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他环视四周,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在寂静的雅室内回荡:“记住,嚣张是需要资本撑腰的。

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废物,不仅丢了徐老大儒的脸,丢了读书人的脸,更是丢尽了大齐国士子的脸!”

他缓缓抬起手臂,划过在场每一张惨白的面孔,最后定格在自己胸口,霸气宣言:

“我说的不是某一个人。”

“而是在座的各位,全都是垃圾!”

那番极具挑衅意味的言论,宛如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波及了在场的所有人。

陈小富身侧的李三秋等人面色骤变,眼底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

这位陈公子究竟是何居心?竟敢公然向齐国派来的十二位才俊发起挑战?

但这念头转瞬即逝。

众人回想起在临安书院那场文会上的壮举——彼时他亦是这般锋芒毕露,向天下学子发出战书。

如今看来,这不过是他的常规操作罢了。

心底深处,一种隐秘的快意悄然滋生。

若能亲眼见证齐国十二才子尽数折戟于陈公子之手,岂不是大快人心,彻底洗刷了近日积压在心头的憋屈之气?

只是……齐国那边,真的敢接招吗?

正待气氛僵持之际,一道清脆婉转的女声穿透嘈杂,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哟,这是哪位公子如此豪言壮语,竟敢将齐国的十二位大才子视作……”

话锋陡转。

红衣翩跹,香风暗度。

红袖姑娘莲步轻移,视线精准地锁定在陈小富脸上。

原本脱口而出的讥讽戛然而止,她愣怔了三息,随即眸中光芒大作,化作一抹惊艳与欣喜。

她贝齿轻咬下唇,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般幽怨万种风情交织。

“原来是陈公子。”

语气软糯,带着几分嗔怪:“自从临安书院一别,转眼月余未曾谋面。

奴家这几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相思成疾之下,竟瘦去了足足五斤肉。”

她向前迈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小富:“公子总算是来了!若是再晚些时日,奴家只怕要抱憾终身,香消玉殒了。”

陈小富端详着眼前身着红衣的红袖。

不得不承认,此女容貌绝色。

虽比之安小薇稍逊一筹的清冷高贵,却比梁靖茹多出了几分入骨的娇媚与灵动,实在是一抹亮眼的风景。

红袖似乎并未打算就此作罢,她盈盈一笑,转头扫视了一圈脸色铁青的齐国学子,语调轻柔却字字诛心:

“诸位公子莫怪。

既已见了陈公子,奴家自然是要专心侍奉的。”

她微微倾身,姿态谦卑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唯有将公子哄得开心,或许他一高兴,随手赋诗一首,便是奴家梦寐以求的珍宝。”

顿了顿,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若诸位自认才华尚不及陈公子一二,不如移步隔壁观澜居品茶叙旧?此处喧闹,恐污了各位的眼。”

“毕竟春宵苦短,奴家只想与公子对饮几杯,倾诉衷肠。”

最后,她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桌上:“至于诸位的酒水钱,便由奴家一并结清,权当是打扰各位雅兴的补偿,如何?”

这番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齐国众学子脸上。

本就因先前羞辱而怒火中烧的他们,此刻更是被红袖姑娘极尽轻蔑的态度彻底点燃。

少年心性,哪里受得了这等气?冲动如野草般疯长,瞬间淹没了理智。

屈长野猛地站起,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姑娘未免太过欺人!”

“且不论我们先到后到,单凭你一句‘才华不及’便要驱赶我们,这道理从何说起?”

红袖闻言,回眸瞥了陈小富一眼,眼中波光潋滟,仿佛在确认什么。

随即,她将目光转向暴怒的屈长野,笑意更深,却透着一股诡异的从容:

“哦?”

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这位公子既然如此自信,想必也是才高八斗之人了?”

