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伪火叩霜
霜海西侧，第一座外层镇柱轻轻震动。
最外层的霜纹暗下以后，数枚银黑色探针沿着冰柱裂隙钻入深处。
针尖不断分裂，化作细密金属丝，贴着霜力流动的方向向下蔓延。
幽蓝光点接连亮起，将冰层里的阵纹拓进玉痕面前的光幕。
【外围霜律解析完成。】
【凤火波动载入。】
探针中央亮起一缕金红火焰。
火光沿着冰柱缓缓向下渗透，温度、强弱、燃烧间隔，全都与戚澈然曾经释放过的凤火一致。
金红火线穿过最外层霜纹。
冰柱深处传出一声低沉震响，霜纹任由那缕火焰穿了过去。
第二层冰壳随之裂开，原本源源不断流向阵心的霜力短暂一滞。
十二道主楔之中，最西侧那一道冰蓝光芒明显暗了一瞬。
玉痕盯着光幕。
“继续。”
更多探针钻入裂口，将伪火送向更深处。
最外层霜纹彻底熄灭。
第二层冰壳上的裂痕也在不断扩大。
阵心深处，被冰封的黑焰忽然动了一下。
最初只是一缕。
紧接着，冻结在玄夙归身后的黑色龙影缓缓抬起头。
冰层之后，那双垂下许久的眼睫终于掀开。
一线金光划破霜色。
玉痕的手指停在光幕上。
玄夙归睁开了眼。
金色竖瞳隔着层层坚冰，冷冷映出探针传回的幽蓝光影。
玉痕看着她。
“玄夙归。”
那三个字落得很低。
“我来带你出去。”
金色竖瞳缓缓抬起。
所有探针立刻调整角度，将镜头对准阵心。
玄夙归的视线穿过那些幽蓝光点，掠过悬在冰层外的探针，径直望向霜海外层的另一侧。
阵心周围沉寂的黑焰同时偏转。
霜海另一面，戚澈然刚绕过塌陷冰峡，左肩深处忽然窜起一阵灼热。
嵌在骨中的初蜕之鳞猛地收紧。
戚澈然脚步一顿，抬手按住肩颈。
前方冰柱深处，一缕金红火光正在霜纹间流动。
那火与他的凤火极为相似。
可它每一次跳动的间隔、强弱和方向都完全相同。周围霜力已经改变，那缕火却仍在重复上一刻的轨迹。
火凤的声音从血脉深处传来。
“死火。”
戚澈然盯着冰层中的金红光芒。
“他复制了我的火。”
“只复制了过去。”
骨中的鳞片越来越热。
一道极轻的声音顺着鳞片钻进骨缝，模糊得只剩几个破碎音节。
“乖雀儿……”
戚澈然指尖猛地一紧。
袖中的破损残片也跟着闪了一下。
玉痕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
“她醒了。”
戚澈然垂眸看向残片。
“那你继续。”
“她睁眼以后，一直看着你所在的方向。”
玉痕停了一瞬。
“你骨中的鳞也动了。”
戚澈然将残片压回袖中。
“与其盯着我，不如管好你的火。”
阵心之中，最先送入镇柱的伪火已经抵达主楔外围。
黑焰沿着冰层缓缓游动，朝那片金红火光靠近。
伪火只差一线便能接入阵心。
黑焰绕着火线游过一圈，随后缓缓退开。
失去黑焰回应，那缕金红火焰停在主楔外侧，迅速被冰蓝霜意覆盖。
裂痕爬过火线。
沿途伪火接连冻结，碎成一片黯淡冰屑。
外围刚刚暗下的第二层霜纹重新亮起大半。
光幕上跳出一片红光。
【核心适配失败。】
玉痕看着熄灭的凤火，调出冰峡中收集到的最新数据。
磁轨弹擦过戚澈然肩侧时出现的暗金脉冲，凤火封住伤口时的变化，还有他展开残缺火翼时的峰值波动，全部被送入新的模型。
【拟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
玉痕抬手。
“重启。”
更新后的金红火焰再次从探针中燃起。
这一回，火光中混入了极细的暗金纹路。
它沿着上一轮留下的裂口向下推进，很快穿过第一层霜纹。
第二层冰壳应声裂开。
第三层霜纹也随之暗淡。
