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刀拳合璧,初窥通神
第119章倒计时加速,八方告警
七十一小时四十三分。
方武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里,拉上绳,往床上一扔。
屋里就剩这几样了。
刀,包,水囊,还有桌上那个黑盒子。
盒子还在跳。
71:43:07
71:43:06
71:43:05
赵欣欣坐在桌边,两只手捧着它,眼睛都快粘屏幕上了。
你能不能别盯着它看。方武说。
我怕它再跳。
盯着就不跳了?
盯着我能第一时间知道。
方武没接话。
他走到桌边,也低头看了一眼。
数字猩红,一秒一秒往下掉。
掉得很稳。
稳得让人心里发毛。
赵欣欣。
你昨天说,它之前一直卡在九十九。
卡了多久?
从你拿到戒指那天算起,卡了十一天。赵欣欣说,十一个小时都不带动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我机器坏了。
现在呢?
现在它跟疯了一样。
方武盯着那串数字。
它跳不是因为机器坏了。他说,是因为我们昨天那一架。
我知道。赵欣欣的声音有点闷,所以我才怕。
就在这时候,桌角那个通讯盘,炸了。
不是碎。
是响。
那声音又急又尖,像有人拿铁片在铜盆里划。
方武头皮一麻。
来了。
他一把抓起通讯盘,盘面上的红光转得跟风车似的。
他一拍盘底。
滋——
一阵电流声,然后陈潇的声音出来了。
哑。
不是嗓子哑,是那种累到骨头里、连说话都懒得使劲的哑。
方武。
你们那边,是不是动了什么东西。
方武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陈潇没答。
方武听见那头很吵。
有人在喊,有铃在响,有纸张被翻得哗哗的。
像一整栋楼都在跑。
陈潇。方武把通讯盘往耳边贴了贴,你那边怎么了。
你先回答我。
动了。方武说,我们昨天夜里把钥匙合了。
通讯那头,静了半秒。
就半秒。
然后陈潇深吸了一口气。
合了?
合了。
祭台虚影出来了?
方武的眉头跳了一下。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因为整个盘都在动。陈潇说,三分钟前,全国十七个大禁节点,同时告警。
方武的手一紧。
十七个?
十七个。陈潇重复,其中十一个,建档以来从来没响过。最老的,四十七年没吭过一声。
方武看向赵欣欣。
赵欣欣的脸已经白了。
它们——方武开口。
它们全在响。陈潇打断他,方武,你昨天那一架,把整个盘子给踹醒了。
作战室在地下。
方武进屋的时候,八极组的人已经全到了。
林玉娇,释无妄,凌沧澜,白晓燕,方蛮儿。
所有人都站在那张沙盘边上,没人说话。
沙盘很大。
占了半个屋子。
盘上刻着山川脉络,江河走向,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盘上原本只有几颗红点。
不多。
五颗,还是六颗。
是这些年一直不安生的几个老地方。
现在不一样了。
方武站在门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些红点。
它们在一颗一颗地亮。
不是一起亮的。
是一颗,然后隔两秒,又一颗,然后又一颗。
像有人拿着火折子,在这张盘上,一颗一颗地点灯。
……这他娘的。林玉娇憋出一句。
有几个了?方武走过去。
十四个。凌沧澜盯着盘面,一直在加。
方武没说话。
他就站在盘边,看着那灯一颗一颗亮起来。
亮一颗,他心口就沉一分。
陈潇的声音还在通讯盘里。
我一条一条给你念。你自己听。
第一条,晋南,盐池禁地。
方武看向沙盘。
盘上正中的位置偏西,一颗灯亮了。
盐池正中那根盐柱,陈潇说,化了。
化了?
化了。陈潇说,柱子在淌。从顶上开始淌,淌下来的不是水,是卤。稠的,发黄,一股子腥咸。
方武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柱子多高?
一百二十丈。
现在淌了多少?
一夜之间,淌了七丈。陈潇说,柱底刻的镇纹,全泡在卤里。纹在淡。一寸一寸地淡。
淡了会怎样?
