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倚龙欺人
“她把我教成什么样了么？”
玉痕盯着他，唇边慢慢扯出一点讥意：“教你躲在她身后欺负人？”
戚澈然坐在椅中，颈间暗金鳞索松松垂下，另一端始终绕在玄夙归指间。他低头理了理袖口，语气平静。
“你以前总说我不会用她。”
指尖拨过一片细鳞。
“现在会了。”
“明知道她就在外面，你还敢进来杀我。”
“你就这么怕我活着？”
玉痕冷笑：“你活着，她眼里就永远看不到别人。”
戚澈然垂眸摸了摸腰侧鳞索。
“原来你也知道。”
玉痕脸色一下沉了：“戚澈然！！”
“急什么。”
戚澈然靠回椅背。
“我才刚开始问。”
玉痕索性闭口。
玄夙归倚在后方，指间鳞索松松缠了两圈。她懒得催，只在戚澈然看过来时，指尖轻轻一勾。
黑焰骤然压下。
玉痕肩背重重陷进碎砖，银色护盾在身前剧烈闪烁，边缘迅速爬满裂纹。等那股力道稍缓，他额角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有本事自己来。”
戚澈然指尖又拨了一下鳞索。
“她都肯替我动手，我为什么要跟你讲骨气？”
玉痕死死盯着他。
“你现在倒真会仗势欺人。”
“嗯。”
戚澈然承认得很快。
他低下眼，将腰侧那截暗金鳞索慢慢勾进指间。细鳞贴着冷白的手指滑过去，另一端始终握在玄夙归手里。
从前这东西只要收紧一点，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挣开。
如今倒多了个用处。
戚澈然指尖轻轻拨了一下鳞片。
“被她拴着，好像也不耽误我欺负你。”
玉痕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以前你总说要带我走，说她把我困在笼子里。”
他垂眸扫过玉痕被黑焰压住的四肢，轻轻弯了下唇。
“怎么，现在轮到你走不了了？”
玉痕额角狠狠跳了一下。
【警告。】
【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
【建议优先脱离当前控制。】
系统提示刚亮起，便被玉痕强行压回去。
“你以前那么想要她。”
“戚澈然。”
“其实她挺好哄的。”
玉痕眼底的冷意一下沉了下去。
戚澈然继续道：“昨日我随口说了一句，不想她碰别人，西苑就空了。今日我想亲自问你，她也准了。”
清冷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困惑。
“你费了那么久，最后哄到了什么？”
“闭嘴。”
“这些很难么？”
“我让你闭嘴！”
银白光纹猛地从玉痕腕侧炸开。
玄夙归指间黑焰随之下沉，刚刚撑开的护盾当场碎了一层。玉痕闷哼一声，肩背重新砸回地面，指节死死抠进碎砖。
“还能忍。”
戚澈然偏过脸，指尖轻轻扯了一下自己腰侧的鳞索。
“陛下。”
声音比方才软了一点。
“再来一次。”
玄夙归金瞳里终于浮出一点笑意。
黑焰重新收紧。
【警告！】
【宿主生命体征进入危险区间。】
【建议立即停止无效对抗。】
玉痕喉间压着闷哼，额角青筋一根根绷起。
戚澈然指尖反而渐渐松开。
他甚至不必亲自动手。
玄夙归以前总爱居高临下看人，如今换他坐在这里，忽然有点明白那种感觉。
这个位置，确实比跪着舒服。
玉痕喘匀了一口气，嗓音已经有些哑。
“你还真被她教坏了。”
“你一直想看。”
“看清楚一点。”
戚澈然伸手拿过案边的茶盏，慢慢给自己倒了一杯。
玉痕嘴角沾着一点血，盯着那杯水。
戚澈然喝了一口，才像忽然想起来似的问：“渴么？”
“滚。”
“那算了。”
茶盏重新落回案上。
戚澈然还顺手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玉痕盯着那个动作，脸色难看得厉害。
“你现在很得意？”
“还好。”
“她纵着你，你就真觉得自己赢了？”
“何必比。”
戚澈然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
“这些东西，她给得很轻易。”
玉痕唇边那点冷笑彻底消失。
“所以呢？”
“你一次次想杀我，就为了等我死了，她能多看你一眼？”
玉痕抬起眼。
“只要你还在，她眼里就永远只有你。”
“这句你刚才说过。”
“因为这是事实。”
玉痕声音一点点冷下去。
“我做过那么多事，她看不见。”
“我替她杀过人，替她找过东西，替她——”
