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威震天下
十月二十，捷报如同长了翅膀，飞向四面八方。
第一份捷报抵达金陵时，镇南王府正张灯结彩——不是庆祝抗蛮胜利，是镇南王朱寿的五十大寿。
宴席上，江南的士绅名流、文臣武将齐聚一堂，觥筹交错，丝竹悦耳。朱寿身着蟒袍，端坐主位，正眯着眼听一出《长生殿》。
“报——江陵急报！”传令兵的声音打破了一堂欢乐。
朱寿皱眉：“江陵？林凡又搞什么名堂？”
幕僚接过战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王爷……大捷……抗蛮大捷！”幕僚声音发颤，“林凡在汨罗江大破蛮军，毙敌六万余，俘敌三万！蛮族十万主力，仅八千残兵逃过黄河！”
啪嗒。
朱寿手中的玉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满堂寂静。
丝竹停了，歌舞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份战报上。
“拿……拿来。”朱寿的声音有些发干。
战报送到他手中，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越读脸色越白。
六万毙敌，三万俘虏，十万蛮军灰飞烟灭……
这战绩，别说江南，就是中原鼎盛时，也未曾有过。
更可怕的是战报的署名——不是林凡一人，是“抗蛮联军总指挥林凡、副总指挥刘大眼、王诚（代张麻子）、陈勇（代李黑虎）”。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湘南四镇，已经彻底倒向林凡。
意味着林凡麾下，不再只是一个江陵。
“王爷，”幕僚小声道，“林凡在战报末尾说……要邀请江南诸镇，共商北伐大计。”
北伐。
这两个字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他真要北伐？”朱寿声音发颤。
“看这架势，是的。”幕僚苦笑，“而且……他成功了。蛮族主力尽丧，黄河以南，再无大股蛮军。此时北伐，正是时机。”
朱寿瘫坐在椅子上。
他忽然觉得，这五十大寿的宴席，像个笑话。
人家在北方浴血奋战，保家卫国；自己在这江南醉生梦死，歌舞升平。
现在人家赢了，要北伐了。
而自己……
“王爷，”一个将领起身，“林凡此子，野心勃勃。今日抗蛮，明日就要南下了！咱们得早做准备啊！”
“准备？怎么准备？”朱寿苦笑，“人家能打垮十万蛮军，咱们……打得过吗？”
满堂沉默。
是啊，打不过。
十万蛮军都打不过林凡，江南这些养尊处优的兵，能打过？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坐大？”有人不甘心。
“不然呢？”朱寿叹息，“传令，备一份厚礼，派人送去江陵，恭贺抗蛮大捷。另外……准备船只，本王要亲自去江陵，拜会这位林总办。”
“王爷！这太危险了！”
“危险？”朱寿摇头，“不去，更危险。”
他知道，时代变了。
江南的好日子，到头了。
西川，成都。
西川节度使李岩接到战报时，正在校场练兵。
看完战报，他沉默良久，然后下令：“停止操练，全军集合。”
三万西川兵集结完毕。
李岩走上点将台，举起战报：“弟兄们，江陵林凡，在汨罗江大破蛮军十万！毙敌六万，俘敌三万！”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数字震撼了。
“咱们西川，自诩天府之国，兵精粮足。”李岩声音低沉，“可蛮族南下时，咱们做了什么？闭关自守，炸毁栈道，把入川的路都断了。”
他顿了顿：“人家林凡，兵力不如咱们，地盘不如咱们，却能挺身而出，与蛮军死战，保住了汉家江山。”
“现在，他要北伐了。”李岩环视众将，“咱们是继续躲在蜀中，做缩头乌龟？还是……”
他话没说完，台下已有人高喊：“北伐！北伐！”
“对！北伐！咱们西川儿郎，也不是孬种！”
“打回中原去！”
声浪如潮。
李岩眼中闪过欣慰。
他知道，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好！”他拔剑指天，“整军备战！等林凡北伐时，咱们西川军，也要出蜀参战！”
“万岁！万岁！”
军心可用。
李岩知道，这一仗，西川必须参与。
不参与，就会被时代抛弃。
而林凡……将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那颗星。
岭南，广州。
岭南安抚使收到战报，看完后，召集各部落酋长。
“诸位，汉人林凡，大破蛮军。”安抚使是汉人，但岭南多是土司自治，“他接下来，肯定要北伐。北伐之后呢？”
酋长们面面相觑。
“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得表个态。”安抚使道，“岭南虽远，但终究是汉家之地。林凡若北伐成功，接下来，就该南下了。”
他顿了顿：“与其等他打过来，不如主动归附。”