纹没了,柱子就是一根盐棍。陈潇说,盐棍撑不住东西。
方武没吭声。
他盯着那颗红点。
红点旁边,标注着四个小字:盐池禁地。
第二条。陈潇的声音接着响,黄河,中段,走蛟迹象。
沙盘上,又一颗灯亮了。
在盘面偏北,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上。
水位一夜涨了三尺。陈潇念,水浑,还腥。腥得像死鱼肚子被太阳晒了三天。
还有呢。
河底有东西在磨石头。
方武皱眉。
磨石头?
整条河都在嗡。陈潇说,嗡得两岸的牲口一夜没睡。有老艄公说,他听见水底下有牛在叫。
那不是牛。陈潇的声音沉下去,那是蛟。
屋子里静了一瞬。
凌沧澜忽然开口了。
走蛟。他说。
凌先生在?陈潇那边问。
您给说说。
凌沧澜盯着沙盘上那条弯线,声音很慢。
蛟在江河里修,修到年头,就要走。他说,走蛟,是往海里走。进了海,蛟就要化龙。
化龙要多久?
看它修了多少年。凌沧澜说,但有一条——走蛟的路上,不能拦。一拦,两岸就得淹。
不拦呢?
不拦,它入海就成了气候。
陈潇在通讯那头接了一句。
所以我们两头难。
方武盯着那颗灯。
它现在走到哪儿了?
刚起头。陈潇说,刚从河底翻了个身。
第三条。陈潇继续念,豫西,老槐沟义庄。
沙盘上,第三颗灯亮起。
方武看了一眼。
那地方他去过。
枯棺。陈潇说。
哪口?
就那一口。陈潇说,干了几百年的那口。棺里没尸,没骨,连灰都没有。就一口空木头。
现在呢?
现在它渗血了。
方武的手指在盘沿上敲了一下。
渗血?
黑血。陈潇说,从棺缝里往外渗。一滴一滴,往下掉。
掉地上呢?
地不吸。
方武的呼吸停了半拍。
不吸?
不吸,也不散。陈潇说,血落到地上,自己往低处流。不绕弯,不打旋,就那么直直地淌。
淌成什么样?
淌成一条线。
陈潇顿了一下。
方武,那条线是直的。
方武沉默了很久。
直的……往哪儿?
通讯那头停了两秒。
然后陈潇说:
西北。
屋子里安静得吓人。
方武慢慢抬起头,看向沙盘。
盘上那三颗灯,红得刺眼。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盐池。
黄河。
义庄。
三颗灯,三个地方,隔着几千里。
可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赵欣欣。他说。
赵欣欣抱着盒子跑过来。
你的盒子,跳转是第几息。
赵欣欣低头看读数。
昨天夜里,子时三刻,第七息。
方武转头看向通讯盘。
陈潇。
那三条告警,时间戳给我。
那头翻纸的声音哗哗响。
盐池,子时三刻,第八息。
黄河,子时三刻,第九息。
义庄,子时三刻,第九息后半。
方武闭了闭眼。
差不了三息。他说。
差不了三息。陈潇重复。
赵欣欣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巧合。她低声说。
什么?林玉娇问。
不是巧合!赵欣欣猛地抬头,声音劈了,时间对上了!salt池、黄河、义庄,跟我们盒子跳转的时间,前后差不了三息!它们是同一秒被拽醒的!
被什么拽醒的?林玉娇追问。
赵欣欣看向方武。
方武没说话。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那圈金属,温的。
钥匙。他终于开口,我们昨天把钥匙的力放出去了一瞬间。那一瞬间,它醒了。
钥匙醒,跟那些封印有什么关系?
