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镜中诡影,活人祭品
第13章:镜中诡影,活人祭品
方武站在门口,没急着往里进。
他眼神越过那个旗袍女人的背影,死死钉在梳妆台的铜镜上。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那女人的脸。
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脸。
二十五六岁,板寸头,灰色T恤,看着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
可现在,这小伙子被五花大绑在一把太师椅上,嘴里塞着黑布条,脸上是干涸的泪痕混着鼻涕,眼睛瞪得像铜铃,里头全是恐惧。
一瞧见方武,他跟见了亲爹似的,拼命扭动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闷响,那动静,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方武的眼神,瞬间就冷了。
他见过死人,见过鬼,见过画皮妖披着人皮装人,也见过棺材里烂成渣的枯骨。
但活人,这还是头一个。
这鬼地方,不光杀人,还把人当猴儿耍,关在镜子里当摆设?
那旗袍女人,依旧背对着他,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描眉。
动作轻柔,专注得像是全世界就这一根眉毛值得她费心。
“这位公子,”她开口了,声音酥软入骨,带着一股慵懒的媚意,“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站着,多不礼貌。”
方武没动,视线没离开镜子里那男人的倒影,冷声问:“他是谁?”
旗袍女人轻笑一声,那笑声像是羽毛挠在心尖上:“他啊……祭品。”
“祭品?”
“是啊。”旗袍女人放下眉笔,拿起一支猩红的口红,对着镜子,慢悠悠地涂抹,
“他自愿留下来当祭品的,我总不能辜负了他一片好心,对吧?”
“自愿?”方武气乐了,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我看着可不像自愿的,他那尿裤子样儿,装得有点过头了吧?”
旗袍女人涂好口红,抿了抿嘴唇,这才缓缓转过身。
长得是真美。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眼波流转间,全是成熟女人的风情。
紧身的旗袍裹着丰腴的身子,开叉处露出一大截雪白的大腿,在昏黄的烛光下,晃眼。
她看着方武,微微一笑:
“公子,您这手伸得是不是太长了?这是我的地盘,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的地盘?”方武歪了歪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
“那我问你,楼下夹层里那百十来口棺材,也是你的地盘里养的蘑菇?”
旗袍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媚态,掩嘴轻笑:“公子真会说笑。那些人,都是自己不小心,摔死的。”
“摔死的?”方武被气笑了,往前踏了一步,踏入房间,“摔死能摔出一棺材的金条?你当我傻还是当我瞎?”
旗袍女人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窖里刚捞出来的刀。
“公子,我好言好语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她缓缓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身形竟然比方武还高出半个头,“别给脸不要脸。”
“不要脸?”方武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我今天还就偏不要了。那个人,我要带走。”
他伸手指向铜镜里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旗袍女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方武,一字一顿:
“你以为,打发了那几个弹琴的废物,就能在我面前放肆了?”
她身上的阴气开始弥漫,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小子,我修行一百八十年,还没人敢这么挑衅我。”
“一百八十年?”方武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活得久就了不起啊?那乌龟王八蛋活得也久,不照样被人炖汤喝?”
旗袍女人的脸,瞬间铁青。
“找死!”
她厉喝一声,右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
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乌黑发亮,带着一股腥臭的阴风,直取方武面门。
方武早有防备,脚下趟泥步一错,身子如同泥鳅般向左侧一滑,同时右拳横扫,砸向她的手腕。
旗袍女人变招极快,手腕一翻,五指改抓为削,指甲如同五把锋利的匕首,划向方武的拳头。
“铛!”
指甲与拳头碰撞,竟然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
方武连退两步,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那女人的指甲硬得离谱,竟然能跟他的纯阳气血硬碰硬。
旗袍女人也退了一步,低头看向自己的指甲——上面竟然崩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你的气血……竟然能伤到我的护体阴煞?”
方武嘿嘿一笑,吐出一口浊气:“你的指甲也不赖,就是涂的指甲油太劣质,一碰就掉渣。”
嘴上开着玩笑,他心里却沉了下来。
这娘们儿,确实比之前的货色要硬。
百年厉鬼巅峰,果然有点东西。
那阴气凝实得跟胶水似的,黏糊糊的,不好对付。
但他没怂,反而一股子狠劲儿上来了。
他瞥了一眼镜子里那个男人,心里有了主意。
得先救人,再干架。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疯狂运转,体表的金红色血光猛地暴涨了一圈,将周围的阴气都逼退了几分。
下一秒,他动了。
不是冲向旗袍女人,而是直奔那面铜镜。
旗袍女人脸色大变:“你敢!”
她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真身瞬间出现在方武面前,双手齐出,十根指甲如同十把利剑,封死了方武所有的去路。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方武变招了。
他腰胯猛地一拧,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右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向旁边的铜镜。
这一下,他用上了八极拳里“贴山靠”的劲力,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一肘上。
“哐当!”
一声巨响,铜镜炸裂。
不是普通玻璃碎裂的声音,而是像打碎了一层万年玄冰。
裂纹瞬间蔓延开来,镜子里那个小伙子,连同那把椅子,仿佛失去了某种束缚,猛地从镜面里“掉”了出来,“砰”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跑!”方武对着那男人吼了一嗓子。
那男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想站起来,但绳子绑得太死,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根本站不稳。
方武暗骂一声“废物”,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他身上的麻绳,肌肉贲张,用力一扯。
崩!
绳子应声而断。
那男人重获自由,连滚带爬地缩到方武身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谢……谢谢大哥……救……救我……”
“别他妈废话,”方武头也不回,盯着旗袍女鬼,“能打吗?”
