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二十六个人
铁匠铺稳定下来以后。
莱恩终于想起了另一批自己已经好几天没认真看的家伙。
训练场上。
二十六个人正排成三列。
至少——
看起来是三列。
第三列明显比前面两列长一点。
莱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为什么他们多两个？”
格林拄着木棍。
“因为十四个人没法平均塞进三个组。”
“不能重新分？”
“可以。”
“那为什么不分？”
格林看了他一眼。
“我在等他们先学会别踩前面人的脚。”
“……”
行。
很实际。
第二批十四个人加入已经有一段时间。
最开始。
场面相当混乱。
转身有人转错方向。
跑步有人掉队。
拿长矛的时候甚至能把旁边人头盔敲下来。
现在至少。
一声命令下去。
二十六个人都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动了。
格林走到队伍前面。
“第一组。”
“向前。”
艾伦立刻转身。
“第一组！”
八个人同时往前。
其中一个新人慢了半拍。
艾伦没有回头骂。
只是伸手往后一指。
“跟紧。”
那人赶紧补上。
八个人走出十几步。
“停。”
几乎同时停下。
不是完全整齐。
但已经能看。
“转。”
队伍转向。
“举矛。”
八根长矛向前。
莱恩站在旁边。
看得有些意外。
“比之前好多了。”
格林点头。
“艾伦带得不错。”
“罗恩呢？”
格林没说话。
莱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第二组。
罗恩正背对他们。
“都听好了。”
“待会我喊转。”
“你们跟我一起转。”
“别再有人往另一边。”
一个新人忍不住道：
“上次是你自己转错了。”
罗恩沉默。
“所以我现在特别提醒你们。”
“……”
莱恩差点笑出来。
格林脸又开始黑了。
不过真正开始以后。
第二组倒没出什么问题。
八个人跟着罗恩完成转向。
停步。
靠拢。
举矛。
虽然比艾伦那边乱一点。
至少没有人真往反方向跑。
“第三组。”
最后一组也开始。
莱恩看了一轮。
终于看明白了一点东西。
以前十二个人的时候。
格林一句话。
所有人都听他。
谁站歪了。
格林走过去踹一脚。
谁拿错矛。
格林直接纠正。
十二个人。
一个人勉强还能全部盯住。
现在二十六个。
就不一样了。
格林大多数时候根本没往新人那里走。
他只看艾伦。
看罗恩。
看第三组那个老民兵。
谁的组出了问题。
先找谁。
“你开始让他们自己管了？”
莱恩问。
“不然呢？”
格林道。
“二十六个人还好。”
“以后真有五十个。”
“我一双眼睛看不过来。”
莱恩笑了一下。
看来不用自己提醒。
大家都会被现实逼着进步。
训练继续。
这次没有跑三千步。
也没有单独练长矛。
格林让三组人分开站到了训练场三个方向。
然后把莱恩叫了过去。
“今天练集合。”
“集合？”
“嗯。”
格林指向场上。
“战斗的时候。”
“他们不可能永远站得整整齐齐等敌人来。”
“人一散。”
“要怎么重新聚起来。”
“总得练。”
莱恩点头。
这个确实有用。
格林抬起木棍。
“开始！”
三组立刻散开。
有人往木桩方向跑。
有人钻到训练场边缘。
甚至还有几个人直接躲到了仓房后面。
莱恩：“……”
“这是不是散得有点太开了？”
“敌人不会帮他们站好。”
格林平静道。
过了一会儿。
哨声响起。
尖锐的声音瞬间传遍训练场。
“集合！”
艾伦第一个喊。
原本散在各处的第一组士兵立刻往他的方向跑。
罗恩也在另一边扯着嗓子。
“第二组！”
“我这边！”
“别跟着艾伦跑！”
其中一个新人本来都已经跑到第一组旁边。
听见声音。
又赶紧转头。
第三组更慢一些。
但也开始聚拢。
最开始十几秒。
整个场面看起来像一群被突然捅了窝的鸡。
莱恩差点怀疑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可随着三名带队的人不断喊。
人开始减少错误。
第一组最先成形。
八个人。
艾伦迅速清点。
“少一个。”
他扫了一眼。
“马修呢？”
有人指向仓房。
“还在那边！”
