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他环视四周,目光灼灼:“我就问一句,羡慕不羡慕?想不想学?”
人群中死一般的寂静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喘息声。
那些族人的眼底,贪婪与狂热交织。
这样的技术,简直是神话般的存在,谁不想掌握?
张大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语气陡然转冷:“但丑话说在前头。
想学可以,规矩不能破。”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神色复杂的父亲张槐桑,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想要习得此法,必须立契,成为少爷的家奴。”
“别怪我没提醒各位,这规矩面前,六亲不认。”
“就算你是我爹,你也得签字画押。”
“你们根本不知道少爷有多恐怖。
他的手段,比你们那个所谓的上陵君强上一百倍不止!”
张大牛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闷响:“瓦泥山的大小事务,少爷全权交托于我。
这是什么?这是信任!是无上的荣耀!”
“愿意留下的,明天一早去登记造册,从此就是少爷的人。”
“不愿意走的……”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讽,“少爷仁义,给了路费,送诸位下山。”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群铁匠在巨大的认知冲击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原本笃定自家手艺冠绝一方,却没想到在这里,见识到了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他们手中的铁器,在这把百炼刀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这种碾压式的差距,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却也点燃了最原始的渴望。
那一夜,月光清冷。
族长张槐桑带着所有族人,守在铁匠铺前,坐了一整宿。
张大爷没点灯,只是默默地把烟杆递给族长。
烟雾缭绕中,张大牛将那柄新打造的宝刀横插在地,刀尖入土三分,寒光凛冽。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那句冰冷的话语回荡在夜色里:
“还有谁不服,过来试试。”
总有人不信邪。
几名年轻气盛的铁匠冲上前,拿起自家的精钢刀,再次迎向那柄百炼刀。
仅仅一次碰撞。
清脆的金石断裂声中,他们的兵刃应声而断,反震之力让众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再也没有人敢出声。
张槐桑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浑浊的眼眸中终于泛起波澜。
他看着手中粗糙的烟杆,低声喃喃,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大牛说,少爷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他还说,少爷心善。
前几天刚收留了一万多流民,就在不远处的十里河村安置妥当。”
风声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
在这冰冷的**与温暖的传说之间,所有人的命运齿轮,开始悄然转动。
张大牛的话掷地有声,在工坊内回荡:“少爷把摊子交给我打理,哪怕我是长辈,是你们的至亲,这核心手艺也绝不会轻易外传。
但老爷写信唤我们至此,便是信得过咱们的人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若你们觉得委屈,想走,少爷不仅不拦,还备好了路费,绝不让人背后戳脊梁骨说闲话。
但若肯留下,心就得彻底留在这儿!”
“少爷要做的是惊天地的大事,张氏一族或许能借此攀上云端。”
“少爷的手段,远不止于此……”
众人心中虽有波澜,但明日清晨,没有一个人收拾行囊离去。
次日晨曦微露,所有铁匠齐聚花溪别院。
在大管家陈实冷峻而高效的笔触下,一纸纸契约落下,他们正式成为了陈小富的私人部曲。
百炼锻打之法如天书般展开,众人虽手生却满怀敬畏地踏入这片新领域。
忐忑中夹杂着兴奋,所有人都盼着能亲眼见识那位传说中的少爷一面。
幸好当初工坊扩建得宏大,数十座新炉膛日夜喷吐着赤红火焰。
张大牛倾囊相授,锤音铿锵,叮当声中,锋利的百炼刀与坚硬的锁子甲逐渐成型。
当亲手打造的兵器展现出惊人的锋利度,当锁子甲在测试中抵御住重击,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他们对那位未曾谋面的新主子愈发好奇——
据张大牛透露,少爷如今正忙于练兵。
练兵?
这个念头让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了精兵,有了神兵利器,这意味着什么?**吗?
恐惧并未占据上风,反而是一种狂热的期待取代了疑虑。
因为他们深知,一旦战火燃起,手中这些凝聚了心血的作品,将成为战场上令敌人胆寒的死神镰刀,震惊天下!
角落里,张槐桑已许久未碰过铁锤。
今日,他没有打造刀具,也未制作甲胄,只是全神贯注地反复捶打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片。
那铁片在他手中变得轻薄如纸,却又坚韧异常。
待冷却后,他拿着这块铁片,招呼上父亲和儿子,三人默默走出喧嚣的作坊,坐在那棵老树下乘凉。
“爹,有了这种材料,蝉翼甲还能再进一步!”
