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霜峡无声
左肩火羽骤然朝左侧冰壁收紧。
戚澈然踩碎脚下坚冰，身体向前扑出。
身后霜壁几乎同时炸开，三枚细长磁轨弹贯穿厚重冰层，在地面留下一排边缘焦黑的深孔。
两侧冰壁随之裂开。
六枚巴掌大小的黑色浮游枪从坚冰中升起，幽蓝镜头同时转向戚澈然。
其中四枚亮起红色锁定光。
另外两枚悬在高处，炮口始终垂向地面。
左肩火羽向不同方向连续收紧，危险感沿血脉交错翻涌，一时间很难分清哪一处锁定会真正开火。
戚澈然抬手甩出凤火。
金红火线贴着冰面横扫过去，逼得正前方两枚浮游枪同时抬高。
枪声从背后响起。
戚澈然压低腰身，银发擦着弹道散开。
黑龙血从脊骨迅速涌入四肢，将每一次变向都推到超出常人的速度。
一枚磁轨弹仍从他肋侧擦过。
衣袍裂开，鲜血随即涌出。
暗金血线沿伤口边缘一收，先行箍住不断涌出的血。
戚澈然指尖紧跟着按上伤处，凤火贴着血肉烧过，将裂口进一步封住。
冰层深处传来玉痕的声音。
“她自己还被钉在阵心。”
幽蓝镜头从戚澈然肩侧的暗金血线扫过。
“留在你身体里的血，倒先护住了你。”
戚澈然抬眼望向空中的浮游枪。
“失望了？”
“上一次的你，连第一枪都躲不开。”
玉痕的声音依旧平稳，红色锁定线却已经开始重新排列。
“现在的数据需要重算。”
四枚浮游枪突然散开。
前后左右同时亮起火光。
戚澈然左肩的凤火猛地向前压去，他顺着那股警兆踏出半步，脚底却骤然窜起更加尖锐的灼意。
冰层下埋着东西。
戚澈然强行收住身体，侧身撞向右侧冰壁。
轰！
方才准备落脚的位置整个塌陷。
一根细长黑色金属柱从地下刺出，柱顶爆开刺目的蓝白电弧。
相位波纹沿冰面迅速铺展，横在戚澈然与冰峡入口之间，将身后的来路彻底封死。
戚澈然余光扫过屏障边缘。
蓝白波纹全都向冰峡内部收拢，真正维持屏障的几枚供能节点却埋在入口外侧的霜层里。
上空两枚始终安静的浮游枪，也在这一刻开火。
戚澈然抬掌托起凤火。
金红火焰迎面撞上落下的弹体，其中一枚在半空熔化，另一枚被凤火撞偏，擦过他耳侧射入冰壁。
碎冰和热浪同时扑来。
戚澈然借着冲击向后退去，背后火羽猛地朝右侧翻卷。
身体随黑龙血本能偏转。
磁轨弹追着衣摆掠过。
下一轮红线却提前落在他即将抵达的位置。
戚澈然看向冰壁里明灭的黑色探针。
他向左，远处枪口便先一步偏向左侧。
他刚用凤火压住肋下伤口，头顶浮游枪已经同时转向左肩。
每躲过一轮，下一轮攻击都会更快。
玉痕在学他。
“你每次察觉危险，都会先护左肩。”
冰层深处传来玉痕的声音。
“前方受阻时，习惯向右侧退。”
红色光线扫过冰面。
“同样的走法，三次就够了。”
戚澈然望向左前方。
那里的锁定最少，冰壁上还留着一处足以遮挡射击的凹槽。
左肩火羽给出的预警，同样指向那里。
那条路的危险最弱。
戚澈然踏出第一步，身体却在下一刻骤然转向，迎着右侧最密集的红线冲去。
玉痕的声音出现了极短的停顿。
浮游枪同时开火。
戚澈然抬臂护住咽喉，金红凤火沿经脉烧进四肢。血液与骨骼同时升温，黑龙血死死压住爆发带来的撕裂感。
几枚磁轨弹擦过火焰，撕开他的袖口与手臂。
其中一枚贯穿上臂，带出大片鲜血。
戚澈然脚步未停。
他顺着弹体的冲击撞向右侧冰壁，掌中凤火收束成一道狭长火刃，狠狠刺进藏在霜层里的黑色节点。
幽蓝光芒骤然熄灭。
附近三枚浮游枪同时失去校准。