艾伦直接冲那边吼：
“马修！”
“这里！”
一个年轻人这才从仓房另一侧绕出来。
“抱歉！”
“归队再说！”
第二组也终于聚齐。
罗恩刚准备报告。
忽然数了一遍。
脸色一变。
“等等。”
“怎么多了一个？”
所有人互相看。
最后发现第三组有个新人站进了他们这里。
“……”
罗恩看向那个人。
“你是谁的？”
“第三组。”
“那你在我这里干什么？”
“我听见你喊得最大声。”
罗恩张了张嘴。
居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莱恩已经笑出了声。
格林面无表情地记了一笔。
“第三组。”
“少一个。”
罗恩立刻把人推回去。
“拿走。”
“我们不要。”
“……”
第一次集合。
很难看。
第二次。
还是难看。
第三次。
终于像点样子。
等练到第五次。
哨声刚响。
艾伦甚至没有先喊人。
直接站到固定位置。
第一组八个人自己就开始往他那里靠。
罗恩也学聪明了。
不再满场乱吼。
站在原地。
连续喊了两遍自己的组号。
第三组同样如此。
不到一分钟。
二十六个人重新站好。
虽然还有人喘。
还有一个人的头盔歪了。
但至少——
全在正确的位置。
格林看了看。
“再来。”
罗恩顿时苦着脸。
“还来？”
“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跑了五遍就休息？”
“不会。”
“那就跑。”
“是……”
莱恩站在边上。
突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不是动作熟悉。
而是结构。
以前。
整个训练场只有一个中心。
格林。
所有命令都从他这里出去。
所有问题也都得回到他这里。
现在却开始多了三个小中心。
格林只需要告诉三个人。
三个人再把命令传下去。
二十六个人还是二十六个人。
数量一点没变。
可组织方式已经不同了。
第六次集合结束。
格林终于没有继续吹哨。
所有人明显松了口气。
“艾伦。”
“在。”
“第一组以后你负责。”
“是。”
“罗恩。”
“在！”
“第二组。”
罗恩顿时站直。
“是。”
格林又看向第三组那个老民兵。
“迪恩。”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向前一步。
“第三组。”
“明白。”
三个人。
这一次不再只是训练时候临时帮忙。
格林直接把责任固定了下来。
莱恩站在旁边。
忽然问：
“那人数呢？”
格林看向他。
“什么人数？”
“八个。”
“八个。”
“十个。”
莱恩指了指第三组。
“是不是有点丑？”
格林沉默了一下。
“打仗又不是摆桌子。”
“……”
无法反驳。
“先这样。”
格林道。
“以后人再多。”
“自然会重新分。”
莱恩点了点头。
确实没必要为了好看。
硬把二十六个人切得整整齐齐。
训练结束。
新人散开收拾装备。
艾伦却没有立刻走。
他开始检查第一组的长矛。
谁的矛头松了。
谁的皮带磨坏了。
一件一件看。
罗恩那边原本准备直接溜。
走了两步。
看见艾伦。
又默默转了回来。
“都别走。”
“把东西给我看看。”
几个新人顿时满脸痛苦。
“罗恩队长。”
“明天不行吗？”
罗恩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
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
腰慢慢直了。
“什么明天？”
“现在检查！”
莱恩：“……”
这人适应得还挺快。
夕阳落在训练场上。
二十六个人。
还是很少。
真要拉出去。
甚至填不满一条像样的战线。
可莱恩忽然觉得。
现在的二十六个人。
和十几天前刚招进来的二十六个人。
已经不是同一个概念。
以前。
他们只是二十六个拿着长矛的人。
现在。
至少开始知道。
自己该跟着谁。
谁该管自己。
一声哨响之后。
又该站到哪里。
莱恩看着格林。
“再来一批呢？”
格林也看向他。
“先把这批练好。”
“我就是问问嘛。”
“先把这批练好。”
“……”
行。
不给钻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