阵心最西侧的主楔表面出现一道细小裂缝。
冰层中的黑焰重新靠近。
玉痕盯着不断缩短的距离。
黑焰缠上伪火，沿着金红光芒缓慢游走，像是在辨认其中的气息。
伪火成功深入了半寸。
主楔上的裂缝继续扩大。
玉痕按在控制台上的手指刚刚放松，缠绕伪火的黑焰骤然收紧。
砰！
金红火焰从内部炸碎。
暗金纹路也在同一瞬间崩散。
玄夙归被冻结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阵心周围的黑焰随之暴涨，将靠近她的伪火全部咬成散乱光点。
她的金色竖瞳依旧望着戚澈然所在的方向。
玉痕面前的光幕剧烈闪烁。
【拟合失败。】
【检测到真实活体波动。】
戚澈然袖中的破损残片骤然发热。
玉痕留在残片里的接收程序捕捉到初蜕之鳞刚刚泄出的一丝暗金气息，将它投上光幕。
一边是拟合度近乎完美的伪火。
另一边只有极弱的一缕鳞息。
那缕鳞息刚刚亮起，阵心里的黑焰便齐齐转向。
玉痕盯着两道波形，抬手将真实鳞息拖入伪火。
“接入。”
银黑探针同时改变方向。
它们循着破损残片留下的联系，将那点鳞息强行缝进伪火。
金红火焰重新亮起。
这次刚进入镇柱，阵心便出现了回应。
黑焰沿着伪火两侧铺开。
西侧主楔上的裂缝迅速扩大，冰层内部响起细密碎裂声。
玄夙归背后的残缺龙影撑起头颅，黑色双翼在霜层下缓缓张开。
霜海另一侧，戚澈然肩骨猛地一痛。
初蜕之鳞被外力扯向阵心，翼脉与脊骨同时绷紧。
火凤立刻开口。
“他在借你的鳞。”
戚澈然抬手压住肩颈，凤火顺着掌心钻进骨缝。
玉痕传来的牵引还在增强。
那缕鳞息只是被强行缝进伪火，连接处已经开始松动。再继续深入，假火会直接碎在阵心里。
火凤声音一沉。
“他接不住你的火。”
“现在断开，反噬还停在主楔外。”
“真让它碎进核心，整道霜律都会压回她身上。”
玄夙归的声音再次贴上鳞片。
比刚才清楚了一点。
“乖雀儿……”
戚澈然闭了一下眼。
下一刻，金红凤火骤然收紧，将初蜕之鳞外泄的气息全部压回骨中。
“先把你的手从我的鳞上拿开。”
牵引当场断裂。
阵心附近，那道刚刚接上黑焰的伪火失去真实波动，迅速崩散。
主楔上的裂缝停止扩张。
法芙娜留在封印中的霜律沿裂口反向涌回，冰蓝寒光瞬间覆盖整道主楔。
重新闭合的冰楔向阵心压下。
玄夙归锁骨下方裂开一道细长血痕。
一线黑血顺着冰层缓缓滑落。
残缺龙影发出低沉嘶吼，整座外层镇柱随之剧烈震荡。
玉痕看见那线黑血，立刻按下终止。
“停。”
所有机械探针同时切断能量。
伪火熄灭。
霜力沿镇柱迅速回流，将刚刚裂开的冰层重新覆盖。最外层仍留着一道被机械切开的细痕，更深处的霜纹却已经恢复大半。
光幕上仍在弹出新的接入方案。
玉痕抬手，将那些方案全部关闭。
系统提示接连亮起。
【核心接入失败。】
【有效活体源已确认。】
【缺失变量：自主应答。】
玉痕盯着最后四个字。
光幕中的三道波形已经叠合，阵心依旧紧闭。
最后那道回应，必须由戚澈然亲自送出。
玉痕关掉仍在重新计算的模型，接通了戚澈然袖中的残片。
霜海之中，幽蓝光芒从戚澈然袖口透出。
一面残缺光幕在冰柱旁展开。
玉痕出现在另一端。
他身后的设备覆满白霜，几块光幕已经从边缘冻裂。
戚澈然看着他。
“你不是用不着我吗？”
玉痕沉默片刻。
隔着光幕，他眼底的冷意与杀意还未散尽。
他身后的最后一块光幕里，那线黑血仍沿着玄夙归锁骨下方缓缓滑落。
玉痕开口时，声音比先前哑了许多。
“戚澈然。”
“算我求你。”
“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