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致命的礼物
顾砚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电梯口那里。罗槟跟在后面,他帮他按了电梯的按钮。电梯的门就打开了呢。门上照出了他们两个人的影子。
“老板啊,贺新在濠江这个地方的势力还是很大的,我们就这么走了,你说他会不会用什么不好的手段?”罗槟的声音听起来很低,他有点担心。
罗槟虽然很佩服顾砚在金融上的厉害,但是他也知道,贺新这种人,他可不是什么都按规矩来的人呢。
“他肯定会,但他不敢的啦。”顾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眼镜后面的眼神很平静,“一个老虎的牙都被拔掉了,就算再生气,也只会自己躲起来。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安抚那些股东,稳定公司的股价,还要处理我留下的那个烂摊子。至于搞我?他得先想想,再被我用‘B计划’打一次,他那把老骨头还行不行。”
电梯很稳定地往下走。在亮亮的电梯墙上,顾砚的表情一直没变。
他脑子里想了很多贺新可能会报复他的方法,比如商业上的,或者更直接的用武力什么的,然后他都想好了怎么去应对,最后他觉得——这些都不用害怕。
比起这个,他现在更在意的是,他口袋里的手机好像在震。
他回到港岛中环的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顾砚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随便扔在沙发上了,然后走到了大落地窗的前面,看着这个城市。粤城的夜晚很热闹,马路上车很多。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还是很漂亮。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船在开,就像黑夜里沉默的怪兽,慢慢开走了。
他拿出手机来,解开锁,点开了一条加密的信息。
陈永仁的报告写得非常简单和高效,一点废话都没有。
有很多图片和文字,组成了一个很完整的证据链条。
三年前,一个下雨的晚上,在盘山公路上。
死的人叫周滔,是贺新商业上的对手。
警察一开始以为就是个普通的交通事故,但是因为证据不够,最后这个案子就没破。
现在,因为有钱了,用了最新的技术,当年在方向盘上找到了一个指纹,那个指纹因为被雨水泡过所以很模糊,但是现在被成功修复和比对出来了。
那个指纹是贺联的。
还有一份以前被忽略掉的目击者的口供也被重新拿了出来,口供里说在案发前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在死者的车旁边走来走去,那个人的身高、发型,甚至当时穿的限量款的球鞋,都和当年的贺联特别像。
所有的线索,最后都指向了贺联,他跑不掉了。
然而,顾砚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用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眼神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个证据的威力已经很大了。但是现在就用掉,太浪费了。
一下子就把他弄死虽然很爽,但是让猎物在害怕里为自己做事,把他最后一点价值都用光,那才叫厉害呢。
他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阿仁。”
“顾先生。”电话那边的声音有点累,但还是很清楚。
“辛苦了啊。我看到你发的东西了,很好。”顾砚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是还不够。”
陈永仁听了很疑惑,于是说:“不够?”
