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洞崩如雨,金身护众
第107章:洞崩如雨,金身护众
赵欣欣的那句话,还在通讯器里回荡。
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推它!!!
轰——!!!!!!!!
回应她的,是一声比起之前所有震动加起来都要恐怖的、仿佛整座秦岭被人从中间劈开的——惊天爆鸣!
那面刻满上古符文的禁制壁,中央那道巴掌宽的裂缝——
炸了。
不是裂开。
是炸开!
那道裂缝,在所有人惊骇到极点的注视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狠狠撕开!
从巴掌宽,到脸盆宽。
从脸盆宽,到门板宽
从门板宽——
到最后,整面石壁,从中央一分为二,轰然崩裂!
吼——!!!!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冰冷到极致、死寂到极致、却又暴虐到极致的气息,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从那崩裂的石壁后方,疯狂喷涌而出!
那气息,比锁龙井的天魔魔气更古老。
比荒岭的千年狐妖更阴邪。
比昆仑山腰那双金瞳的妖气更深沉!
它一出现,使得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瞬间跌落到了冰点!
方武浑身浴血,双臂骨裂,被白晓燕搀扶着,站在碎石堆里。
他是距离那裂缝最近的人之一。
那股气息涌出来的瞬间,他察觉得自己骨髓深处那团洗髓境的阳火——
地一声,差点被掐灭了!
就像是一根蜡烛,被丢进了万载寒渊!
他左手指上,那枚古朴的铜戒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哀鸣的嗡鸣,表面的暗金龙纹疯狂闪烁,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像是在拼命抵抗那股气息的压制!
这……这东西……
方武咬着牙,喉咙发干,浑身却被那股气息冻得发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头玄熊,守在这里,被折磨了千年,最后只求一死。
因为,它守着的
根本不该存在于世间的玩意儿!
……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那股恐怖气息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肝胆俱裂的、密集到极点的碎裂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响!
众人猛地抬头。
这一看,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
洞顶!
四壁!
整座镇妖古洞的岩层,在那股恐怖气息的冲击之下,在同一时间,开始了——
全面崩塌!
哗啦啦——!!!!
无数块房屋大小、甚至小山般的巨岩,如同下起了一场末日般的石雨,从洞顶、从四壁,疯狂地剥落、砸下!
碎石如暴雨!
烟尘冲天而起!
整座地下空间,在刹那间,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完了!全塌了!
墨玉林抱着怀里的机关箱和那块青铜残片,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声音都劈了:
退路早堵死了!上面也塌了!咱们……咱们这是要被活埋了!
哥——!!!
方蛮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就要往方武那边冲。
林玉娇也慌了,手里的符箓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想甩符,但头顶的落石太密,太快,根本来不及!也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甩符。
白晓燕一把将方武往自己身后拉,唐刀横在头顶,刀气爆发,斩碎了几块砸下来的石头,但更多的巨岩,如同雨点般落下,她一人,根本挡不住!
凌沧澜一剑劈碎头顶一块磨盘大的岩石,但第二块、第三块紧跟着砸下来,他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到极点的死寂!
退!都往中间退!
凌沧澜大吼一声,身形暴退。
众人狼狈地,朝着洞厅中央,那块相对空旷的地方,疯狂聚拢。
但没用!
这整座洞,都在塌!
躲到哪里,都是死!
……
阿弥陀佛——!!!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身影,猛地从人群中,冲天而起!
是释无妄!
和尚那身灰色的僧衣,在狂暴的罡风和落石中,猎猎作响。
他双手猛地合十,然后,骤然张开,仰头,面向那片正在崩塌的洞顶,发出了一声,如同远古巨钟般的——佛号!
金身——!!!
圆!满!护!体!
嗡——!!!!!!!!!!!
一股璀璨到无法直视的、纯粹的金光,从释无妄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金光,不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温润的光晕。
而是——凝实如钢!厚重如山!璀璨如烈日!
释无妄的身形,在金光之中,疯狂暴涨!
一丈!
两丈!
三丈!
到最后,他那具金身,赫然暴涨到了——丈六之高!
如一尊从九天之上降临的、怒目而视的——降魔金刚!
铛——!!!
一声清越的、仿佛巨钟撞响的轰鸣,在洞厅中炸开!
释无妄那丈六金身,双臂猛地向上一举,周身的佛光,瞬间化作一口巨大的、半透明的——
金色大钟!
