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夫人好似也没多想我
戚姝一直觉得邬序的声音很好听。
他说话惯来不疾不徐,清冽如山涧。
此刻一句“我也想你”,更是让她心跳加速的动人。
她自他怀里仰头看他,灯火落在他的眉眼里,如冷月蒙上薄纱,朦朦胧胧的柔。
这里不是皇宫西侧殿,是王府。
他们今日已经互通了心意,心悦彼此。
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君,是她的爱人。
她不必再端着什么体统,不必再算着哪一句该说、哪一步该退。
她为他刚刚的情话心动,想要与他亲密,那便与他亲密。
是以,她仰头凑近,主动吻了上去。
邬序非常享受满意她主动的吻,掌心贴上她的后腰,稳稳将她拢进怀里。
他满足的合上眼,气息沉下去,扣在她腰侧的手缓缓收紧,正待加深这个吻,她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手忙脚乱地往下一缩,整个人从他怀里退了开去。
她一时情动发软,便忘了手里还拿着给他新制的白狐皮领围,直到领围从手心滑落的空荡感传来,令她骤然回神,下意识的去抓掉落它,免得掉落在地。
这是她特意为他挑的白狐皮,还没给他试戴过呢,落在地上弄脏了可就不好了。
好在她反应很快,及时抓住了。
戚姝将白狐皮领围抱在怀里,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抓住了,没掉地上,没弄脏。”
再抬头,便见邬序已坐直身子,那端坐的姿态,仿佛正在与人议事,半点惹人遐想的暧昧都无。
可偏偏他那双墨眸却没离她的脸半分,全是侵略与占有以及……对这个突然结束的吻的不满。
他在等她继续。
然而四目相对,戚姝却只是抓着领围,静坐在他怀里。
邬序目光顺着她的眉眼缓缓下移,最终落在她的唇上,停了片刻,又抬回她眼间。
他先开了口:“这就没了?”
他又盯着她的唇,眼里是明晃晃地不满,缓而沉底开口:“夫人好似也没多想我。”
戚姝明白他在暗示什么,本想凑近继续,但一想到,在西侧殿时,是她不住的追问,才让他承认了他心悦她,便滋生了些小心思。
她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眨了眨眼,颇有些无辜地开口:“可我已经向夫君表达了我的想念,是夫君还未向我表达。”
“明明是夫君没有多想我。”
邬序眉峰微动,像是在品她这话。
一口一句“夫君”令他满意。
会反嘴打趣他了,也令他满意。
他圈住她后腰的手上移至她的后脑,墨眸深了几许,俯身朝她吻上来。
戚姝闭目迎合。
可两唇即将碰触的刹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叩门声。
宁默的声音传来:“王爷,有事容禀。”
戚姝立马睁开眼,抵住他胸膛的手稍稍用力,下意识地侧头看向门口。
在两人独处时,宁默从不会随意出声打扰。
他此刻敲门说有事容禀,定是不能耽搁的要事。
邬序一手搂她腰,一手捧住她的后脑的动作未变,甚至没有坐直身子,仍保持俯身凑近她的姿势没有后退,仿佛随时打算继续这个被打断的吻。
他沉了沉眼,扬声问:“何事?”
宁默扬声回道:“宫里来人了,说皇上又犯了魇症,嚷着要见王爷,太医已过去了,秦大夫也在,可皇上不识人,不肯服药,只说非见王爷不可。”
宁默话音落下,屋内旖旎的氛围散了个干净,变得凝重起来。
邬序方才的情动亦沉回了他惯常的平静里,他深呼吸后,扬声吩咐:“备车。”
宁默:“是,王爷。”
戚姝忙从他怀里起来,收敛了那些与他腻歪的心思,理了理衣襟,不想误他出府入宫。
然而下一瞬,手腕便被他一把握住。
邬序没怎么用力,只一带,她便又跌回了他身前。
他低头,重新吻了她。
这一吻比方才那一下要重,也更急切。
早知如此,她晚间刚回府,他给她暖手时,便该吻她。
在沉沦前,他结束了这个吻。
戚姝呼吸微乱,被他这热烈的吻,弄得眼色迷离,却不忘正事地提醒:“皇上在等王爷……”
邬序轻“嗯”了声,手掌在她后背上轻轻按了一下,低声道:“今夜不知能不能回,你早些歇息,不必等我。”
“好。”戚姝点头,压下胸口那阵乱跳,“我去给王爷备朝服。”
他说不知今夜能不能回,万一回不了,得备好朝服,供他明日上早朝前换洗。
语罢,她将手中的白狐皮领围放在榻上,快步往里间走,去取邬序的朝服。
戚姝动作利落,很快捧着叠得熨帖的干净朝服折返,想着送他出门,再放到他的马车上。
然而邬序还坐在软榻上没有起身,只拿着她先前搁置在榻上的白狐皮领围,递给她:“帮我系上。”
戚姝应声,放下朝服,接过白狐皮领围,替他围好,一圈圈理平,又将领口处理得服帖。
系好后,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
白狐皮衬着他冷白的面孔,整张脸便愈发显得清隽矜贵。
她莞尔,夸赞道:“王爷生得好,着什么色都甚是好看。”
玄色威仪,白色雅致。
若是换了旁的颜色,定也别有风采。
但现下显然不是继续浓情蜜意的时候,她说完便重新去拿刚给他备好的朝服。
邬序抢先一步,先拿了:“多谢夫人。”
戚姝落后一步,只抓住了他的手,温暖的触感,令她随口嘀咕了一声:“王爷比我想的怕冷。”
“嗯?”
