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他伸手虚扶,语气缓和了几分:“起来说话。

非但不是赶人,少爷还要托付给你一项光荣而艰巨的重任。”

张大牛仰起头,满脸茫然与忐忑:“少爷的意思是……留用小人?”

“自然不是赶你走。”

陈小富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皆是我的心腹之人,日后还有诸多要务需你们襄助。

起来吧,莫要这般拘谨。”

见爷爷面色依旧淡定自若,张大牛这才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他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襟,郑重地躬身一礼:“谢少爷恩典!有何吩咐,小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陈小富并未立刻接话,而是审视着他的面容,突然问道:“识文断字否?”

“……家祖曾教过小人认几个字。”

“那便好。”

陈小富眼中精光一闪,示意他坐下听令,“坐稳了,仔细听好。”

“本少爷要做两件事:一是筹建铁匠工坊,二是开采瓦泥山矿脉。

这两桩事,关乎家族根基,非同小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今日我便正式任命你张大牛为总负责人,统筹全局。”

随即,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随手递了过去:“这一万两银票你先拿着作为启动资金。

采购、用人,全权由你决断,只需记好账目,无需事事请示,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看着目瞪口呆的一家人,陈小富继续抛出让他们震惊的条件:“你妻子需在家操持中馈,抚育婴孩,不必参与外务。

你和张大爷负责作坊与矿山,张奶奶年事已高,更不宜下田劳作。

所以我说,你们家的田地,从此免了。”

最后,他轻描淡写地报出了薪资标准:“每月,给你十两月俸,张大爷二十两。

至于招来的帮工,每人每月二两,若是成了学徒,三两起步。”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张大爷更是吓得连连摆手,老脸涨红:“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老奴以及村里这些乡邻,都是别院的家奴,身家性命皆系于少爷一身,怎敢受如此厚待……”

“口粮够填饱肚子便已是大恩,哪敢奢求月俸?这世道,没这般规矩。”

陈小富咧嘴一笑,眼底的精光却并未因这句推辞而黯淡:“从今日起,规矩我来定。”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疑:“你们虽仍是家奴,但本少爷盼着你们日子能越过越红火。

做人要讲道理,手艺人凭本事吃饭,就该拿足份内酬劳。”

“往后好好跟着我,保准让你们个个吃香喝辣!”

话音未落,他抬手直指身旁那间摇摇欲坠的茅屋,眉头紧锁:“就这种破败之所?冬冷夏热,阴湿难耐,简直是寒碜至极!我陈小富的人,怎能屈居于此?传出去,岂不丢我的脸面?”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陈小富气定神闲,仿佛刚才那句豪言壮语不过是随口一说。

张大牛等人虽早闻少爷在临安书院一战成名的传闻,但那终究是虚名。

今日亲眼目睹少爷行事,心中五味杂陈。

虽不解为何要折腾这铁匠作坊,但好歹是个正经营生,总比整日斗蛐蛐、看蚂蚁来得强。

此刻再看少爷对下人的态度,众人更是心头一热。

好一个重义气的少主!没有那些迂腐读书人的弯弯绕绕,是真真切切的汉子!

一旁的李大爷激动得胡须微颤,连忙摆手:“少爷折煞老奴了!老奴如今有家可归,一日两顿饱饭,已是天大的福分。

全村老少都感激老夫人的收留,绝无怨言。”

“不!”

陈小富大手一挥,打断老人的话:“人活一世,当有追求!”

“我不许你们安于现状,更不许你们没有理想!”

他转过头,看向张大牛,眼中闪过一丝谋划的光芒:“去村里打听,有没有懂泥瓦活的好手?咱们直接在瓦泥沟建两座窑,烧制砖瓦。

把现有的茅屋全拆了,重建青砖碧瓦的小院!”

“最低标准,四合院起步,三进院落最好。”

“还有路。”

陈小富指了指脚下坑洼不平的地面,“这路弯弯曲曲,硌脚得很。

修!要拓宽,至少要能让两辆马车并排通过。”

“此外,防御工事不能少。”

他环顾四周,语气变得肃杀,“别院产业不少,未来只会更多。

必须筑起高墙!墙要高、要厚、要坚固!”

“墙头设箭塔,高处立了望台,关键位置还得备烽火台!”

随着这一连串宏大的规划抛出,在场众人再次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梁靖茹瞪大了双眼,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究竟是何用意?

视线所及之处,那并非寻常农家院落的矮墙,而是一堵高耸入云的巍峨壁垒。

有人倒吸凉气,压低嗓音惊呼:“陈小富这是要把临安城当自家后院?还要在这搞**王国不成?”