“可她不喜欢你。”
玉痕声音戛然而止。
戚澈然语气轻得近乎温和。
“做再多有什么用？”
“闭嘴。”
“杀了我就有用了？”
玉痕盯着他。
“至少你死了，她总会有一天看见别人。”
戚澈然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玉痕。”
“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戚澈然抬手，将垂在腰侧的鳞索慢慢勾进指间。
“你现在连活着的我都争不过。”
“怎么会觉得我死了，就会给你让位置？”
玉痕瞳孔微微收紧。
戚澈然继续道：
“她那个人记性可好了。”
“我随口说过什么，她都能记很久。”
“真让我死在你手里……”
他轻轻拨过一片暗金细鳞。
“你猜她以后每次看见你，会想起谁？”
玉痕脸上最后一点血色渐渐褪下。
“戚澈然。”
“所以我才不明白。”
戚澈然靠回椅背。
“你拼命想杀我，到底是在给自己腾位置……”
“还是怕自己输得还不够彻底？”
银白的系统界面忽然在玉痕眼前剧烈闪烁。
【检测到宿主核心任务状态异常。】
【原攻略路径重新评估中……】
玉痕瞳孔骤缩。
“停。”
戚澈然眉梢轻轻一挑。
“这次又在骂谁？”
【攻略路径评估完成。】
【原攻略对象：玄夙归。】
【当前好感获取可能性：0%。】
【原攻略任务终止。】
玉痕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
“……零？”
【是。】
戚澈然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
“怎么？”
玉痕猛地抬头。
戚澈然还坐在那里，颈间鳞索斜斜垂至椅侧，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杯沿。
“刚才还觉得，只要杀了我，你就有机会？”
玉痕胸口狠狠起伏了一下。
“戚澈然！”
银光轰然从玉痕周身爆开。
玄夙归靠在后面，只轻轻动了动指尖。
黑焰当头碾下，所有银光顷刻熄灭。
“吵。”
一个字。
玉痕整个人重新被压回碎砖之间。
戚澈然垂眸看着他。
“看来我说中了。”
“以前你最喜欢替我算。”
他的语气仍旧很轻。
“算我什么时候会后悔，什么时候会想逃，什么时候会发现她不值得。”
戚澈然指尖拨了一下颈间垂落的鳞索。
“现在呢？”
“还觉得杀了我，她就会要你？”
玉痕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玄夙归看了很久。
玄夙归仍倚在那里，金瞳淡淡，指间还绕着连接戚澈然腰侧的鳞索。
从始至终，她连一句为什么都懒得问。
许久，玉痕低低挤出三个字。
“要不起。”
戚澈然指尖停住。
玉痕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轻。
“那就谁都别要。”
【检测到原主线永久关闭。】
【高优先级攻略目标检索中……】
玉痕的笑意缓缓凝住。
大量银白字符从视野深处掠过，最后一齐熄灭。紧接着，一块从未出现过的血红界面在意识中展开。
【目标确认。】
【攻略对象变更。】
【新攻略对象：狂龙——玄烬歌。】
玉痕盯着那个名字，眼底第一次浮出真正的错愕。
【目标种族：龙属。】
【目标状态：封印中。】
【危险等级：极高。】
【当前敌意：极高。】
【攻略权限尚未开启。】
新的血红文字在最下方浮现。
【首要任务：解除封印。】
玉痕盯了许久。
“……你有病吧。”
【主线任务不可放弃。】
“她出来第一个杀的就是我。”
【当前目标敌意：极高。】
【建议宿主提高生存能力。】
玉痕闭了闭眼，竟被气笑了。
“滚。”
【指令无效。】
另一条提示很快从血红界面底部浮现。
【检测到本地可利用势力。】
【匹配目标：十三世家。】
【其掌握部分地底封印资料。】
【任务路径已生成。】
玉痕盯着血红界面，眼底那点怒意一点点冷了下去。
另一边，戚澈然刚端起茶盏，颈间鳞索忽然绷紧。
玄夙归终于开口。
“够了。”
戚澈然顺着那股力回到她身前。
玄夙归掌心扣住他的后颈，将人收回自己身侧，金色竖瞳淡淡扫过地上的玉痕。
“今天学得够多了。”
戚澈然唇角还残着一点方才没压下去的笑。
血红界面仍悬在玉痕眼前。
【首要任务：解除封印。】
【任务状态：已锁定。】
玉痕低低笑了一声，他抬起眼，看向玄夙归，又看向被她扣在身侧的戚澈然。
“要不起……”
“那就换个玩法。”