“王爷手是暖的。”
不能怪她先前会信陆恒所言,怀疑他畏寒体虚,毕竟他确实是早早便戴上了领围,现下急召入宫,也没忘记要戴上新制的这一条。
他曾说府里暖和,外头冷,可他平素待的是宫里,现下要去的是皇上的寝殿,自然是不可能冻着的。
何况她先前刚回屋,他还给她暖手。
他的手心,一直是暖和的,真看不出这般畏寒。
邬序拿好朝服,淡声回道:“戴领围不只是为了暖身。”
戚姝不解看他:“还为了什么?”
邬序一派坦然:“暖心。”
戚姝:……?
这是什么与他平日脾性格格不入,却又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回答。
邬序却不打算多说,拿着朝服起身要往外走。
戚姝随之跟上。
邬序驻足,开口道:“别送,夜凉风大。”
不容拒绝的口吻,令戚姝把“我不冷”三个字压下去,点了点头,应道:“好,王爷也要注意歇息。”
不知萧昭犯魇症时到底是何模样与情形,会不会要闹上一整夜。
明日还要上早朝,还有各种政务以及姜心贞的事要处理,她忧心他没个合眼休息的时候,身子定要熬不住。
邬序颔首,走至门口时,步子停了一停,偏头,声音压得比方才低了些:“等我回来,再来表达。”
“表达什么?”没头没脑的话,戚姝一时没反应过来。
“想念。”
语罢,邬序打开门,迈步走远。
戚姝望着他的背影,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后,心里既甜蜜又有些失落。
分别两日,好不容易互通的心意,却来不及耳鬓厮磨便又分别。
不过回想一下先前邬序说的那些皇家的种种,她觉得萧昭此刻比她需要邬序得多。
邬序一定待萧昭很好,萧昭才会发病时,只依赖他。
而先帝于他,是不是有救命之恩?
所以,他才会如此尽心尽力,守住这萧家的天下。
皇宫。
邬序迈入萧昭寝殿,寝殿里灯火通明。
他眉头微动,又扫了眼空荡荡的殿外廊下,眼里有些思绪,晦暗难明的涌动着。
一迈入殿内,几名候在殿内的太医忙迎上来,躬身行礼:“王爷。”
邬序脚步未停,问道:“皇上如何了?本王离宫时不是好好的么?”
为首的太医躬身回道:“下官诊过脉,脉象虚浮,气息紊乱,似是受了惊吓所致。已煎了安神的药,但皇上不肯服,只说要见王爷。”
邬序颔首,目光落在角落位置的秦书禾身上:“没给皇上施针?”
秦书禾垂眼回道:“皇上不许人近身。”
他倒是不惧什么天子的威压,只是若无人按住萧昭,那小皇帝挣扎起来便是泥鳅一般,他不怕施针,只怕扎不准。
于是,也就不费那个功夫了。
邬序眼底的思量多了几分,径直迈入寝殿。
殿内暖炉烧得正旺,将满室烘得暖意融融。
萧昭蜷在龙床上,裹着一床厚毯,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红红的,脸色也不太好,唇色发白。
见了邬序,他几乎要从床上扑下来,到底还记得自己是皇帝,动作停在了一半,只扬声道:“摄政王,你来了。”
“嗯。”邬序在床边停下,垂眼看他,手背往他额上贴了贴。
有些发烫,可萧昭眼神清明,不似高热之人那般迷离失神。
他收回手,不动声色地问:“为何不肯服药?也不愿施针?”
萧昭端正坐好,抿着嘴回道:“太医煎的药苦,秦大夫的针又粗又长,朕看着发怵。”
邬序掀了掀眼皮,面上没有关心,也不辩喜怒,沉声开口:“既如此,为何要装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