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夏侯常胜不死心,又问:“莫非是老夫人暗中请了武院教习指点?”

老黄再次摇头,一脸无辜。

夕阳余晖洒在庭院中,将老黄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挪到藤椅旁,缓缓坐下,又顺势半躺下去,目光慵懒地投向天边那轮即将沉没的落日。

夏侯常胜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满脸写满了不可置信。

“老黄,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他声音有些发颤,“少爷明天要交出一本练兵之法?而且……还要我严格按此法操练?”

老黄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这简短的一个字,却像重锤般砸在夏侯常胜心头。

他忍不住苦笑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荒谬与自嘲:“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一个连兵书封面都未曾翻过几页、对行军布阵一窍不通的人,妄图指点江山?还要求我这个武状元出身的老将俯首帖耳?”

他挺直腰杆,傲然道:“我执教鞭数十载,亲手训练出的精锐不计其数。

少爷那些凭空臆想出来的法子,真能比得上我千锤百炼的经验?”

老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并未直接反驳,而是幽幽叹了口气:“武状元大人,您不妨先把成见放一放。

等看过少爷笔下的东西,再做定论也不迟。”

说到此处,老黄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当年,也没人信少爷能写出惊才绝艳的诗文,可结果呢?一鸣惊人,震彻临安。

如今您不信他能通晓兵法,万一……他真的懂呢?”

这句话如同一记闷棍,打得夏侯常胜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沉默。

虽然心中依旧不服,但内心深处那股好奇的种子已然生根发芽。

他走到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双手抱胸,目**杂地盯着前方,心中竟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期待。

气氛一时凝重,直到夏侯常胜突然想起另一个问题:“少爷缺钱?”

“应该是。”

老黄回答得干脆。

“可他不是在临安书院赚得盆满钵满吗?”

夏侯常胜疑惑道,“这才多久,就花光了?”

老黄沉吟片刻,无奈地摇了摇头:“哎,这就得怪少奶奶太能干。

少爷特意交代过,家中财政大权悉听尊便。

所以,书院赚来的那些银子,早就全数进了少奶奶的私库。”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忙碌的作坊方向:“少爷在瓦泥山搞的那些新玩意儿,哪样不需要烧钱?兜里比脸还干净,不去赚钱难道喝西北风?”

夏侯常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愕然:“赏月楼那种销金窟,去那儿怎么赚钱?”

老黄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别忘了,少爷的才华,足以与大儒比肩。

他的诗词,那是硬通货,千金难求。”

“若不是看在少爷面子上,你以为那一百两月俸是天上掉下来的?”

事实上,陈小富此次前往赏月楼,确实是因为囊中羞涩。

昨日忙于洗髓淬体,将此事抛诸脑后。

今日傍晚,当他沉浸在《无极三式》的参悟中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记忆——那位红袖姑娘派人送来的请柬。

距临安一年一度的花魁大选仅剩月余,红袖至今尚无一首拿得出手的词作助兴。

她放出话来,重金求词。

此刻,暮色四合,残阳彻底隐没,一轮明月悄然挂上枝头。

陈小富乘坐的马车抵达西子湖畔,停靠在通往映月岛的码头。

此时前往湖心岛的人寥寥无几,毕竟天色尚早,未到迎客时分。

陈小富整了整衣冠,推开车门。

他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意,大步流星地向岛上走去。

他要赶在红袖开口之前,先看看这位花魁到底需要怎样的词,才能配得上她那倾国倾城的容颜。

一手交词,一手交银。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渡船破开西子湖的残阳波光,艄公手中的竹篙点着水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除了这位沉默的摆渡人,甲板上还立着五个身着儒衫的青年,而陈小富与阿来则躲在船尾的阴影里,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清闲。

陈小富本想早日回花溪别院,好继续钻研他那门痴迷的武学,或是将那本未完成的练兵手札完善一番。

然而,船头传来的喧闹声却打破了这份宁静。

“真是怪事。”

一个声音率先响起,透着几分不解,“自打临安书院那场比试后,转眼已是一月有余。

陈公子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既没露面,也没见有新作传世。”

旁边一人接话道:“是啊,听说红袖姑娘特意递了数次请柬,他却次次推脱,一次都没去。”

有人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疑虑:“更奇的是齐国那十二才子,难道他们赖在书院不走了?这些日子坊间流言四起,竟有人说陈公子的诗词是临安书院为了骗取百姓银两,与他同流合污造出来的假象。”

“我不信!”

