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禁制裂隙,上古残片
第106章:禁制裂隙,上古残片
是比天魔……更古老的东西……!
释无妄那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所有人身上。
洞厅里,死寂。
只有洞顶还在哗啦啦往下掉的碎石声,证明着这地方还没彻底塌。
方武单膝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左拳死死撑着地面,才没让自己一头栽下去。
他的双臂废了。
体内的气血,也见了底。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
他缓缓抬起头,顺着释无妄的目光,看向那面刻满上古符文的禁制壁,看向那道巴掌宽的裂缝。
那股气息。
冰冷,死寂,古老,暴虐。
方武只嗅了一丝,骨髓深处那团洗髓境的阳火,就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又像是……蝼蚁,见了天。
他娘的……
方武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这到底什么东西……
他从秦城打到荒岭,从楼兰打到昆仑,又一路杀到秦岭。
锁龙井的天魔波旬,他见过。
荒岭的千年玄狐,他宰了。
楼兰的女王残魂和沙石巨人,他锤碎了。
昆仑山腰那双金色的妖瞳,他硬扛着对视过。
可从来,没有一股气息,能让他体内的阳火——
怕成这样。
那不是恐惧。
那是血脉层面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
就像他的纯阳气血,天生克制阴邪一样。
那裂缝里的东西,天生——压制他!
……
吼……
一声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嘶吼,从旁边传来。
方武猛地转头。
是那头玄熊。
它还活着。
但,也只是苟延残喘。
下颌骨粉碎,四肢报废,五脏六腑被方武那之力震成了一团浆糊,黑血狂涌而出,把身下的泥土都浸透了大片。
它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
但那双已经涣散的兽瞳,却死死盯着方武,又缓缓,移向那面禁制壁的方向。
那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有解脱。
有不甘。
有眷恋。
但更多的,是一种——
哀求。
是的,哀求。
方武看懂了。
这头熊,不是在求他放过自己。
它是在求他——
去看看。
去看看那面墙后面,到底关着什么。
它守了千年。
它被那股气息折磨了千年。
它撞了千年的封印,不是想出来,是想——
死。
想让外面的人,杀了他,让它从这无尽的折磨中,解脱。
而现在,它终于解脱了。
那双赤红的兽瞳,缓缓合上。
吼……
最后一声嘶吼,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没了声息。
……
哗——
就在玄熊气绝的瞬间,它那庞大的、三丈高的身躯,突然,从内而外,开始崩解。
不是腐烂。
不是化为血水。
而是——
风化。
那厚重的黑毛,那坚韧如钢的熊皮,那庞大如山的血肉,那粗壮的骨骼,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全部化作了一片片黑色的——灰烬。
灰烬纷纷扬扬,如同黑雪,在昏暗的洞厅里飘散。
那股浓稠了千年的煞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整片地下空间,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清明了许多。
众人全都看呆了。
这……
墨玉林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千年道行,就这么……化了?
煞气散尽,凶性归土。释无妄双手合十,低念一声佛号,眼中满是悲悯,它本就是被那禁制里的东西,侵蚀、操控的受害者。如今身死,煞气反噬消散,也算……解脱了。
方武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堆飘散的黑灰,心里,莫名地堵得慌。
这头熊,不是纯粹的恶。
它守在这里,被折磨了千年,最后,是他亲手,给了它解脱。
对不住了,畜生。方武低声说了一句,下辈子,别投胎成熊。
……
叮铃——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落地的声响,突然从那堆黑灰中传出。
众人一愣,循声看去。
只见在那堆正在飘散的黑色灰烬之中,一块巴掌大小的东西,正咕噜噜地,从灰烬里滚了出来,滚到了方武的脚边,地一声,停住了。
那是一块残片。
青铜质地。
只有巴掌大小,边缘极其不规则,像是被人从某个完整的物件上,硬生生掰下来的一角。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表面——
刻满了纹路!
那些纹路,复杂,古老,晦涩,透着一股洪荒的气息。
方武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因为,他认得这纹路!
这纹路,和他左手食指上那枚铜戒指的昆仑龙纹,和他融合的昆仑碎玉上的纹路,和锁龙井封印上的符文——
同源!
一模一样的路数!
但又不完全一样。
如果说,昆仑碎玉上的纹路,是一幅地图的一角。
锁龙井的符文,是这地图的一条边。
那么,眼前这块青铜残片上的纹路——
更完整!
更古老!
更接近……这整幅的——原貌!
这……
墨玉林离得最近,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蹲在那块残片前。
他死死盯着那上面的纹路,眼睛瞪得溜圆,呼吸急促,手指颤抖着,悬在残片上方,却半天,不敢碰。
方……方兄……墨玉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快看……这纹路……
方武艰难地,用那只还能勉强动一动的左手,把残片捡了起来。
入手的瞬间——
嗡——!!!!
他左手食指上的铜戒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
不是共鸣。
是——哀鸣!
又像是……臣服!
那枚古朴的戒指,表面的暗金龙纹,在这一刻,疯狂游走,爆发出璀璨到刺目的光芒,光芒之中,甚至透出了一丝——敬畏!
