纠正她勾弦的手指,偶尔退后半步看她自己调整。

半个时辰后,是他收了她的弓:“好了,今日练到这。”

再练下去,她明日定会抬不起胳膊。

于是两人这才回了院子,寻了一处观景的廊亭,坐下歇息。

方嬷嬷与南枝送来了茶水糕点。

不过一刻钟,宁默匆匆而来,躬身行礼:“王爷,王妃。”

邬序放下茶盏,冲宁默开口:“查到什么了。”

宁默有些踌躇地抬眼望了戚姝一眼,又飞快地收回去,欲言又止。

戚姝看在眼里,只当他不便当着自己的面回话,便起身道:“我先……”

邬序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没用什么力,只将她拉回椅上:“坐着。”

他抬眼看向宁默,“说。”

宁默没再迟疑,拱手道:“属下今日领人沿赵家坳方向探了三十余里,沿途问了几个村子的里正,得知以赵家坳为中心,周边三座山头都被人占了,人数目测在百人上下,打着山匪的名号,实则编伍而居、分哨而守,不像寻常匪徒。”

他顿了顿,继续道:“属下又摸到赵家坳西南那处最靠里的寨子附近,发现他们并无下山劫掠的动作,属下等人摸了进去,了解了个大概,这些个占据山头的山匪们,大多数时候不下山,山上自有存粮与辎重,供给不断。”

“近来经常下山入村劫掠的,皆是占据东南方山头的那伙山匪干的,据探查,是因为给他们山头的补给没跟上,山上断了粮,不得不就近取食。”

邬序问道:“可查到补给从哪来?”

宁默的声音低了几分:“属下等人绑了个哨兵,那哨兵说是京里有人定期送上来,走的是西北边军的旧路。属下又在寨子外围捡到了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上。

戚姝看了一眼,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铁牌,牌面暗沉,上面刻着几道交错的纹路,她并不认得。

邬序接过,翻过来看了看,指腹停在纹路上,眉眼沉了沉。

戚姝见邬序这副神态,便出声问道:“王爷识得这铁牌?”

“嗯。”邬序将铁牌搁在案上,侧头看她,“当年追随先帝北伐的第七营,用的便是此令牌。”

戚姝隐约觉得他神色有些难言的沉重:“这第七营可是与王爷有甚渊源?”

邬序没否认,沉默片刻才补充说道:“与你有些渊源。”

“我?”戚姝一头雾水。

她从前在侯府甚少出门,亦不同京中权贵往来,对战事了解亦少,从未听过什么追随先帝北伐的第七营。

邬序徐声:“那曾是戚成风的旧部,中原一统后,戚成风封侯,是他主动提议,要放出生入死的旧部卸甲归田。”

先帝一统中原后,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早就没有心力制衡管理这些一路追随他的武将。

在邬序要着手瓦解武将兵权之前,戚成风是最早主动卸下兵权的人。

在外人眼里,他便是空有侯爵,并无兵权,只跟追随顾崇远。

但现下看来,他那些早就“卸甲归田”的旧部,已占据上头,成了“山匪”,意欲何为,不言而喻。

戚姝恍然,难怪刚刚宁默禀告之前,要欲言又止的看她。

原来这劫村做恶的“山匪”,竟是戚成风的旧部。

他们通行还保留着当年“第七营”的令牌,有甲胄,有京中的人定期供给物资,如此训练有素,显然不是自发上山为匪,而是将“兵”,养在了山头。

戚姝迎着他的目光,冷静平淡地回:“我与侯府早就断亲,王爷要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不必顾虑我。”

邬序颔首:“好。”

这时方嬷嬷过来,请示问道:“晚饭已备好,王爷王妃是回屋用饭,还是奴婢将餐食送至此处?”

“回屋吧。”邬序做了决定,看着戚姝,“此处风大,你莫着凉。”

戚姝应声,旋即想到了赵石头所言,没急着起身,而是询问邬序:“宁默既已探查核实了赵家坳之事,证实了赵石头所言,不如我们准备些干粮吃食,先用马车送他回去?”

一想到他抹泪说,再没有吃的,他娘和妹子就要饿死了,她便心有不忍。

若不是被逼到的绝境,他怎会跑到这么远来觅食,还中箭受伤。

他能早些回赵家坳,他的母亲与妹妹,以及村里那些无辜的村民,便能少挨一会饿。

邬序其实早就有所准备,让人去备了干粮、食材,先行送到被抢劫的村庄去。

但他什么也不提,“顺从”戚姝这份善意,吩咐宁默去办。

只留了明日一行人要用的食材,其余悉数装上运行囊的马车,送赵石头回赵家坳。

两人动身回屋。

餐桌上已摆满了菜肴。

待两人落座后,南枝才掐着时机,按照邬序吩咐的,煮好长寿面端上来。

热气腾腾的面氤氲了戚姝的眼,也让她心头发暖。

这时宁默折返:“王爷、王妃,赵石头非得要见你们一面才肯走。”

他话未说完,赵石头激动的声音已然传进来:“多谢恩公慷慨解囊,多谢恩公!敢问恩公姓名,我赵家坳所有人都会铭记恩公的恩情,有机会一定会报答恩公的恩情!”

邬序神色淡淡,只吩咐宁默:“你去告诉他,不必谢我,是我夫人心善,要谢便谢我夫人。”

“是,主子。”

宁默应声退下,戚姝颇有些不好意思:“分明是王爷帮的,怎么让他谢我?”

邬序将长寿面往戚姝面前推了推,温声道:“因为你开口我才帮,我说过,你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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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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