张槐桑眼中闪烁着光芒,“百炼钢的韧性与延展性堪称绝世。
若能千锤百炼,将其锻造成真正的蝉翼薄片,防御力不减反增,重量却能轻到极致。”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但这技术太过霸道,少爷会不会……直接吞了我们张家的独门秘方?”
张大爷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恨铁不成钢道:“叫你来,就是为了给少爷打造出最顶级的蝉翼甲!”
“这东西虽难量产,但少爷身居高位,遇刺风险极大,保命要紧。”
老人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与忠义,“至于咱们张家那点祖传的技术,你以为少爷会看在眼里吗?他要的是江山霸业,不是几件衣服!”
张槐桑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衣角,心头如擂鼓般剧烈跳动。
百炼钢的锻造秘术,那是比蝉翼甲图谱还要珍贵十倍的行当。
少爷不仅全盘托出,更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老奴与大牛。
这份知遇之恩,重若千钧。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断:无论成败,今日定要亲手淬炼出一副蝉翼甲,以此作为献给少爷最郑重的见面礼!
念头刚定,远处便传来脚步声。
陈小富领着阿来与哑巴缓步而来。
早在陈实告知张家父子归顺之时,他便已等候多时。
如今亲人团聚,且皆已化作自己麾下家奴,那份难以言喻的喜悦几乎要从胸腔中溢出来。
“张大爷,大牛。”
少年步履轻快,周身沐浴在明媚天光下,笑得灿烂如春阳。
三人闻声起身。
张槐桑抬眼望去,顿时怔住——
大牛曾夸张少爷容貌昳丽绝世,今日一见,竟无半分虚言。
更令张槐桑诧异的是,传闻少爷去练兵场历练了许久,肤色理应黝黑粗犷才对,怎的依旧白皙如玉,不见半点风霜痕迹?想来少爷身份尊贵,即便练兵,也必是立于树荫之下指点江山,而非亲自挥汗如雨。
思绪翻涌间,陈小富已至跟前。
张老汉满脸堆笑,指着儿子介绍道:“这位是小人的长子,张槐桑。”
张槐桑连忙躬身长揖,神色恭谨中带着一丝拘谨:“小人张槐桑,拜见少爷!”
谁知陈小富伸手便扶,语气轻快:“张大爷可没教过咱们这儿不兴这些虚礼?”
张槐桑一愣,还未回神,少年又笑着摆手道:“我这个人最烦那些繁文缛节。
往后见了面,只需点头致意即可,不必行礼。”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随意得让人捉摸不透:“你们能来,我高兴得很。
若是知晓你们的具体时辰,我本该亲自出门相迎。
可惜不知何时抵达,这才外出了一趟。”
说到此处,陈小富目光灼灼地看着张槐桑:“刚才听你提及,要为我打造什么物件?”
这般随和亲切的态度,完全超出了张槐桑的预期。
虽常听父亲与大牛夸赞少爷仁厚温和,但在等级森严的世道里,主仆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是他从未敢逾越的本分。
然而此刻,看着眼前这张年轻明朗的笑脸,他忽然意识到,这位少爷身上并无寻常权贵子弟的骄矜之气。
他是真的平等相待。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张槐桑眼眶微热,急切答道:“小人愿为少爷打造一副‘蝉翼甲’。
此甲轻盈如羽,贴身穿脱自如,却拥有极强的防御力,乃是护身之宝。”
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少爷来得正好,小人这就为您量体裁衣。”
陈小富闻言,眼中亦泛起期待之色。
蝉翼甲之名听起来便透着几分玄妙,究竟是何种触感?防御prowess几何?他心中好奇不已,并未推辞。
张槐桑掏出随身布尺,神情专注地围绕陈小富忙碌起来。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他将各项尺寸数据细细记录于纸上,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正当他准备动身前往工坊开始打铁时,身后突然传来少年的声音:
“张大爷夸你的手艺独步天下,但我有个新想法,想让你帮我造件武器。”
张槐桑心头一紧,只见陈小富示意三人围坐在青石板上。
少年从袖中掏出一叠绘满奇异线条的图纸,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玩意儿,名叫‘神臂弩’!”
“容我细细道来。”
陈小富盘膝坐于尘土之中,指尖在沙盘上划过一道道凌厉的轨迹,将手中那几张略显粗糙却透着寒意的图纸逐一拆解。
半个月前,青云山基地的那一幕至今让他心潮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