“我不要‘很有可能’,也不要‘高度吻合’,我要的是‘绝对’。”顾砚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我要的是一个让他上了法庭,连请律师的钱都觉得是白花的证据。你继续去查,所有的资源都给你用,我要知道他出事后联系过谁,那辆车是怎么处理的,还有……他那个义父贺新,在这件事里到底干了什么。”
电话那边停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顾砚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一个不能保证打得中的子弹,那只是没脑子的勇敢。
只有在敌人心脏最弱的时候开枪,才能得到最好的回报。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点威士忌,黄色的酒在杯子里晃来晃去。
贺联……
他好像已经看到那个人眼睛里的野心和害怕了。
接下来的几天,濠江的事好像真的没什么动静了。
贺氏娱乐的股价跌了一点点之后,又被一笔很大的钱给拉了回来,算是稳住了。
报纸上,只有几篇随便写写的报道,猜贺氏是不是和内地的哪个公司合作了,但很快就没人关注了。
一切都好像很平静,好像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第四天下午,顾砚接到了一个电话。
打电话的是贺联,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也很谦虚。
他用讨论新公司合作的理由,想要和顾砚单独见个面。
“当然可以啊,”顾砚的语气很热情,“地方你来定,我什么时候都有空呢。”
见面的地点是在港岛一家会所的顶层。
这里的私密性很好,从窗户也能看到维多利亚港,但是角度不一样,感觉更安静。
贺联早到了十分钟。
他今天没有梳油头,穿了一身休闲的衣服,看起来不那么张扬了,人也更稳重了。
“顾先生,你好。”看到顾砚进来,他马上站起来,伸出手。
“贺少太客气了。”顾砚和他握了握手,感觉他的手很干,但是有点出汗,这说明他心里不平静。
两个人坐下,服务员送来了两杯威士忌。
贺联直接就开始说了,没说别的。
“顾先生,那天晚上在濠江,你的手段,真的让我很佩服。”他拿起酒杯,语气里都是佩服,“我义父……他老了,想法跟不上时代了。他总想着要守规矩,但他不知道,像顾先生你这样能定规矩的人,才是真的赢家。”
顾砚只是笑了笑,喝了口酒,没说话。
贺联好像觉得顾砚的沉默是在鼓励他,他就身体往前靠了靠,小声说:“新公司的事,我听说了。我义父想让我来负责对接。但我知道,这只是个好听的职位。公司里真正说了算的,还是他信得过的那些老头子。”
他眼睛里都是不甘心的火。
“顾先生,我比那些老头子更懂市场,也更有干劲。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在新公司里……给我比我义父给的更多的权力,我保证,以后公司赚的钱,肯定会比你想的还多。”
他说这话,就等于是要投靠顾砚了。
-
顾砚终于放下了酒杯。
他没有回答贺联的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轻轻地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贺少你先看看这个。”
贺联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文件袋,眼神里都是奇怪和不安。
这是什么?
他很犹豫,然后伸手拿起了文件袋。
袋子很轻,但他觉得很重。
他撕开封口,从里面拿出了几张纸和几张照片。
他才看了一眼,脸就一下子白了。
那是一张监控照片,画面有点模糊,但是能看清楚,一个和他当年很像的男人,正在一辆黑色的车旁边鬼鬼祟祟的。
下一张,是指纹比对报告,结论写着:认定是同一个人。
最后是目击者的最新证词,上面写得很详细,每个细节都像是在打他的脸。
“这……这是……”他的嘴唇都在抖,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藏了三年的秘密,他以为早就没人知道了,现在却被这样摆在了他面前。
他猛地抬头看顾砚,眼神里都是害怕,还有一点点求饶的意思。
他怎么会知道的?!他是怎么查出来的?!
“别紧张嘛,贺少。”顾砚的声音还是很温和,还带着笑,但贺联听了,觉得比魔鬼说话还吓人,“这个‘礼物’,很特别吧?我专门给你准备的。”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发出“笃笃”的声音,好像在告诉贺联他完蛋了。
“现在,全世界只有你和我看过里面的东西。不过呢,我这个人记性不好,万一哪天手滑,不小心把它寄到了警察局,那就不好办了。”
贺联一听,全身发抖,感觉很冷。
他拿着那几张纸的手,因为太用力,手指都白了。
这是威胁。
最直接、最要命的威胁。
但是他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顾砚没有再多说话,他只是看着贺联,看着这个野心很大的年轻人,在害怕和欲望之间挣扎。
过了很久,顾砚站起来,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我喜欢有能力、有野心的年轻人。”他看着脸都白了的贺联,语气就像在评价一个东西,“是继续在你义父下面当一个随时被牺牲的影子,还是成为能控制自己命运的主人,路就在你脚下。”
说完,他就走了。
酒吧里,只剩下贺联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个能毁了他的文件,又抬头看看顾砚离开的门口,心里很乱。
顾砚给的不是选择题,是卖身契。
而他,除了签字,没有别的办法。
一周后,新港环球物流公司的董事会就要开了。
维港的风,好像比以前更大了。
贺氏集团总部的顶楼,贺新站在窗户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看着楼下的车流,冷笑了一下。
一份刚刚写好的人事任命计划书,正静静地放在他的大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