“归附？”有酋长不满，“咱们在岭南几百年，朝廷都管不着，凭什么归附他林凡？”
“凭他能打。”安抚使直截了当，“十万蛮军都打不过他，咱们岭南这些土兵，打得过吗？”
酋长们沉默了。
“况且，”安抚使补充，“林凡推行新政，减租减息，分田办学。江南、湖广的百姓，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咱们归附他，说不定……是好事。”
这话打动了很多人。
岭南贫瘠，土民困苦。如果林凡的新政真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那……就派人去江陵？”有酋长试探道。
“对。”安抚使点头，“备厚礼，派使者。态度要恭敬，诚意要足。”
十月二十五，江陵城。
这座原本平静的城池，如今成了天下瞩目的中心。
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使者、商队、流民、溃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城门口，守军不得不增派三倍人手，维持秩序。
“姓名？籍贯？来江陵做什么？”登记官员问得口干舌燥。
“小人王二，开封人，原来在吴霸天手下当兵，听说林总办抗蛮大捷，特来投军！”
“民妇李氏，太原人，全家被蛮子杀光了，听说林总办要北伐，来……来给大军做衣裳！”
“在下江南士子，读《新民说》有感，特来拜见林总办，愿效犬马之劳！”
“我等是山东义军，听说林总办大破蛮军，特率三百弟兄来投！”
人潮汹涌，都冲着同一个名字——
林凡。
总办府门前，更是车水马龙。
各地使者送来的贺礼堆积如山：江南的丝绸，西川的蜀锦，岭南的象牙，闽浙的茶叶……
还有各地军阀的密信：有表示恭贺的，有请求结盟的，有愿意归附的。
林凡一概不见。
“总办，镇南王的使者等了三天了。”徐渭汇报，“西川李岩也派了人来，岭南安抚使也……”
“都回绝。”林凡头也不抬，“告诉他们，我累了，要休养。有事，等北伐会议时再说。”
“这……会不会太不给面子？”
“给他们面子？”林凡放下笔，“我给他们面子，谁给战死的两万四千弟兄面子？”
他顿了顿：“告诉他们，想见我，可以。十一月十五，江陵召开北伐会议，愿意来的，欢迎。不来的……以后也不必来了。”
徐渭会意：“这是要……逼他们表态？”
“对。”林凡点头，“这一仗之后，天下格局已经明朗。要么跟着咱们走，要么……被时代淘汰。让他们自己选。”
“明白了。”
徐渭退下后，林凡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威震天下，名动四海。
听起来风光。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风光背后，是多少条人命，是多少心血。
两万四千阵亡将士，是实实在在的数字。
而接下来，北伐，统一，建设……
每一步，都将是尸山血海。
但他别无选择。
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
走到最后。
走到……天下大同。
“总办，”萧清月走进来，端着一碗参汤，“喝点吧，你都三天没好好休息了。”
林凡接过，看着妻子憔悴的脸，心中一软：“你也辛苦了。”
“我不辛苦。”萧清月摇头，“辛苦的是前线的将士，是战死的英烈。”
她顿了顿：“刚才我去英烈祠看了看，很多阵亡将士的家属来了，在灵前哭……我……”
她说不下去了。
林凡握住她的手：“这就是战争。残酷，但必要。”
“我知道。”萧清月点头，“只是……心里难受。”
“我也难受。”林凡轻声道，“但难受没用。咱们要做的，是让他们死得值得，是让他们用生命换来的胜利，真正改变这个国家，改变千千万万百姓的命运。”
他看向窗外：“所以，接下来会更难，更累。清月，你愿意陪我走下去吗？”
萧清月反握住他的手，坚定道：“嫁给你那天起，我就准备好了。”
夫妻俩相视一笑。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们在一起。
而且，不是两个人。
是千千万万的人，正汇聚到他们身边，汇成一股洪流。
一股足以改变天下的洪流。
而他们，就是这股洪流的引领者。
威震天下，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头。
但林凡相信，只要方向对，人心齐。
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打不赢的仗。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准备北伐。
等十一月十五，北伐会议召开。
等天下英雄，齐聚江陵。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风云际会。
才是……新时代的开端。
林凡深吸一口气。
那就……来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