那口钟,倒扣而下,地一声,将下方的方武、白晓燕、方蛮儿、林玉娇、墨玉林、凌沧澜,连同释无妄自己,尽数——
罩!在!其!中!
金钟落地,钟壁之上,无数古老的梵文流转,散发出一股坚不可摧、万邪不侵的厚重意志!
咚!咚!咚!咚!咚!
那些从天而降的、房屋大小的巨岩,狠狠砸在金色大钟之上!
爆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仿佛要震碎灵魂的巨响!
每一声,都让钟内众人的耳膜,剧痛欲裂!
每一声,都让那口金色大钟,剧烈地颤抖一下!
但——
没塌!
万石加身,那口金色大钟,硬生生,扛住了!
钟内,众人全都看呆了。
方蛮儿仰着头,小嘴张得圆圆的,眼泪都忘了流,呆呆地看着头顶那口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大钟,又看向那尊如同天神般、死死撑着金钟的丈六金身——释无妄。
大……大师……
小姑娘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
这……这就是佛门的……神通?!”
林玉娇也呆住了,美眸里满是震撼,喃喃自语:
丈六金身……以愿力化钟,硬抗山崩……这等佛门神通,我茅山典籍里,只在传说中看过一次……
墨玉林抱着残片,瘫坐在地上,眼镜都歪了,嘴里只会念叨:
牛逼……太牛逼了……这他娘的才是真本事……
凌沧澜收起了汉剑,盯着那尊金身,那张向来戏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由衷的、毫不掩饰的敬佩:
这和尚……是真狠啊。以洗髓境的修为,硬扛整座山的崩塌……这是在拿命撑。
白晓燕握着唐刀,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那口金色大钟,也倒映着钟外那尊摇摇欲坠、却死死不倒的金身,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他撑不了太久。
……
没错。
撑不了太久。
钟外。
释无妄那尊丈六金身,已经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脸颊上、脖颈上,全都是细密的汗珠,甚至连身上的僧衣,都被汗水浸透了!
咚!咚!咚!
一块接一块的巨岩,如同雨点般砸下,每一块,都是数万斤的重量!
砸在金钟上,反震回来的力道,全部,由释无妄一人的肉身和愿力,硬生生扛下!
他的双脚,在青石板上,一点点地陷了下去,已经没过了脚踝!
噗——!
释无妄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僧衣之上,染红了一片。
但他,不动。
不摇。
不晃。
那双清澈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双手死死撑着那口金色大钟,如同撑着整座即将倾覆的天空!
不动如山!
……
和尚!!!!
钟内,方武被白晓燕搀扶着,双臂骨裂,浑身浴血。
他死死盯着那尊在落石中摇摇欲坠、嘴角溢血却死撑不动的金身,目眦欲裂!
他双臂废了!
动不了!
打不出拳!
但他,不是废物!
他还有——嘴!
还有——气!
还有那门,他从小练到大的,不需要手臂,只靠吐纳发力的——
哼哈镇血息!
白队!扶我起来!
方武猛地一咬牙,强忍着双臂骨裂的剧痛,在白晓燕的搀扶下,硬生生,站直了身体!
他双腿微分,沉腰坐马,双脚如同钉子般,死死钉在地面上!
然后,他抬起头,面向钟壁外,那漫天砸落的巨岩,深吸一口气——
呼——!
胸膛高高鼓起!
《八极镇血诀》——哼哈镇血息!
字诀!
大口吐纳,阳气爆发!
方武的双目,陡然圆睁,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他仰起头,面向那砸落得最密集的一片石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最深处,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哈——!!!!!!!!
嗡——!!!!!!
一道金红色的、混杂着炽烈阳火的气血冲击波,如同平地刮起的一道金色狂飙,从方武的口中,轰然喷出!
那冲击波,撞在金色大钟的钟壁之上,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出去!
金钟之内,是护。
金钟之外,是清!
刚柔二人,一个外御,一个内清!
砰!砰!砰!砰!砰——!!!!!!
那道金红色的狂飙,冲出钟外的瞬间,狠狠撞在了那片正砸落而下的、最密集的石雨之上!
一块!
两块!
十块!
二十块!
那些房屋大小、重达数万斤的巨岩,在接触到这道金红色冲击波的刹那,如同被烈阳灼烧的冰雪,又像是被重锤击中的豆腐——
表面那层被煞气浸染的石壳,先被至阳之气净化得寸寸崩裂!