两枚浮游枪的炮口骤然偏转，一道磁轨弹贯穿另一枚的外壳。爆开的金属碎片横扫过去，将第三枚重重撞进冰壁。
第四枚刚从爆炸中拉高，戚澈然已经逼到近前，反手扣住它的外壳，将凤火强行灌入金属内部。
黑色器械在他手中迅速烧红。
“玉痕。”
戚澈然将浮游枪砸向冰面。
“你的系统算错了一件事。”
沉闷爆炸沿着冰层向外扩散。
“凤火只会告诉我哪里危险。”
戚澈然踩过燃烧的金属残骸。
“走哪边，我自己选。”
剩余两枚浮游枪迅速拉开距离。
冰壁里的校准探针同时亮起，红色锁定线重新聚拢，全部压向戚澈然前方。
身后的来路仍被相位屏障截断。
蓝白电流沿屏障表面不断游走。
剩余两枚浮游枪缓缓调转炮口，一同对准屏障前方。
左肩伤口已经被凤火封住，肋侧却再次渗出鲜血。
连续燃烧身体，凤火逐渐变得黯淡，黑龙血沿骨缝奔涌时也带起阵阵锐痛。
“停下吧。”
玉痕的声音重新响起。
“你撑不了多久。”
戚澈然抬手擦去唇角血迹。
“你上次也这么说。”
冰层下方忽然亮起大片幽蓝。
戚澈然脚边的霜纹迅速闭合，幽蓝光芒沿整条峡谷向前后蔓延，两端同时传来金属节点启动的震动。
再迟片刻，整条冰峡都会从地下炸开。
背后的凤火忽然向入口方向回拽。
戚澈然进入冰道前留下的那点火种，终于醒了。
他五指骤然收紧。
相位屏障外侧，藏在霜纹中的凤火猛地燃起。
金红火光沿着入口外侧的供能节点迅速蔓延。蓝白波纹顿时出现错位，屏障中央裂开一条极窄缝隙。
玉痕声音陡沉。
“你什么时候...”
戚澈然已经冲向出口。
黑龙血催动全身，凤火沿肩背展开，凝成一对残缺火翼。
他从正在闭合的缝隙中强行穿过，蓝白电流擦过背脊，撕开大片衣料。
金红火焰随即向后倒卷。
相位装置连同冰峡入口一并被吞没。
地下爆破节点刚刚亮起，断裂的相位波纹已经率先失控。
整条狭长冰道剧烈震荡，大片冰层从顶部崩落，将剩余两枚浮游枪和冰壁里的校准探针全部埋入其中。
戚澈然落地时踩裂一层薄冰，肩背晃了一下，随即站直身体。
那枚引路探针已经退出塌陷区域，悬在冰峡入口上方，幽蓝镜面仍在闪烁。
“你以为逃出这里，就能改变什么？”
玉痕的声音从中传来。
戚澈然走到探针前。
肋侧鲜血沿着指尖滴入冰雪。暗金血线仍箍在伤口深处，凤火沿着裂开的血肉缓慢游走，一点点将伤处合拢。
“至少你这次没能杀我。”
他一掌按在幽蓝镜面上。
金红火焰瞬间灌入。
黑色器械发出尖锐电流声，镜面中央裂开数道细纹。玉痕的声音也随杂音变得破碎。
“戚澈然——”
凤火向内收紧。
整枚探针彻底熄灭。
戚澈然转身望向霜海中央。
巨大冰柱还在持续抽取霜力，古老霜纹沿地下脉络向阵心延伸。
玉痕为了今日这场杀局，在霜海深处埋下的东西远比一枚探针更多。
玉痕对封龙阵的了解，比刚才透露出来的更深。
戚澈然按住仍在发热的左肩，绕过塌陷的冰峡，沿冰柱外围继续查看霜力流向。
冰峡另一端。
悬浮在玉痕面前的光幕接连熄灭。
最后一幅画面停在戚澈然烧毁探针的瞬间。
【清除任务失败。】
【目标能力数据已更新。】
【是否重新执行清除任务？】
玉痕将戚澈然最后一次变向的画面收入系统。
“建立新模型。”
随后，他展开霜海封印图，将西侧第一座外层镇柱放大。
“清除任务暂停。”
玉痕望向阵心深处那道被霜意覆盖的黑色身影。
“先救她。”
数枚银黑色机械探针同时坠入空间通道。
霜海西侧，第一座外层镇柱轻轻震动。
最外层的一圈霜纹，缓缓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