那男人愣了一下,带着哭腔道:“我……我就是个修车的,不会打架啊……”
“那就趴好了,别他妈碍事!”方武低吼一声,全身气血轰然爆发。
铜镜碎了,那旗袍女鬼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张完美的脸庞上,竟然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纹,像是精美的瓷器被砸出了裂痕。
她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眼神里满是怨毒:“你……你竟敢碎我宝镜!那是我花了三十年阴气淬炼的法器!”
“淬炼来关人的?”方武冷笑,握紧了拳头,“你这癖好,真他妈变态。”
话音未落,方武已经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速度飙升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旗袍女鬼瞳孔一缩,双手交叉护在胸前,阴气凝聚成一面黑色的盾牌。
“砰!”
方武一拳砸在盾牌上。
咔嚓!阴气盾牌应声而碎。
旗袍女鬼闷哼一声,连退七八步,脚下踩碎了好几块地板砖。
她心中惊骇欲绝,这小子的力量怎么跟头蛮牛似的?
方武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一拳接一拳,如同狂风暴雨。
撑锤、崩拳、炮锤……招招不离要害,每一拳都带着滔天的怒火。
这怒火,不仅仅是因为这女鬼拦路,更是因为那些被囚禁的无辜者。
他想起夹层里那堆积如山的棺材,想起那张被剥下的人皮,想起镜子里这男人绝望的眼神。
这已经不是闹鬼了。
这是谋杀。是蓄意的、残忍的、以此为乐的屠杀。
他的气血,因为愤怒而沸腾,体表的血光炽烈得如同火焰,烤得周围空气都扭曲起来。
旗袍女鬼被他压着打,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她心中越来越恐惧,这小子的气血对她有着天然的克制,每一次碰撞,她的阴气就被灼烧一分,消耗巨大。
不能再拖了!
旗袍女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化作一团浓郁腥臭的胭脂红雾,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红雾遮住了视线,方武眼前一红,那女鬼的身影瞬间消失。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红雾中,传来旗袍女人怨毒的声音:
“小子,我记住你的味道了!今日断我法器之仇,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声音越来越远,显然是要开溜。
方武冷哼一声,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隔空一拳轰出。
“轰!”
拳风撕裂红雾,但打中的只是一团空气。
等红雾散去,房间里早已没了旗袍女人的踪影。
方武收回拳头,皱了皱眉。
让这娘们儿跑了,是个隐患。不过眼下救人要紧。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缩在墙角、抖得像筛糠的男人。
“兄……兄弟,”
那男人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恩大德,赵磊没齿难忘!我叫赵磊,在城南汽修厂干活。前天晚上喝多了,抄近路回家,就看见这楼亮着灯……我以为是新开的夜店,谁知道一脚踏进来,就……”
“行了,少废话。”方武摆摆手,打断他的自我介绍,
“这些回头再说。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还有,这楼里还有什么?”
赵磊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呼吸:“我……我也不清楚。一进门,那女鬼就给我灌了一碗迷魂汤,醒来就绑在椅子上了。她……她每天都要吸我的阳气,说我是上好的‘补品’。”
说到这,他打了个寒颤,脸色惨白:
“她还说,这楼每隔几年就得吃一个像我这样阳气旺的活人,不然这鬼蜮就得塌。”
方武眼神一沉。
果然,这鬼蜮是靠活人血食维持的。
“三楼呢?”方武追问,“清楚么?”
一提到三楼,赵磊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三……三楼……那女鬼说,那是她主人的地盘。她主人……可怕多了……”
“多可怕?”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
赵磊疯狂摇头,牙齿都在打颤
“但那女鬼每次提到她主人,声音都在发抖。她说……她主人活了三百年,早就不是鬼了,快成精了……还说……”
“还说什么?”方武逼近一步。
赵磊抬起头,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还说……她主人最喜欢吃像我这样血气方刚的后生……一口一个,连骨头渣子都不吐……”
三百年的老鬼?快要成精了?
方武沉默了。
这风月楼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脏得多。
正想着,赵磊突然指着天花板,声音尖锐:
“哥,你看那上面!”
方武猛地抬头。
天花板上,不知何时渗出了一片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而在那血迹下方,地板上散落着几片黑色的、弯曲的东西。
是指甲。
人的指甲,但又比普通人的指甲大上一圈,乌黑发亮,边缘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肉碎屑。
“那……那些……”赵磊的声音带着哭腔,
“前两天就开始往下掉……我亲眼看见的……从天花板里渗出血水,然后就掉下来这几片指甲……”
方武盯着那几片指甲,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这楼上,到底住着个什么玩意儿?
指甲都这么大,那本体得有多大?
他蹲下身,捡起一片指甲,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像是某种金属。他用力一捏,那指甲竟然纹丝不动,坚硬异常。
“妈的,这鬼蜮,装修材料都这么硬?”
方武低声骂了一句,随手将指甲扔掉。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那里,黑漆漆的,像一张巨口,正等着吞噬一切。
“走。”方武吐出一口浊气,对赵磊道,
“别在这待着了,跟我上三楼。”
“上……上三楼?!”赵磊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不……不不不,大哥,别去啊!那上面有怪物!真的有怪物!”
“怪物?”方武回头,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劲,
“怪物也得讲道理。它不讲,我就拆了它家。”
说完,他不再理会瑟瑟发抖的赵磊,大步走向那黑洞洞的楼梯口。
既然来了,就没想着空手回去。金戒指的秘密,妹妹的安危,还有这满楼的血债,都得有个了结。
三楼,哥们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