拳甲,不受控制地,就要覆盖方武的手掌!
嘶——!
残片,烫得吓人!
不是灼热的烫,而是一种冰冷的、仿佛来自万载寒冰深处的——刺痛!
方武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拿稳。
但他咬着牙,死死攥着,没松手。
他能感觉到,这残片里,蕴含着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庞大、却又极其残缺的——力量。
那力量,和他的拳甲,和他的碎玉,和他的八极血脉,同源!
但,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块碎玉,都要强大!
墨小子,方武强忍着那股刺痛,把残片递过去,声音嘶哑,你看看,这是啥玩意儿。
墨玉林赶紧接过。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残片,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这技术宅走到哪儿都带着),凑到残片表面,死死地看。
一看,就是足足半柱香。
半柱香后。
墨玉林缓缓放下放大镜。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见了鬼的、近乎崩溃的——恐惧。
他的手,抖得像筛糠。
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方兄……这是……这是上古禁制的啊!!!!
什么芯?!方武一愣。
墨玉林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都劈了:
就是这面石壁!这面刻满上古符文的禁制壁!
他颤抖着手,指向远处那面墙,又指向手里的残片:
这面墙,不是普通的石头!它是一个完整的、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禁制大阵!
而这块残片,就是这座禁制大阵的,是它的!是驱动整座大阵、镇压后面那个东西的——钥匙和锁芯!
墨玉林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你看这残片的边缘——断口!它不是自然风化断裂的!
是有人,或者有什么力量,硬生生,从这个上,掰下来了一角!
而这一角,就是当那头玄熊,能够撞裂封印,冲出来的——缺口!
它本来是完整的!
墨玉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激动的:
它本来是完整的!但它裂了!熊才冲得出来!
不是熊撞裂了禁制——
是这个先出了裂纹,禁制才有了缝隙,熊才能借着那股外泄的煞气,一点点,把裂缝撑大,最后冲出来!
我们……我们都搞反了!
熊不是元凶!
这禁制……这禁制里的东西,才是源头!
……
墨玉林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洞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真相,震得说不出话来。
熊不是元凶?
这禁制里的东西,才是源头?!
那这禁制里,到底关着什么?!
能让一头千年道行的玄熊,被折磨到求死?
能让天魔波旬,都显得不够古老?
能让方武的拳甲,恐惧到战栗?
阿弥陀佛……
释无妄双手合十,浑身佛光都在剧烈颤抖,他死死盯着那块残片,又看向那面石壁,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骇然:
《金刚经》有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贫僧修行二十余载,自诩心如止水,不动如山。
但今日……贫僧却怕了。
和尚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裂缝里的气息,贫僧的佛门愿力,竟无法净化分毫,反而,被那股气息,压得金身都在战栗……
这等存在……已非,非。
这是……的存在。
……
就在这时。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电子合成的提示音,突然从墨玉林怀里的一个特制通讯器中传出。
那通讯器,是特事处的高科技产品,能通过卫星,进行远程视频接入。
墨玉林手忙脚乱地掏出来,按下接听键。
嗡——
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在通讯器上方展开。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女孩脸庞,出现在了光幕之中。
是赵欣欣!
她此刻,正坐在秦城特事处的实验室里,背景是一排排闪烁着数据流的屏幕。
墨玉林!方武!你们那边怎么样了?!玄熊解决了吗?!赵欣欣一出现,就急声问道,声音里满是焦急。
解决了!熊死了!墨玉林连忙点头,然后急促地说道,欣欣!你别问了,快看这个!
他说着,把通讯器的摄像头,对准了手里那块青铜残片,又转过去,对准了远处那面刻满符文、中央裂开一道缝的禁制壁。
这是我们在熊的灰烬里发现的!是上古禁制的!你快用仪器扫一下这残片上的裂纹!
赵欣欣闻言,脸色一肃,立刻凑到屏幕前,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实验室里,一台高精度的扫描仪,瞬间启动,数道蓝色的光束,透过通讯器的摄像头,隔着千里之遥,对那块残片,进行远程扫描。
嗡——
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赵欣欣的眉头,越皱越紧。
起初,她的表情,只是专注。
但很快,她的脸色,开始发白。
再到后来,她的手,开始抖了。
欣欣?墨玉林察觉到不对,急声问道,怎么了?!扫描出什么了?!
赵欣欣没有立刻回答。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组不断跳动的数据,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尽。
那张向来活泼、甚至有点八卦的脸上,此刻,只剩下——
惨白。
死一般的惨白。
她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一字一顿,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方武……墨玉林……
你们看这残片……这上面的裂纹……
她说着,颤抖着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将那组数据放大:
这裂纹……在动!
它不是静止的!
它在——加速蔓延!
墨玉林一愣:加速蔓延?什么意思?自然老化?风化?
不是!
赵欣欣猛地摇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近乎崩溃的尖利:
自然老化的裂纹,速度是恒定的,甚至是越来越慢的!
但这道裂纹的蔓延速度——是递增的!是呈指数级增长的!
每过一秒,它蔓延的速度,就比上一秒更快!”
她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发颤,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不是自然老化!
是——
有什么东西……
正从里面……
往外……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