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涅盘焚甲
白金烈焰从冰海深处轰然冲起。
数十丈冰层由内向外崩裂，燃烧的海水卷着碎冰涌上冰峡。巨大的凤凰虚影自火浪中升起，将漫天霜雪烧成赤金流光。
戚澈然从凤影心口升起。
终炮留下的伤口仍透着银白灼痕，白金凤火沿破碎血肉收拢，护住那条被初蜕之鳞保下的心脉。
六翼在他身后重新展开。
上层双翼宽阔，中层双翼狭长锋锐，下层双翼沿腰背向后延伸。翼根白金，中段金红，羽缘燃着赤金烈焰。
玉痕胸甲深处，一枚暗红光核骤然亮起。
只有他能看见的提示从意识中闪过。
【应急能源接入。】
三枚过载重启的浮游炮脱离中继环。其中一枚仍带着凤刀留下的裂痕，炮口重新聚起银光。
冰海上的人影倏然消失。
白金火线从玉痕身侧掠过，两柄狭长凤刃在戚澈然掌中交错成形。
第一刃切过受损浮游炮的连接处，第二刃顺着裂痕将炮身彻底斩开。
轰！
银火在高空炸开。
戚澈然中层双翼同时压下，赤金翼锋斩向玉痕背后的推进器。
相位盾骤然展开。
凤刃与翼锋一同撞上银盾，玉痕被巨力推着冲破冰峡穹顶，撞入极昼高空。
【生存过载开启。】
银黑战甲浮起刺眼红纹，剩余两枚浮游炮嵌入肩后。玉痕双腕光刃合为银白长剑，横斩极昼。
戚澈然双刃交错挡下，白金凤火沿银刃烧向玉痕手臂。
两人从冰峡裂口冲上天幕。
下方冰海燃烧，远处封印核心里的玄夙归抬起头，身后的黑龙影也随之扬起双翼。
玉痕推进器接连爆发，银白长剑从高处斩来。
“左。”
戚澈然早已向左折翼，双刃贴着银剑斩向战甲腰侧。
“倒是学得快。”
“闭嘴。”
“朕教得好。”
玉痕转身以完整能量盾挡住双刃，银白冲击震开层层霜云。
“枪。”
双刃熔化，白金火焰向前抽长，转瞬化作一杆凤枪。六翼振开，枪锋带着戚澈然化成贯日火线。
玉痕将能量盾压向正前。
白金枪锋刺进银盾，盾面迅速凹陷。
“学会她几招，你就以为能赢我？”
“够杀你。”
凤枪急旋。
赤金火纹烧向枪锋，相位盾右侧刚亮起的银纹被精准刺中。
咔！
白金枪锋穿透银盾，贯入玉痕肩甲。六翼同时扇落，将他从极昼高空一路压向冰原。
玉痕强行拔出枪锋，激光剑横斩戚澈然腰侧。
下层双翼回卷，带着他贴剑锋旋开。中层双翼从左右切下，在战甲胸前留下两道炽亮裂口。
浮游炮近距离开火。
戚澈然枪尾砸偏炮口，银光擦过脸侧，烧去一缕银发。
玉痕借着炮火拔高，残余能量尽数灌入银白长剑。百丈剑光从极昼天幕劈落。
戚澈然手中凤枪崩散，四周白金火焰朝掌中塌缩，一柄白金重剑迅速凝实，火流在宽阔剑身中央翻涌。
“别看他的剑。”
“后面的银环。”
戚澈然六翼骤折，重剑绕开剑光正锋，直压玉痕背后的中继环。
“那才是他的命门。”
玉痕急转剑锋回防，全身相位盾同时亮起。银光沿盾面流动，试图将重剑的力量卸向两侧。
初蜕之鳞猛然发热。
一缕黑焰沿相位盾尚未合拢的裂口钻进去，将流动的银光钉住半息。
封印核心里，玄夙归腕上的霜链骤然收紧，暗金龙焰又熄去一层。
“砸。”
白金重剑轰然落下。
仓促横挡的银白长剑从中崩断，相位盾沿中心碎裂。重剑砸中中继环，银环当场炸开，碎片拖着火光洒向冰海。
玉痕连人带甲从高空坠落。
戚澈然收翼俯冲，白金凤影追着银黑战甲砸回冰海。冲击掀翻冰山，重剑随之炸成漫天火羽。
玉痕的战甲陷进冰坑，相位盾彻底熄灭，肩甲与背甲大片碎裂。
他腕间残余光刃弹出，直刺戚澈然腹部。
中层双翼骤然合拢，两道赤金翼锋夹断银刃。
戚澈然右手抓住玉痕肩甲，白金凤火沿五指灌入裂缝，将银黑外甲硬生生扯下。
他避开迎面一拳，膝盖撞进胸甲裂口，紧接着一拳将玉痕连同面甲砸回坑底。
玉痕咳出一口血，仍抓着戚澈然的手腕。
“你赢我，也是因为她。”
金红凤火在戚澈然掌中凝成长刀，压上玉痕咽喉。
“她教了我。”
凤刀向下压进半寸。
“动手的是我。”
玉痕颈侧渗出血色，警报接连从意识深处亮起。
戚澈然扣紧他的咽喉，将人从冰坑中提起。
