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最后,他瞥了阿来一眼,佯怒道:“你这逆徒,出门这么久,连壶酒都不记得给为师带?真是没良心!”
阿来不敢怠慢,提起水桶,抱着猎物,脚底生风般窜了出去,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待**离去,冷道士撩起那件辨不出原本颜色的道袍,径直在桌前坐下。
他伸出如鹰爪般的手,一把扣住了陈小富的腕脉。
片刻后,老人眉宇间闪过一丝错愕,眉头紧紧锁起。
“不对劲……”
他缓缓捋过两撇稀疏的八字胡,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那只干枯的手掌并未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探查着脉搏的跳动,随后又换到另一只手细细诊断。
然而,无论左脉右脉,那股诡异的阻滞感始终存在,让他紧皱的眉心久久无法舒展。
“你究竟洗髓了几次?”
冷道士沉声问道,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陈小富顿了顿,如实回答:“四次。”
“四次洗髓?”
冷道士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叹,“按理说,你早该突破瓶颈,踏入第五境才对……可你的脉象虽极佳,经脉深处却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枷锁,死死困住了生机……”
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冷道士眯起眼,细细端详着陈小富的经脉走向,眉头微挑:“筋骨倒是坚韧,气脉虽不浩荡却异常纯净……这就奇怪了。”
他忽然抬头,目光如炬地逼视过去,“小子,你最近没沾花惹草吧?”
陈小富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否认:“绝对没有!”
“那就好。”
冷道士紧绷的神色稍缓,随即又板起脸,语气骤然变得森然,“听好了,你修习的是佛门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
在大成之前,禁欲是铁律,半步都不能越界!”
陈小富瞪圆了眼,满脸不可置信:“可我和小薇明年秋天就要拜堂成亲了,这咋办?”
“想不想死?”
冷道士收回手,依旧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道,“若是不想爆体而亡,这辈子就别碰女人。”
“……至于这么绝情吗?”
“比你想的还要严重百倍。”
冷道士重重地点头,神色肃穆得仿佛在宣读判词,“佛门第一戒便是清净!一旦破了身,佛心即碎,体内真气必然失控反噬。
到时候,你会死得非常难看。”
说着,他俯下身,指节在桌面上急促敲击,发出令人心悸的节奏:“爆体而亡,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全身经脉寸断,痛苦万分。”
陈小富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难道我这辈子只能当鳏夫?”
见陈小富快要崩溃,冷道士这才直起身子,摆了摆手:“倒也不是绝境。
等你练出‘大威天龙’之相,便可解禁。”
“大威天龙?”
陈小富愣住。
“不错。”
冷道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练的正是这门神功。
一旦大成,便能凝聚天龙虚影,汲取天龙佛力。
届时,你体内的内力将如江海般浩瀚,纵横天下无敌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而且,神功大成后行房事,非但无害,反而有益身心。”
“什么道理?”
陈小富听得云里雾里。
“因为龙性本淫。”
冷道士笑得有些神秘,“就像阿来刚才讲的故事,那条龙魂若不贪图欢愉,凤凰哪有机可乘?天龙虽是佛教**神龙,但它终究是龙,是生物就有本能。”
“当你以天龙之相亲近女色,既是满足龙的欲望,也能让内力更加精纯霸道。”
陈小富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等等!”
他猛地反应过来,脸色阴沉,“我没想过出家当和尚啊!我现在退赛还来得及吗?”
冷道士摸了摸嘴角的两撇八字胡,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首先,练成神功不等于必须剃度,和尚跟禁欲屁关系都没有。
其次,你丹田内已孕育龙魂,它拥有求生本能,会自行壮大。”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你若不主动修炼,龙魂只会野蛮生长。
等到你能凝聚天龙之相时,恐怕早已白发苍苍、七老八十。
那时候,你还拿什么去娶媳妇?”
这句话如重锤击顶,砸得陈小富哑口无言。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自己这是上了贼船,还是沉船?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糟老头子,心中杀意涌动,恨不得一巴掌将这老狐狸拍死。
**如同冰冷的刀锋划破迷雾:那本名为《金刚伏魔》的秘籍,根本就不是偶然所得。
而是这冷道士指使老黄,潜入齐国兰若寺偷来的!
这件事,老黄不知情,奶奶更不知晓。
唯独这冷道士,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
自己稀里糊涂签下契约,踏入这条不归路,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再无退路可言。
“多久能出大威天龙的相?”
