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现在的你,已稳稳站在了六境下阶的门槛上。”

陈小富瞳孔骤缩,满脸错愕:“就……就这么简单?”

一旁的阿来看得目瞪口呆,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艳羡,更多的是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在无极观苦修多年,师傅严师出高徒,他从踏入武道大门到勉强触及六境下阶,整整耗去了六年光阴!三年入门,三年筑基,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而陈小富仅凭一次洗髓伐骨,便如坐火箭般连跳**?

这绝非侥幸。

若无惊世骇俗的天赋,绝不可能做到“一洗破三境”

这种违背常理之事。

庄老夫人的眉头也微微蹙起,显然她也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江湖流传至今,从未有过这般逆天的先例。

但她看着孙子清澈的眼神,不得不承认事实——六境下阶,货真价实。

“或许是因为那位仙人的抚顶之恩,改写了你的体质。”

庄老夫人沉吟片刻,给出了推测,“寻常人洗髓痛苦万分,你却如大梦一场,毫无知觉。

这与你此刻的状态相似,宛如武者苦苦追寻的‘顿悟’之境。

正因为这份机缘,你错过了洗髓的苦痛,却也避开了部分反噬,直接触发了潜能爆发。”

她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奶奶之前低估了你。

你的武途上限,恐怕无人能测,但至少不会止步于五境上阶。

不过,凡事过犹不及。

如今速度虽快,却非长久之计。

接下来的路,必须步步为营,夯实基础。

根基越稳,未来才能攀得越高。”

话音落下,老太太从宽大的袖袋中摸出一本泛黄卷边的旧册子,递了过去。

“小周天既通,内力自会循环不息。

丹田日益充盈,经脉也在内力的温养冲刷下变得宽阔坚韧。

即便如此,每日两个时辰的打坐冥想不可废弛,需主动引导内力,打磨细节。”

她将书册塞进陈小富手中,低声道:“这是阿来师傅托我转交的。

乃道家至高剑诀,名曰《无极三式》。

你且拿去,细细揣摩,勤加练习。”

陈小富双手接过,指尖触碰到粗糙封皮的瞬间,心跳不禁加速。

翻开扉页,墨香扑鼻,几行古朴苍劲的大字映入眼帘: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

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

知其黑,守其白,为天下势。

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

而在诗句之下,是一句简练却意蕴深远的结语:

剑道大千,无极有三:曰知,曰守,曰问。

“知己,守意,问天地!”

脑海中那三行字如惊雷炸响,这剑谱透出的威压令人战栗。

陈小富目光微凝,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那卷泛黄的秘籍。

“无极三式,名虽简,实则繁。”

一旁的老者声音苍老而厚重,“世人只知它有三招,却不知这三招之下,暗藏千变万化。

剑无定式,心无定格,修习者心境不同,演化出的剑意便截然不同。”

老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故而,有人借其登临绝顶,傲视群雄;亦有人因执念太深,画虎不成反类犬,走火入魔。

你且去练,切记,‘悟’重于‘练’。

若只知死记硬背招式,不过是空中楼阁。”

陈小富神色郑重,抱拳应下,随即侧首看向身侧的阿来:“你也修此道?”

阿来苦笑着摇摇头,眼神中透着几分无奈与洒脱:“家师言我根骨太直,灵台蒙尘,悟性不足,无极剑法太过晦涩,与我无缘。

我所修的,是无为剑。”

“无为?”

陈小富挑眉。

“居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

阿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师父的意思是,少废话,多动手。

能一剑解决的问题,绝不啰嗦第二句。

这就是无为。”

陈小富闻言,忍不住哑然失笑。

那个平日里冷若冰霜的道长,竟藏着这般通透又接地气的幽默感。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庄老夫人,整了整衣襟,恭敬地躬身行礼:“孙儿,多谢奶奶赐剑。”

庄老夫人望着眼前这个曾经稚嫩的孙子,如今已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她心中大慰,颤巍巍地伸出手,似乎想摸摸他的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叹一声:“即安啊,不必言谢。

你脚下的路漫长且崎岖,老婆子这把老骨头,终究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她的目光越过庭院,投向那片深邃浩瀚的夜空,星光璀璨,却也冰冷遥远。

“书海无涯,武道无边。”

老人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诅咒与期许,“这些武功、技艺,不过是你安身立命的工具,绝非终点。”

