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冰下杀局
“玉痕？”
冰层深处的幽蓝镜面闪烁了两下。
刺耳电流渐渐平息，玉痕的声音从镜面里传来。
“把凤火收回去。”
戚澈然掌心仍贴在冰面上。
金红火线绕过黑色器械，沿着古老霜纹继续向冰柱深处探去。
周围寒意迅速聚拢。
细密霜丝贴上凤火，顺着火路向他指尖缠来。
戚澈然五指一收，主动掐断那缕火焰。
冰冷霜意停在掌心之外，转眼退回冰柱。
“再迟一瞬，霜力就会顺着你的火路灌进左肩。”玉痕道。
“你在哪？”
“霜海外面。”
戚澈然抬眼看向冰中的黑色器械。
“你人在外面，东西却埋到了这里。”
“人进不来的地方，东西照样能进。”
幽蓝镜面缓缓转动，细小光纹沿冰柱表面扫过。
“这枚探针会识别法芙娜的霜律，也会识别你的凤火。”
戚澈然抬起指尖，凤火隔着冰层照亮器械外壳。
黑色金属上布满细小霜痕，几处边缘已经遭到侵蚀。它被送入霜海的时间，显然远早于今日。
“你早就在查霜海。”
“我查的是她。”
玉痕的回答很平静。
戚澈然指尖的火光停了一瞬。
冰柱内部，庞大的霜力还在缓慢流动，沿地下脉络向中央阵心汇聚。
玄夙归此刻就被锁在那条霜脉的尽头。
“你面前这根柱子负责养阵。”玉痕道，“十二道主楔镇住阵心，外围镇柱不断抽取霜海寒力，再将霜力送进去。”
“这样的柱子有多少？”
“你现在知道，也拆不了。”
“所以你知道。”
幽蓝镜面轻轻闪动。
“至少三根。”
戚澈然看向西北冰峡深处。
袖中的破损残片正在微微发热，与冰层中的完整探针互相呼应。残片投出的阵图上，十二道主楔之外确实存在几个模糊节点。
玉痕掌握的阵图，显然比他看到的更加完整。
“南路已经开了。”
黑色探针忽然转向戚澈然。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寒风卷过冰峡，吹起戚澈然肩后的银发。
他收回按在冰面上的手。
“我走哪条路，轮不到你问。”
“宴清歌就在南边等你。”
玉痕停顿片刻。
“她亲手把你推出阵心，可你还是回来了。”
戚澈然掌中的凤火骤然收细。
“你往霜海里埋了这么多眼睛，就只看懂了这些？”
“我看懂什么并不重要。”
探针调转方向，幽蓝镜面对准中央阵心。
“我会让她出来。”
戚澈然望着它。
“凭你？”
“凭我比你更早找到外层镇柱，也已经摸清了外围霜力如何进入阵心。”
玉痕语气里透着笃定。
“冰柱西侧有一条霜力薄弱的通道，可以靠近镇柱根部。你若真想看清封龙阵，就进去。”
戚澈然顺着冰柱向西看去。
那里的霜纹确实稀薄许多，几道幽深裂隙斜着延伸进冰峡深处。凤火贴上去，照出一条仅容一人穿行的狭长冰道。
“玉痕。”
“说。”
“上一次你告诉我前面有路，整片山林最后都炸了。”
“这一次，你可以不去。”
戚澈然看了那枚探针一眼。
玉痕从来不会白送情报。
可他眼下缺少的，偏偏就是玉痕掌握的封印结构。
戚澈然抬脚走向冰道。
进入裂隙前，一缕极淡的凤火从袖口滑落，悄然藏进入口下方的霜纹。
火光随即敛去，只在冰层深处留下一点微弱温度。
黑色探针从冰柱内脱落，悬浮在戚澈然身前，照亮前路。
冰道起初十分狭窄。
越往深处，两侧空间反而越开阔。
冰壁平整得像被某种利刃从中切开，细密霜纹贴着地面向后流动，与阵心所在的方向完全相反。
戚澈然放慢脚步。
左肩火羽忽然向内收紧，肋下紧跟着窜起一线灼意。
两股预警刚刚撞在一起，便被周围霜意压得模糊。
戚澈然抬眼看向冰壁。
坚冰深处嵌着几枚针尖大小的黑点，彼此间距极为规整。幽蓝探针从旁边掠过时，黑点表面浮现出细小光纹。
它们正在测量他的距离。
火凤的声音沿血脉传来。
“霜力在向后流。”
“看见了。”
戚澈然停在冰峡中央。
前方的探针也随之停下。
风声、碎冰滚动声、衣摆擦过地面的细响，全被两侧霜壁吞了进去。
戚澈然抬眸看向悬在前方的黑色器械。
“这里不通镇柱。”
幽蓝镜面静了片刻。
“你带我来的，是隔断阵心感应的霜层。”
镜面缓慢转动。
“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往里走？”
“我想看看，你这次准备怎么杀我。”
两侧冰壁里的黑点同时亮起。
“我知道你会在这里停下。”
戚澈然低头扫过脚下。
几面冰壁的交点，正是所有射线汇聚的火力中心。
玉痕早已算准了他的停步位置。
戚澈然看向前方的探针。
“从我烧醒它开始，你就在等我进来。”
“它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冰壁里的红光一枚接一枚亮起。
玉痕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系统的结论很清楚。”
“你活着，她永远不会看见别人。”
戚澈然抬眸。
“所以你打算先杀我，再救她？”
“顺序如此。”
“封印里有我的凤火。”
“所以你死以后，阵心一定会出现空隙。”
玉痕的声音贴着冰层传来。
“系统记录过你的凤火波动。等那片鳞失去活体承载，我会趁封印重组之前接管剩下的结构。”
戚澈然盯着幽蓝镜面。
“你觉得自己能代替我？”
“霜楔只是阵法结构，总能找到可以切开的节点。”
玉痕语气平静。
“我用不着你。”
戚澈然问：
“你就不怕她知道？”
冰壁里的猩红光线缓缓收紧。
“所以我选了这里。”
玉痕的声音压过霜层深处的电流杂音。
“这里，她听不见。”
戚澈然左肩的凤火骤然收紧。
尖锐灼意猛地刺向侧后方。
黑龙血沿脊骨瞬间奔涌，抢在意识之前催动他的身体。戚澈然脚下冰层碎裂，整个人向右侧横移出去。
嗡...
低沉震响钻入霜峡。
一道细长黑影擦过戚澈然左肩，瞬间撕开衣料与血肉。
磁轨弹贯穿后方冰壁，留下一道边缘焦黑、深不见底的孔洞。
鲜血刚从肩侧涌出，暗金血线已经沿着伤口内部迅速收紧。
翻开的血肉被粗暴地向内箍住。
戚澈然指尖一僵。
那股力道熟悉得令他厌烦，像一只曾无数次按住他翼根的手，隔着骨血重新压了回来。
金红凤火紧跟着覆上伤口，将仍在渗出的鲜血封住。
悬浮在前方的探针由幽蓝转为猩红。
两侧冰壁之中，针尖大小的黑点接连亮起。
十余道红色锁定线交错落下，将戚澈然钉在冰峡中央。
玉痕的声音随之传来。
“她为你停过一次。”
“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