因为它们是一套的。
这次说话的是凌沧澜。
他伸出手,在沙盘上缓缓划了一圈。
这些大禁,不是各镇各的。他说,古时封这些东西,用的是连环封。一处为锚,其余为扣。锚一动,扣就跟着晃。
哪一处是锚?释无妄问。
凌沧澜的手指,落在沙盘最西边。
昆仑。
主锚在这儿。他说,其余十七处,都是扣。
方武盯着沙盘。
所以不是我们在解封。他说,是我们把主锚晃了一下,这些扣,就一个个地松。
方武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沙盘上,灯还在亮。
第十五颗。
第十六颗。
第十七颗。
方武看着那些红点,一颗一颗冒出来。
有的在中原,有的在江南,有的在更远的地方。
南边的镇骨塔,在响。
东海边上,礁盘里浮起来三根断钉。
雁门关外的旧烽燧,自己着了火,烧了一夜,火是绿的。
一条一条,全是一样的路数。
全是封印在松。
全是同一个时刻。
十七颗了。林玉娇的声音有点干,还有没有新的。
凌沧澜摇头。
没了。
就十七个?
就十七个。凌沧澜说,全国的大禁,一共十九处。现在响的是十七处。
方武猛地抬头。
还有两处没响?
一处是你们说的昆仑祭台。
那本来就在动。方武说,另一处呢。
凌沧澜沉默了一下。
京都。他说,锁龙井。
方武看向通讯盘。
通讯盘里,陈潇没吭声。
过了两秒,陈潇才开口。
声音更哑了。
锁龙井暂时还稳。
暂时?
暂时。陈潇说,但井壁上的镇龙纹,昨夜裂了三道。
方武的心往下沉了沉。
多长?
最长的一道,两尺七。
方武没说话了。
他伸手,按在沙盘边上。
那些红点就在他手底下,一颗一颗,红得像要烧起来。
他看着看着,指节一点点收紧。
收紧。
再收紧。
然后——
一声极轻的响。
不是木头响。
是碎。
沙盘边上那一圈青石护沿,被他掌心压着的地方,无声无息地化成了一小片粉。
粉顺着盘沿往下淌,淌到地上,堆成一小撮。
屋子里所有人都看向他的手。
方武自己也有点懵。
他松开手,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掌心什么都没有。
连道红印都没留。
……操。他说,又来。
你没事吧?林玉娇问。
没事。方武甩了甩手,就是握拳握狠了。
凌沧澜看着那撮石粉,眼神变了。
崩撼。他低声说。
什么?
他现在握拳,气机自己就往外炸。凌沧澜说,不用想,不用运。手一紧,力就出去了。
释无妄双手合十。
已成本能。
方武摸了摸鼻子。
我也不是故意的。
没人说你故意。林玉娇哼了一声,你就是块行走的炮仗,走哪儿炸哪儿。
方武笑了笑。
笑得有点短。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沙盘。
十七颗红灯。
不,已经不是十七颗了。
他数了数。
是十八颗。
多出来的那颗,在最北边。
刚才还没有。
又亮一颗。他说。
凌沧澜看过去,脸色一变。
北边……
哪儿?
阴山。
方武盯着那颗新灯。
那儿也有禁地?
凌沧澜说,是个镇骨的坑。档案上写着,坑里有三万具,从战国埋到汉代。
现在呢?
凌沧澜没答。
因为答案已经不用答了。
灯亮了,就是响了。
就是那坑里的东西,也开始动了。
通讯盘里,陈潇那边忽然安静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
这一次,不是念急报了。
是命令。
通知全国。
方武听出他语气里那股硬撑的劲。
所有外勤小组,立即进入最高战备。
最高?方武问。
最高。陈潇说,一级。不许请假,不许脱岗。所有在外休假的人员,四小时内归队。所有值守点,双倍人手。所有封印现场,从今天起,全天候盯。
武器呢?
解封。
全都解?
全都解。陈潇说,仓库的封条,我亲自撕的。
方武沉默了一下。
他很少听见陈潇用这种语气说话。
陈潇。
你多久没睡了。
那头停了一下。
三十四个时辰。
方武没说话。
三十四个时辰。
快三天了。
你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陈潇说,这时候我躺下,整个盘子就没人接了。
方武看着通讯盘上那道微弱的红光。
陈潇。
我们八极组呢。
那头又是一阵嘈杂。
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
陈潇似乎用手捂住了话口,声音闷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来了。
你们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们手里有钥匙。陈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