面对周遭惊疑不定的目光,陈小富神色未变,依旧从容自若。

他挥斥方遒,口中勾勒出的蓝图令在场众人目眩神迷——那是一幅超越时代的田园盛景,虽非将农户强行聚拢的集体农庄,却以近田便农为原则,让每家每户散落于良田之间,既利于耕作,也方便畜养牲口。

至于这令人咋舌的高墙,绝非一时兴起,而是花溪别院立足的根本所在。

此处背靠瓦泥山,乃青云山脉之余脉,地下深处暗藏浅层矿脉。

这意味着,不久之后,一座规模宏大的铁匠铺与冲天高炉将拔地而起。

此外,酿酒作坊与一支百人规模的私人武装力量也将在此扎根。

财不外露,技不轻传。

这些足以撼动一方的根基,必须严加封锁。

哪怕只能遮蔽一时,也要争取到发育的时间窗口。

此时,张大牛的妻子源红端着茶水穿过庭院,却发现原本嘈杂的人群此刻死一般寂静,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呆滞。

源红心头一跳,忙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朝着主位上的陈小富与安小薇恭谨福了一礼,忐忑开口:“少爷、少奶奶,我家大牛嘴笨,若有言语冲撞,还望您二位海涵。”

陈小富端起粗陶碗,抿了一口茶汤,淡淡笑道:“无妨,你相公是个实干之人。

本少爷看中的是他这把力气与忠心,往后家里的担子就交给你了。

若有难处,随时可去南院寻我。”

源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转头看向丈夫。

张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洪亮:“少爷要干大事!”

“我要跟着少爷干大事!”

“地不种了!以后咱们吃皇粮,拿银子!”

源红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但在主人面前不敢多问,只得颤抖着嘴唇确认:“……当真?”

“千真万确!”

“那你可得把心操细了,这等差事容不得半点差错,若是办砸了,我饶不了你!”

陈小富没再理会夫妻二人的私语,目光投向窗外初升的烈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泛起微光。

他放下茶碗,语气转为郑重:“细节容后再议。

眼下最紧要之事,便是物色人手,即刻开挖窑洞,烧制砖瓦。

此事刻不容缓。”

烧制城砖的窑口是个技术活,得找专业的匠人把关。

至于围墙的走向,等少爷我亲自丈量过地形再做定夺。

作坊的规模怎么铺排,你们全权做主,本少爷只有一个要求:大!务必搞大!

陈小富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挥金如土的豪横模样:“别给我省银子。”

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仿佛在谈论的不是开销,而是唾手可得的财富,“回头我再卖几首诗词,那白银子便又回来了。

这钱,不过是换个口袋装罢了。”

“二狗子。”

“奴才在。”

“回府!”

随着脚步声远去,张大牛望着那一行人的背影,眉头微蹙,忍不住低声问道:“爷爷,真要把这铁匠铺交给他?还是开最大的那种?”

张大爷沉默了片刻,吐出一个字:“开。”

“就不怕养虎为患?”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没什么好怕的。”

张大爷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少爷方才那句‘规模要大’,显然不是为了打造锄头镰刀这些农具。

这两个月来,他的变化太大了,大到让我觉得,这躯壳里装的早已不是那个傻子。”

“谁能想到,一个识字都费劲的人,竟能写出那般惊世骇俗的诗文?”

张大牛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装傻十几年,这份心性,绝非池中之物。”

张大爷叹了口气,随即又释然一笑,“咱老张家的手艺,算是卖对了人。”

“爷爷,少爷他……真有野心?”

张大牛试探着问。

张大爷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对时局的清醒认知:“大周开国不过十六载,女皇陛下治下有方,如今四海升平。

少爷连临安城都没出过,哪里来的宏图霸业?”

“那他图什么?”

“图自保。”

张大爷压低了声音,“开阳神将府的那位大夫人,最近给少爷的压力不小。

少爷这是在未雨绸缪。”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少爷如今名动临安,这等名声迟早会传回帝京。

一旦那位神将得知这个私生子才华横溢,势必会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

原本少爷是个废物,两边才能相安无事;如今平衡被打破,总有一方要发难。

少爷选择扩大作坊,看似是经商,实则是积蓄力量,以备不时之需。”

张大牛听得一愣一愣的,仍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即便如此,做个铁匠铺,打打兵器盔甲,何须搞得如此大阵仗?甚至还要涉及矿产?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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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神将府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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