陈小富没好气地追问。
冷道士捻了捻胡须,神色淡然:“破了一境即可。”
陈小富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去你大爷的!
洗髓经练到第四层,卡在五境的门槛前死活迈不过去,现在轻飘飘一句“破一境就行”
?这中间隔着多少个境界?这需要耗费多少光阴?
他穿越过来容易吗?
未婚妻温婉可人,正值青春韶华。
他原本盘算着明年秋天就能在帝京风光大娶,日夜盼着那洞房花烛夜。
结果倒好,直接来了个禁欲式修炼,连近女色的资格都被剥夺。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简直生无可恋。
怒火中烧之际,陈小富忍不住质问:“江湖内功浩如烟海,你怎么偏偏给我弄来这种怪东西?”
冷道士微微一笑,眼神深邃:“正因为你这副身板太差,经脉细若游丝。
唯有佛门至宝《大威天龙》才能以刚猛之气温养你的筋骨。
若非如此,凭你十七岁才开始习武,这辈子都别想破一境。”
“呵……”
陈小富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要是我破不了这一境,岂不是注定断子绝孙?”
“那便早点破境不就行了?”
冷道士语气轻松,仿佛突破瓶颈就像呼吸喝水般简单。
见陈小富脸色铁青,冷道士又道:“小子,等你破了第一境,定会感激贫道今日之言。”
“你根本不懂,《大威天龙》带给你的馈赠远超想象,绝不仅仅是强身健体那般简单。”
话音落下,老道士忽然俯下身,脸上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猥琐笑意。
“这**,在‘造人’方面,更是功效卓着!”
陈小富瞬间听懂了其中的深意,满脸黑线:“那兰若寺的那些和尚怎么不练?”
冷道士挑眉,稀疏的眉毛微微颤动:“首先,既然是无上神功,便非人人可修。”
“其次,那些秃驴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虚伪至极。
佛祖立下的清规戒律对他们而言是铁律,他们不敢破,也不愿破。”
“《大威天龙》大成之后,必然涉及破戒之事。
因此在佛门眼中,此乃禁忌之典。
天下四百八十寺,唯独齐国兰若寺保留了这一部孤本。”
“和尚不能练,但你可以!”
“少废话,好好练。
现在的抱怨毫无意义。”
陈小富肠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道会有这种坑爹的后续,当初还不如不飞呢!
他从来没有什么成为绝世高手、纵横天下的野心,他只是想飞得更高更远罢了。
如今五境未破,他对武道早已没了兴趣,但现实残酷,即便杀了眼前这个老道士,也改变不了现状。
还得去帝京。
还得向小薇解释清楚。
想到未婚妻在帝京翘首以盼,等着明年秋天的婚礼,陈小富只觉得胸口堵得慌,难受至极,甚至想哭。
既来之,则安之。
在令狐多情和哑巴那充满同情的目光注视下,陈小富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冷道士:“你知道那个毒郎中是谁吗?”
“他在哪里?”
“长什么模样?”
冷道士沉默片刻,沉吟三息后缓缓开口:
“那毒郎中,当真是心狠手辣。”
“他在帝京医圣堂坐诊,是个头发稀疏、年过六旬的老头。”
“你竟找他治病?”
冷道士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陈小富,眉头紧锁,“你身无大碍,找解毒做什么?”
陈小富只得将前日遇刺的惊险经过简略陈述。
冷道士听罢,指尖摩挲着那两撇山羊胡,神色凝重:
“这毒郎中王仚,乃是制毒与解毒的双绝天才。”
“‘毒’字虽显阴鸷,但他本意悬壶济世,并非恶人。”
“他与烟雨阁毫无瓜葛。
至于那传说中的蚀骨穿心丸,实则是他年少时的心血之作,初衷绝非用于谋财害命。”
此言一出,陈小富三人面面相觑。
冷道士长叹一声,语气转为悲凉:
“与其称之为毒,不如视作一种诡异的蛊。”
“它不同于苗疆**蛊虫,而是取其毒理精髓。”
“王仚堪称医道怪才,他将蛊虫毒粉研磨成末,佐以忘情草、相思花等珍稀药材,炼制成丹。
此药专治负心之人——若相爱双方同服,一旦有一方心生背叛,便会瞬间蚀骨穿心,暴毙而亡。”
“第一个死于这药下的,正是他曾深爱入骨的妻子。”
“他原名王仚,人在山上为仙,本是超脱尘世的高人……”
说到此处,冷道士深吸一口气,眼底泛起层层涟漪。
“奈何情深不寿,一入红尘便成了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