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空宅
阿K回别墅替关山越取东西时,法蒂正坐在客厅地板上叠衣服。
她看见阿K进来,立刻站起来,像只等人许久的雀。
阿K在书房翻了几个抽屉,拿了几份合同和一把备用钥匙。
下楼时,法蒂亦步亦趋地跟着,忽然说:“阿K哥,家里好空。哥哥不在,霜姐姐也不在。我有点害怕。”
阿K“嗯”了一声,没停。
法蒂又软声说:“你带我去红姐那儿吧。我想看看霜姐姐。”
阿K这才回头,看她一眼。
她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他沉默几秒,说:“上车。”
法蒂一下子笑起来,扑过去抱住他,在他脸侧极快地亲了一口:“谢谢你!”
那动作轻得像阵风。
阿K僵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后备箱打开,把东西放进去。
法蒂跟在他身后,像条柔软无骨的小蛇。
他们走后,别墅一下子静得发空。
陈景深吃完饭,把碗放进水池,又从厨房走到客厅。
他喊:“姐姐。”
没人应。
他上二楼,推开岑霜的房间。
床铺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有很淡的茉莉味。
他又叫:“姐姐。”
还是没人。
他开始一间接一间地找。
衣帽间、书房、阁楼、洗手间,连关山越的房间都进去转了一圈。
然后他下楼,在院子里跑。
狗窝边,那几只小狗全死了。
身子僵着,眼还半睁,嘴里溢着一点白沫。
陈景深站在那儿,像被定住了。
他的呼吸又急又短,嘴唇抖起来。
他蹲下去,抱起最常跟着他的那只小黑狗。
那狗软得像团湿泥,毛上沾着土。
他“哇”地哭了出来,边哭边叫:“姐姐——姐姐——!”
院子里空荡荡,只有风把落花吹得像雨。
他抱着死狗,踉踉跄跄地走,像丢了魂的小鬼。
忽然,草丛里传来极细的响。
他止住哭。
一条蛇从草叶下慢慢游出来,通体油绿,吐着紫红色的信子。
它没有攻击。
它只是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仰起头,像在等他。
陈景深望着它,眼里的泪还没干,可那点怯意已经像潮水一样退下去。
他的表情慢慢变了。
唇角一点一点,扬起来。
唇边那颗含珠痣,在阳光里像一滴干涸的血。
他轻声道:“霜。”
远处,铁门被风吹得轻轻撞了一下。
像有人刚走,又像有人要来。
那蛇慢慢爬向他。
绕过死狗的脚,绕过他的鞋,顺着裤管,绕上他细瘦的小臂。
他低着头,像在欣赏久别重逢的旧物。
风更大了。
空宅深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醒过来。
而此刻,阮红的小院正热闹。
桌上有清蒸鱼、木瓜沙拉、咖喱蟹和一锅白米饭。
阿烈还在厨房忙,岑霜帮着摆碗。
阮红坐在主位上,看岑霜动作利索,打趣她:“你这不是挺会伺候人。怎么以前在我山哥面前,天天跟个苦瓜一样。”
岑霜低头摆筷:“那是他没福气。”
关山越正从门外进来,刚好听见。
他“啧”了一声:“谁没福气。”
阮红笑:“说你呢。快坐。你要再天天来,我这儿可要收你饭钱了。”
关山越没客气,脱了鞋坐到岑霜旁边。
阿烈端汤出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关山越拿筷子夹鱼,先放进岑霜碗里。
岑霜看着碗里那块鱼,皱了皱眉:“我不吃鱼皮。”
关山越“哦”了一声,又把鱼夹回来,用筷子慢慢把皮挑掉,再放回去。
岑霜没动。
阮红看着,笑得意味深长:“关山越,你也有今天。”
关山越头也不抬:“我乐意。”
岑霜偏过头,低声骂了句:“毛病。”
他听见了,也不恼,反倒笑得极轻。
像她肯骂他,就是天大的好事。
阿烈坐在阮红旁边,给她剥虾。
他动作很稳,可筷子在碗边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眼说笑的几人,又低下眼。
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锅滚烫的冬阴功汤,还咕嘟咕嘟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