紧接着,狂暴的物理震波,如同无数柄无形的巨锤,狠狠轰进岩石内部!
咔嚓!咔嚓!咔嚓——!!!!
巨岩,在半空中,硬生生被震成了——齑粉!
漫天石粉,如同下了一场金红色的沙暴,纷纷扬扬地洒落,砸在金钟之上,却已经失去了那恐怖的重量和势能,变成了无数细小的、零散的碎石屑!
铛!铛!铛!
碎石砸在钟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却再也无法,撼动那口金钟分毫!
再来!
方武一吼完,胸膛里的气,几乎要见底。
但他咬着牙,硬生生吊住那一口气,再次深吸——
呼——!
哈——!!!!!!!
第二道金红色的气血冲击波,再次从他口中喷出,横扫而出,将另一片砸落的石雨,震成齑粉!
哈——!!!!
第三道!
哈——!!!!
第四道!
方武站在金钟之内,浑身浴血,双臂软绵绵地垂着,疼得浑身直冒冷汗。
但他,就那么站着。
一遍,又一遍地,深吸,吐纳,爆发!
哼哈二气,连续外放!
洗髓境那深厚的气血,如汞浆般,在经脉中疯狂奔涌,支撑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将逼近金钟的巨岩,震成齑粉!
不竭!
不倒!
不退!
他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为和尚——分担压力!
……
一人外御,撑钟抗山!
一人内清,震石破雨!
刚柔二人,在这一刻,配合得,天衣无缝!
钟内,所有人都看呆了。
方蛮儿哭得稀里哗啦,死死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不停地往下掉:
哥……哥他双臂都废了……他还在打……他还在用嘴……用气……在炸石头啊……
林玉娇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洗髓境的气血……连续字诀外放……那可是把体内的气血,一口一口地往外喷啊……他不要命了?!
墨玉林抱着残片,声音带着哭腔:
方兄这是在……拿自己的命,给大师减负啊!
凌沧澜盯着方武那道浴血挺立的背影,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戏谑,缓缓吐出一句:
这两个人……一个拿命撑钟,一个拿命炸石……
他娘的……这才叫,生死与共。
白晓燕搀扶着方武,清冷的眸子里,映着那个浴血嘶吼的男人,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
然而——
人力,终有穷尽时。
咚!咚!咚!
落石,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整座秦岭的岩层,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崩解!
那口金色大钟,在承受了不知道多少块巨岩的轰击之后,终于——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得让人心胆俱裂的脆响,从钟壁上方,传了出来。
众人猛地抬头。
这一看,所有人的血液,都凉了!
只见那口原本璀璨夺目、坚不可摧的金色大钟,它的表面——
赫然,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那些裂纹,从钟顶开始,一路蔓延,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金光,在飞速地黯淡!
丈六金身,在剧烈地颤抖!
噗——!
钟外,释无妄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口血,喷在金钟之上,触目惊心!
他那尊丈六金身,也开始崩解,金光寸寸剥落,身形,从丈六,迅速缩回了常人大小!
但他的双手,依旧死死撑着那口即将破碎的金钟!
那张温和、俊秀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角、胸前,全都是刺目的鲜血!
他的双腿,已经深深地陷入了青石板之中,没过了膝盖!
但他,依旧——
不动如山!
大师!
方武嘶吼一声,双臂剧痛,却依旧咬着牙,再次深吸一口气,就要发出第五道字诀!
然而——
咔嚓!咔嚓!咔嚓——!!!!
金钟表面的裂纹,在这一刻,疯狂扩大!
金光,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闪烁,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释无妄死死撑着,双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感觉到了。
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金身,要碎了。
愿力,要耗尽了。
一旦金钟破碎,所有人,连同他自己,都会被这漫天的巨岩,活活地砸成肉泥!
和尚缓缓地,转过头。
他看向了那个浑身浴血、双臂骨裂、却依旧嘶吼着要再次字诀爆发的男人——方武。
又看了一眼那一张张或惊恐、或绝望、或坚定的脸。
方蛮儿。
林玉娇。
墨玉林。
凌沧澜。
白晓燕。
释无妄的嘴角,缓缓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抹弧度,温和,悲悯,却又带着一种——
决然。
一种,舍身饲虎,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然后,他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钟内的众人,低低地,吐出了一个字。
那声音,不大。
却如同惊雷,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