她轻轻理了理鬓角碎发,慢条斯理地说道:

“直接请诸位离开,确实显得我馆里不讲道理。

既然公子不服,那我们不妨换个方式论道。”

红袖姑娘眼波流转,指尖轻轻拨弄着鬓边碎发,似笑非笑地瞥向众人:“方才在廊下,听得陈公子豪言要与诸位中某位赌上一万两白银。

这数目虽不算小,但若是凑一凑,倒也有趣。”

她目光扫过屈长野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轻启朱唇:“奴家向来爱赌,这一把,便押陈公子胜。”

“各位不妨看看兜里还有多少闲钱,能凑出多少便压多少。

既然要赌,就得玩得尽兴。

这般玩法,不仅能见识才情高低,若那陈公子输了,自然也无话可辩。”

屈长野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

他摸了摸干瘪的钱袋,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

刚才被陈小富当众羞辱,如今又被骑在头上作践,是可忍孰不可忍?可囊中羞涩让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那张老脸因愤怒和窘迫而扭曲变形。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齐玉夫深深凝视着对面的陈小富,眸底寒光乍现:“好。”

身为齐国六皇子,未来的储君,他的尊严不容践踏。

哪怕心中已有些发虚,面上也必须维持住那份高高在上的傲气。

“既然红袖姑娘有此雅兴,那我们便再赌一局。

依旧是一万两。”

这一次,他没有像先前那般狂妄地喊出十万两。

并非真的拿不出,而是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正在蔓延。

徐老大儒门下求学数载,先生曾感叹世间奇才寥寥无几,唯独对陈小富多次赞叹,甚至告诫他:此子虽是周人,却是国之栋梁,未来若能交好,百利无一害。

然而,那些教诲如耳边风。

少年意气最盛时,谁又听得进逆耳忠言?齐玉夫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俯视众生。

十八年来,陈小富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异类,一根死死钉在心头的钢钉,每动一下都伴随着刺痛与恼怒。

若在齐国,这种不知死活的人早已被暗中抹杀。

此刻,他冷冷地盯着陈小富,等待着对方的回应,眼神中满是挑衅与轻蔑。

陈小富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随后,他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一万两?太少。”

齐玉夫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想如何?”

陈小富眉梢高挑,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傲:“既然你们都说本公子是草包,那不如这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划过面前十二张震惊的脸,“我一人,对阵你们十二人。”

“题目由你们定,每人押一万两。

敢接吗?”

齐玉夫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脊背。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此刻若是退缩,无异于当众扇自己耳光,更会彻底沦为笑柄。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莫知秋,目光中满是祈求——他在赌,赌这位莫公子能识破陈小富的狂妄,断然拒绝这场不对等的较量。

然而,莫知秋显然误会了这份沉默背后的深意。

在他眼中,陈小富此举纯属疯癫。

十二首诗词?每一首都需胜过在场众人各一首?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即便真有人才高八斗,也绝无可能在一夜之间连创佳作,更别提以一人之力对抗十二人的组合。

规则很简单:十二局对弈,赢六局即为平手。

莫知秋认定对方只是在虚张声势,为了维护读书人的颜面,他当即朗声开口,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既然陈公子有此雅兴与胆魄,我等自当奉陪到底!”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补充道:“至于诗词高下之评判,你我皆是在此求学的文人,心中自有尺规,一眼便知优劣。

若有争议之作,明日一并呈交恩师,请恩师及江老夫子诸位前辈公断,绝不偏颇。”

“好!”

一声清脆的喝彩打断了对峙。

红袖姑娘拍着手,美眸流转间尽是兴奋之色:“奴家也押注十二万两白银!”

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的**,“若你们输了,可是要双倍赔偿的哦。

陈公子,这笔买卖,你接是不接?”

莫知秋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齐玉夫。

后者依旧沉默如山,未发一言。

见状,莫知秋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善!”

红袖闻言,喜笑颜开,立刻转身指挥起来:“小满,备宴!立秋,铺开文房四宝!大暑,去取最好的酒来!处暑抚琴,白露奏乐,秋分弄筝,寒露拉胡……”

随着一阵忙碌,厅内气氛骤然热烈。

陈小富站在原地,瞳孔微缩。

他震惊地发现,这红袖姑娘麾下竟养着整整二十四名丫鬟。

个个正值豆蔻年华,不仅才艺双绝,更是有着几分惊心动魄的姿色。

这种排场,简直堪比皇室盛宴,而非寻常文人雅集。

陈小富示意李三秋等人退至另一侧落座,自己则独自面对那一方天地。

这架势,哪里是诗会,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单人角斗秀。

紧张的气氛弥漫开来,李三秋等人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阵仗,更没想到陈小富竟真的敢单挑对面那十二位才子。

此时,一道倩影翩然而至。

红袖姑娘身着红纱裙,轻盈地落在陈小富身侧。

夏夜微风拂过,薄如蝉翼的红纱随风轻舞,勾勒出令人血脉偾张的线条。

她举起酒杯,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轻声问道:

“陈公子,你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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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神将府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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