名叫梁书喻的少年立刻反驳,声音清脆坚定,“我梁书喻敢断言,那些诗词字字珠玑,必出自陈公子之手!”

他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无奈:“可人言可畏啊。

若陈公子能再站出来吟诗一首,让那些质疑者彻底闭嘴,该有多好。”

另一人闻言,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陈公子那次大胜,咱们虽心有不甘,但也认账。

毕竟他是临安本地人,若非他挺身而出,咱们书院恐怕真要惨败给齐国那十二才子。”

“我看,散播谣言的正是那些齐人!”

说话之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尤其是提到“钰扶”

二字时,恨意更浓,“不瞒你们说,老子看那个叫钰扶的家伙就不顺眼!”

他愤愤不平地骂道:“真不知徐老院正怎么想的,竟然请这种人来授课。

输给陈公子输得那么惨,还有脸面站在讲台上指手画脚?若是陈公子来讲课,王某我绝无二话!可他一个外邦人,那股趾高气昂的架势,真当自己是先生了?若不是看在徐老大的面子上,老子早一砖头砸烂他的脑袋!”

周围几人闻言,不禁发出一阵哄笑。

李三秋在一旁笑着摇头劝阻:“至贤兄,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指了指船头,神色认真:“人家毕竟是齐国使团。

你若真把钰扶砸晕了,礼部那边可是要追责到帝京去的,到时候咱们有理也变没理。”

站在李三秋身旁的胖子孙岳,手里摇着一把精致的金丝折扇——这正是潘青云被陈小富教训后,遗落在书院的那件“战利品”

。

他也跟着笑道:“慎重点吧,冲动是魔鬼。

陈公子的才华确实值得推崇,但他那暴脾气……诸位还是离远点为妙。”

梁书喻听罢,满脸不服气,狠狠地瞪了孙岳一眼:

梁书喻的话掷地有声,在喧闹的酒肆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目光灼灼,扫视四周同窗:“陈公子的才情固然令人折服,但这股子傲骨与血性,才更值得我等效仿。”

大周立国不过十六载,昔日女皇陛下便是以铁腕武力横扫北境,令万邦臣服。

如今世道转向崇文,读书人如过江之鲫,满口仁义道德,看似风雅,实则脊梁渐软。

“我不信邪。”

梁书喻冷笑一声,“陈公子有言:‘我虽讲理,但若你非要胡搅蛮缠,我也略懂几分拳脚’。

这话听着粗粝,却是至理名言。”

世间交往,无论亲疏远近,乃至国与国之间,道理从来不是靠嘴皮子争出来的,而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先礼后兵,礼是门面,兵是底气。

若只有礼貌而无雷霆手段,那所谓的道理,不过是任人宰割的借口。

“倘若人家根本不跟你讲道理,你又无还手之力,只会落得个被人踩在脚下摩擦的下场!”

梁书喻越说越激动,眼眶微红,“血性!这是立身之本!一旦丢了,便再也捡不回来。”

旁边有人不服,插嘴道:“可陈公子此举,势必会招致帝京那位纨绔的报复,这般意气用事,难道不怕惹祸上身?”

“怕?”

梁书喻嗤之以鼻,“因惧报复而退避三舍?因惧报复而甘当奴仆?胖子,你且想想,边疆将士若无血性,国土何以保全?朝堂文臣若无骨气,大周岂非沦为列强傀儡?”

话音未落,一阵掌声骤然响起。

陈小富不知何时已立于桌前,含笑颔首:“兄台所言,深得我心。”

原本争执不休的书生们纷纷侧目,只见这位年轻公子神色从容,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度,令众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与此同时,渡船之上,另一番景象正在上演。

李三秋等人做梦也未曾想到,竟能在此处与陈小富狭路相逢。

短暂的惊愕过后,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他们整理衣冠,快步上前,一个个恭敬地拱手行礼,争先恐后地报上姓名。

在这群学子眼中,陈小富绝非池中之物。

院正大人、江老夫子等恩师早已断言,凭借此人横溢的才华,临安城这般弹丸之地根本留不住他。

未来,他必将振翅高飞,直指帝京,位列公卿。

若能在他尚未显达之时结交这份情谊,便是为自己铺就了通往青云之路的金砖。

面对众人的殷勤,陈小富并未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温和地团团作揖,一一回礼。

待众人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方才诸位在岸上的高论,本公子听得真切。”

江风猎猎,吹乱了梁书喻的衣襟。

陈小富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周遭那些恶毒的咒骂不过是耳旁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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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神将府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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