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个萝卜一个坑
新地规矩贴出去以后。
真正来申请荒地的人。
比莱恩预想中还多得多。
两天。
三十七亩。
其中二十一亩是黑岩镇原本的居民申请的。
剩下十六亩。
才属于刚来的几户人。
莱恩看着册子。
有时候减一点税。
好像比自己拿着鞭子赶人去种地好用得多。
不过荒地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新的问题又来了。
二十三个人。
到底放哪。
总不能全塞在黑岩镇。
于是第三天上午。
莱恩又把莫里斯叫了过来。
桌面上摊着刚整理完的人口册。
“一个一个看。”
“会什么。”
“家里什么情况。”
“适合去哪。”
莫里斯点头。
第一个。
托马斯一家。
六口。
托马斯会种地。
简单木工。
妻子米娅会纺线、养鸡、做奶酪。
三个孩子。
还有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
“河谷村？”
莫里斯问。
莱恩想了一下。
“先留在镇东。”
“他不是已经申请荒地了吗？”
“五亩。”
“那就让他先种着。”
“木工的活也可以接一些。”
黑岩镇现在正在修房子。
会修门。
会补木桶。
听着不起眼。
但真缺的时候。
也很烦人。
第二户。
夫妻加一个十二岁的儿子。
男人以前替庄园养牛羊。
女人会纺线。
莱恩看了一眼。
“石桥村。”
莫里斯抬头。
“石桥村？”
“对。”
“那边不是还有不少荒草地吗？”
“有。”
“村里现在也只有二十九个人。”
莱恩道。
“总不能一直这么空着。”
石桥村以前也有七八十人。
后来北矿停产。
加上前两年冬天不好过。
人越来越少。
到现在只剩二十九。
村子还在。
房子也在。
可再这样下去。
过几年可能连村长都得自己种半个村。
“先问他们愿不愿意。”
莱恩补充。
“别直接扔过去。”
“明白。”
第三户。
那个挖过铜矿的男人。
三十一岁。
叫杰克。
带着父亲和妹妹。
“北矿。”
这个没什么好犹豫的。
昨天巴顿已经看过。
虽然铁矿和铜矿不完全一样。
但至少知道怎么下矿。
怎么支撑坑道。
怎么辨认危险。
巴顿的评价只有一句。
“能用。”
从他嘴里能得到这个评价。
莱恩觉得已经很高了。
“他父亲呢？”
“六十岁。”
莫里斯看了眼记录。
“腿脚正常。”
“以前做什么？”
“赶车。”
莱恩眼睛一亮。
“也送矿上。”
莫里斯：“……”
“少爷。”
“怎么？”
“六十岁了。”
“我又没让他下矿。”
莱恩理直气壮。
“赶车总行吧？”
“矿上现在最缺的就是车和会赶车的人。”
莫里斯想了想。
“也确实。”
“妹妹呢？”
“二十五岁。”
“会缝衣。”
“这个留镇里。”
莱恩道。
“问问她愿不愿意帮士兵和矿工补衣服。”
“按件算钱。”
莫里斯一边写。
一边忽然抬头。
“这样的话。”
“他们一家就要分开。”
莱恩动作停了一下。
对。
杰克去北矿。
父亲如果也去。
妹妹留镇里。
虽然矿离镇不算特别远。
可终究不是住在一起。
“那就问他们自己。”
莱恩道。
“愿意一起住镇里。”
“每天往返也行。”
“愿意住矿上。”
“妹妹也可以跟过去。”
“反正别替人家决定。”
莫里斯点头。
继续往下。
一个会砌墙的十五岁少年。
“这个留下。”
莱恩几乎没有犹豫。
“先跟镇里的石匠。”
“他只跟过一年。”
“那才十五。”
莱恩道。
“还有时间学。”
再往下。
两个单身男人。
一个会种地。
一个以前在码头搬货。
“河谷村一个。”
“矿上一个。”
“等等。”
莱恩忽然抬头。
“搬货那个身体怎么样？”
“很好。”
“多大？”
“二十三。”
“让格林看一眼。”
莫里斯的笔停住了。
“士兵吗？”
“只是看看。”
莱恩道。
“又不是看了就一定要。”
现在二十六名职业士兵。
暂时已经够用。
但人口一多。
兵源也会自然增加。
能提前留意。
没坏处。
一本人口册。
二十三个人。
两人居然分了接近一个上午。
等最后一户安排完。
莱恩往椅背上一靠。
“终于结束了。”
莫里斯没说话。
只是把另一张纸推了过来。
莱恩低头。
“这又是什么？”
“白鹿镇今天早上送来的。”
上面只有很简单的一行。
黑岩领登记名额。
新增二十七人。
莱恩：“……”
莫里斯看着他。
“少爷。”
“这批大概明后天到。”
莱恩坐直了。
“二十七个人？”
“是。”
加上上一批。
正好五十。
也就是说。
他当初在白鹿镇说的“先要五十”。
人家还真给他凑齐了。
“都是家庭？”
“大部分。”
“能干活的多少？”
“十七。”
“有手艺的呢？”
莫里斯往下看。
“一个木匠。”
“两个以前给庄园打铁的学徒。”
莱恩一下精神了。
“打铁的？”
“学徒。”
“那也是人。”
“还有。”
莫里斯继续道。
“一个会酿酒。”
“一个会做皮具。”
“两个牧民。”
“剩下大多种地。”
莱恩已经开始笑了。
莫里斯看了他一眼。
“粮食不过啊，少爷。”
莱恩笑容停住。
“我知道。”
“房子也是。”
“……”
“还有。”
莫里斯翻到下一页。
“如果这二十七个人全到。”
“黑岩领人口就四百四十二。”
莱恩重新笑了。
四百四十二。
距离五百。
只差五十八。
很少。
至少从数字上看。
真的很少。
“收。”
莱恩直接道。
莫里斯并不意外。
“那白鹿镇那边？”
“先停一下吧。”
这次莱恩没有继续贪。
“五十个先吃下去。”
“把房子。”
“粮。”
“工作。”
“地。”
“都安排明白。”
“再继续。”
莫里斯明显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您准备直接要到五百。”
莱恩沉默两秒。
“你还是很了解我的，我刚刚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这么想。”
莫里斯：“……”
“但我忍住了。”
“非常难得。”
塞西莉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莱恩抬头。
她正靠在门边。
显然已经听了一会儿。
“你这句话怎么听着不像夸我？”
“本来就不是。”
莱恩：“……”
行。
等到下午。
第一批二十三个人的去向基本确定。
九个人留在黑岩镇。
五个人以及家属往北矿附近安排。
另外几户则分别去了河谷村和石桥村。
马车重新装上不多的行李。
准备出发。
托马斯站在镇东自己的新地旁。
已经开始割草。
杰克则跟着一辆运木炭的车往北走。
石桥村那边。
村长听说一次要来一家四口。
据说当天就带人清出了两间屋子。
莱恩站在黑岩堡前。
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以前黑岩领的人。
是在往外走。
今天。
却第一次有人从黑岩镇重新往河谷村。
往石桥村。
往北矿。
一个领地沉下去的时候。
人口会不断往中心缩。
村子空。
矿停。
房子烂。
最后所有人都挤在还能活下去的地方。
而现在。
这个过程好像开始反过来了。
人重新往那些空掉的地方走。
屋子重新有人住。
荒地重新有人开。
矿道重新有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