“核心封印怎么解？”
“你舍不得杀我？”
凤刀再次压深。
“说完再死。”
玉痕越过他的肩头，看向霜海深处的玄夙归，在意识里下达指令。
查询核心解除路径。
银白数据只在他的视野中滚动。
【外层镇柱全部失效。】
【归息通路稳定。】
【核心主楔无法由外力解除。】
【仅可由活体源自行拔除。】
他倾尽所有，也只斩断外层枷锁；真正钉进龙躯的主楔，任何外人都拔不出来。
凤刀又压下一分。
“笑什么？”
玉痕唇边扯开一道血痕。
“你救不了她。”
“说清楚。”
“三座镇柱都断了，她还是困在里面。”
“你以为再叫她几声，她就能从霜海里爬出来？”
归息通路骤然震动。
初蜕之鳞迅速发热，周围鳞环随之收紧。黑焰顺着通路压入右肩，沿骨缝一路沉进肘腕。
戚澈然右臂猛地发麻。肩骨先被扣住，肘骨随即自行绷直，五指一根根收紧刀柄。
玄夙归的声音从骨中落下。
“不必留他。”
凤刀在他手中抬起，刀尖转向玉痕心口。
“第三柱早就断了。”
戚澈然左手扣住自己的右腕。
“玄夙归，松开。”
黑焰每压下半寸，封印核心里的暗金龙焰便熄去一层。霜链重新冻住玄夙归的手臂，寒霜沿肩颈向上蔓延。
“这一刀归朕。”
“这是我的手。”
“你的手？”
黑焰狠狠扣紧腕骨。
戚澈然左手已经攥得指节发白，右腕仍在掌中一寸寸转向玉痕。
玄夙归的声音贴着骨头压下来。
“刚才用它撕甲、握刀，倒很漂亮。”
“朕要它杀谁，它便只能杀谁。”
凤刀猛地刺向玉痕心口。
白金凤火沿右臂反冲，黑焰与凤火在骨肉间正面相撞。戚澈然左手死死扣着右腕，刀锋依旧一寸寸压过最后半寸。
噗！
凤刀刺穿破碎胸甲，贯入心口。
玉痕身体当即弓起，抓着戚澈然手腕的五指随之松开。破碎面甲后，那双眼睛仍望着封印核心，瞳孔里的银光迅速熄灭。
黑焰顺着凤刀灌入胸腔。
刀锋从玉痕后心透出，带起的血尚未落地，便被黑焰烧成暗红雾气。
他的意识深处，猩红警告疯狂闪烁。
【宿主死亡风险超过阈值。】
下一刻，黑暗吞没了全部意识。
玉痕胸甲深处的暗红光核剧烈震动，银白能量从心口向内急剧塌缩，转眼炸成一团刺目白焰。
凤刀仍贯穿他的胸膛，黑焰沿伤口烧遍半边身体。破碎战甲与血肉一同被白光吞没，剧烈爆鸣震碎了整座冰坑。
白光散尽，玉痕已经不见踪影。
冰面剩下大片迅速冻结的鲜血、半片烧黑的肩甲，以及一截从中断裂的银色中继环。
属于玉痕的气息，也断在凤刀落下的那一刻。
戚澈然右臂仍停在半空。
黑焰扣着腕骨，带着他的手缓缓转过刀锋。凤刀上的血滴落冰面，烧起一缕白烟。
“松开。”
“乖雀儿，你这只手，朕用得很称心。”
“那一刀不是我的。”
玄夙归笑了一声。
“那又如何？”
黑焰控制着他的五指重新握紧凤刀。
“这具身体，听朕的。”
戚澈然掌心白金凤火暴涨，强行冲击右臂里的黑焰。
玄夙归的声音贴着肩骨压下来。
“方才那一刀，你的骨头、你的火、你的手，全都随朕而动。”
“滚出我的身体。”
“真像你终于从里到外，都属于朕。”
白金凤火轰然炸开，将大半黑焰逼出右臂。
戚澈然手臂猛地垂下，腕骨上仍缠着最后一缕黑焰。
他重新握紧凤刀。
“再碰一次试试。”
封印核心里传来玄夙归低沉的笑声。
“朕正想再试。”
笑声未散，封印核心里的最后一层暗金龙焰骤然熄灭。
腕骨上的黑焰倏然抽离，沿归息通路退回封印核心。
初蜕之鳞骤然冷了下去。
戚澈然肩骨一僵，五指松开，凤刀散成白金火星。
远处封印核心轰然合拢。
霜律沿主楔向外蔓延，冻结玄夙归刚刚挣开的锁链。冰霜覆盖她的手臂与肩颈，最后封住那双金色竖瞳。
“玄夙归？”
戚澈然按住肩骨，将凤火送进初蜕之鳞。
金红火线穿过三座已经崩毁的镇柱，撞上封印核心外重新合拢的冰层。
火光沿冰面散开，霜链收拢的声音从核心深处传来。
戚澈然五指压紧，又唤了一声。
“玄夙归。”
冰层之后，玄夙归闭着眼，身后的黑龙影也彻底沉寂。
初蜕之鳞彻底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