陈小富心头一震,静静聆听。

庄轻蝶也抬起头,望向星空,接过了话头,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你要追求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在这世道,没有任何一门武功能真正碾压权力,即便是大宗师,在皇权面前也不过是一介蝼蚁。”

“唯有权力,才是永恒的盾牌,让你立于不败之地。”

这是十七年来,庄老夫人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剖析自己的野心。

那些话语并非空洞的说教,而是她半生沉浮后总结出的血泪真理。

与此呼应的是十余日前在庆园时,钱士林那意味深长的低语。

那时的陈小富,穿越之初,满心想着的不过是在这临安城里小富即安,做个闲散富贵翁。

然而,自那场临安书院的文会**后,他的心境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逃避?退缩?

不。

既然有了未婚妻,既然要在这个世界扎根安家,他就必须拥有守护这一切的力量。

前世未曾触及权力的巅峰,今生他却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理解它的重量。

在这个律法崩坏、弱肉强食的古代社会,江湖高手纵然多如过江之鲫,能主宰天下的,从来不是武林,而是庙堂!

回到南院,四周静谧,虫鸣声声。

陈小富屏息凝神,摒弃杂念,开始细细体悟刚才那股“洗破三境”

带来的奇异变化。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昏暗的夜色中,远处的枯枝、叶脉清晰可见,视线所及之处,竟比以往敏锐了数倍。

残月如钩,清辉洒落。

原本在夜色中显得朦胧斑驳的花影,此刻竟被照得纤毫毕现,仿佛剥去了最后一层伪装。

他闭目凝神,只觉体内那股真气如决堤洪流,奔涌不息。

每一次运转,都伴随着肌肉纤维细微的震颤与强化。

力量,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轻盈感,正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至脚尖。

无需指令,双腿已本能地迈开。

他在后花园的荷塘畔疾驰。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又瞬间压缩成一道模糊的黑线。

风声在耳畔呼啸,却盖不住心跳的节奏。

阿来与翠红立于原地,瞳孔微缩,看着那道身影越跑越快,快得如同掠过长空的惊鸿,快得似要撕裂这凝固的夜幕。

……

帝京西北隅,荒院寂寥。

七月半,中元鬼节。

天穹之上,星汉灿烂,月色凄迷。

小仙百无聊赖地坐在池塘边的青石上,手里揪着一根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辆轮椅上的枯槁老者身上——那是令天下武林闻风丧胆、人人得而诛之的“老鬼”

。

整整半个时辰,老鬼就保持着仰望星空的姿势,如同一尊风化已久的石雕,纹丝不动。

终于,小仙忍不住了,随手抛起草茎,撇撇嘴道:“喂,老头子,你在那儿看什么呢?眼睛都要看直了。”

“看星。”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天上那些玩意儿,天天都是一个样。”

小仙翻了个白眼,满脸的不以为然。

“皆以为不变,实则瞬息万变。”

老鬼并未回头,独眼中倒映着浩瀚银河,“你以为它们亘古如一,殊不知每一颗星辰的生灭轨迹,都在悄然改写。”

小仙一愣,下意识抬头望向夜空。

漆黑如墨,星光点点,哪有什么变化?

老鬼收回目光,那只灰白的独眼缓缓转向小仙,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你看不出变化,是因为你的心太浮躁。

你年轻,鲜衣怒马,眼里装的是江湖恩怨,是少年英豪的名号,是街头巷尾的新奇吃食。

你怎会有闲情逸致,去细细观察这些无声无息的变迁?”

“我不同。”

老鬼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深入骨髓的孤寂,“我在这世上苟延残喘十余载,夜不能寐,唯有仰望苍穹,方能借那点微光,打发漫长的死寂。”

“万物皆流,无物常驻。

花开花落,月圆月缺,草木枯荣,人事代谢……无一例外。”

小仙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老头神神叨叨,满嘴之乎者也,实在扫兴。

她是个务实的人,对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毫无兴趣。

为了结束这场令人昏昏欲睡的说教,她强行扯回话题,试探性地问道:“对了,前几日我在街上听那些行商闲聊,提起一个叫陈小富的人物。

听说有不少离奇事发生在你身上,但消息传回来总要些时日,所以听到的多半是旧闻。”

她顿了顿,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离谱。

你说……会不会是你得到的情报有误?或者,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放的**?”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大周:神将府弃子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6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